谢故彰怔了一瞬,看着柳月茹,神色有些愧疚。
昨夜确实是他委屈了柳月茹。
昨日因为在婚宴上没有看到花容,又因为自己娶的不是钟意之人,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他不想掀开那红盖头,便有意的用一杯又一杯酒将自己灌醉,逃避掉自己的抗拒。
但是此举,确实是伤害到了柳月茹。
于是,他语气渐渐平和下来:“今日之事,也算事出有因,但是你以后万不可再这般盛气凌人。”
“你是尚书府嫡女,也是侯府少夫人,若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以后怎么掌管整个后院。”
柳月茹一脸不可思议,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谢故彰还是在偏袒花容!
什么叫她没有容人之量?
什么叫她盛气凌人?
难不成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觊觎弟弟的通房,这才算端庄贤惠识大体吗!
“谢故彰!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懂,是这个贱婢以下犯上!受委屈的是我,是你的新婚妻子,不是你三弟的通房!”
柳月茹将最后一句话咬的极重,像是在可以提醒谢故彰,他与花容之间的身份悬殊。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还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吗?”谢故彰不悦的呵斥一声。
自己有愧疚不假,可这怎是她仗势欺人的理由。
他不禁在想,娶这样一个善妒的人,到底是对是错。
柳月茹气的脸色涨红,还想要再说,却被怜心握住了手,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再和谢故彰争执。
怜心软声提醒道:“算了,二爷,二少夫人,时候不早了,该去给侯爷夫人敬茶了。”
柳月茹心中那口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但,一想到怜心刚刚跪在地上为她求情,哭的梨花带雨的摸样,心中有些无奈,便忍下不再发难,省的牵连怜心再受罪,最后只能瞪了花容一眼。
“走。”
柳月茹在前,怜心跟在柳月茹身后,说着俏皮话逗着她开心。
而落在最后的谢故彰,这才抽出空般,眼神眷恋不舍的看了花容几眼。
这眼神令花容极度不舒服,只能出声撵人:“奴婢恭送二爷,二少夫人。”
谢故彰抿了抿唇,看出她的推离,便转身离开,朝侯爷的院落走去。
花容看着几人的背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想骂人。
什么事都能牵扯到她,她老奶奶都不扶,就服这群给她找事的人。
不过怜心确实有手段。
而且她还很有野心。
记得原著中,怜心最初对谢故彰是单纯的喜欢,可是在这侯府待久了,见过权势带来的利益,所以渐渐的她更喜欢权势。
今日看怜心的表现,在劝导柳月茹可以和谢故彰恩爱一生的时候,那神情确实没有半分作假,竟然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看来,现在的怜心已经爱权势大于爱谢故彰这个人。
是什么给她的改变?
这场大婚吗?
花容思索着怜心这个人,身为原著女主,确实有些复杂。
不过扪心自问,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并且还能心平气和的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这种事情,她做不到。
那厢,柳月茹和谢故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侯爷院子。
侯爷与夫人一直在屋内等着,见人迟迟不到,还以为是老夫人多留二人聊了会天,如今猛然瞧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当爹娘的脸上纷纷浮现出喜意。
柳月茹最先跪下,行礼道:“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动作标准端庄,看的侯夫人喜上眉梢。
“好好好,来人,备茶。”
侯夫人越看这个儿媳越满意,户部尚书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与她彰儿门当户对,又是京城里有名的贵女,知书达理端庄秀气,实在是令她喜欢。
这时谢故彰也走了进来,跪下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勇毅侯看着谢故彰,对于这个儿子,他可谓寄予厚望,所以平日里相处总会温和很多。
虽然没说话,但是看向谢故彰的眼神是慈爱的,根本不像对待谢无妄那般不留情面。
这时茶水递了过来,两人一人接过一杯茶。
“儿子给父亲敬茶。”
“儿媳给母亲敬茶。”
侯夫人笑呵呵接过柳月茹手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放在桌面上,然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柳月茹。
“这个是东珠,是我偶然所得,今日就送给你了。”
柳月茹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东珠呈紫色。
这东珠本就有市无价,紫色东珠更是难寻。
今日婆母给她的确实是份大礼。
“多谢母亲。”
侯夫人说道:“昨晚之事,我有所耳闻,是彰儿做的不地道,委屈你了。”
“夫君,只是因为大婚心中欢喜多喝了几杯酒,儿媳不委屈。”
柳月茹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心中也明白为何婆母会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她毕竟是尚书府嫡女,身世显赫,可新婚第一日就被丈夫冷淡,若是传到父亲那里,对这个新婚女婿定然没什么好印象。
她的婆母害怕尚书府因此介怀,所以想用紫色东珠在她这里平息此事。
侯夫人听到这句话,神色越发满意。
而勇毅侯喝过茶之后,神色温和的看着谢故彰叮嘱道:“既然你已经成家,那么接下来就要立业。”
“彰儿,春闱在即,万不可懈怠。圣贤书要读,经世致用的学问更要琢磨透彻,万不可因为享乐而耽误正事。”
谢故彰垂首,淡淡无波的应着:“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勇毅侯声音低沉:“等你科举入仕,有了功名在身,我就正式请旨册封你为世子。”
闻言谢故彰忍不住诧异抬眸。
这般突然?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世子之位是谁的,按照他的才情,哪怕只走科举这一条路,也能走上高位,根本不需要什么世子的名头,也不需要侯府的爵位。
可是……
他想到了一人。
不知何时起,那种心痒难耐的、隐秘又刺激的萌芽生出来,便打破了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循规蹈矩。
只要想到对方对自己退避三舍,他就越发的辗转难眠。
或许……得到侯府的权柄,能让他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