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紧张的踱步,来回思考如今要怎么破局。

    现在她赶回侯府定然是来不及了,谢无妄一定会先去荣安堂瞧他在不在,若是碰倒敏儿,到时候定然说她出门买香了。

    要怎么办?

    花容绞尽脑汁,最后眼神猛然一亮。

    “九月,快拿一身你的衣服,小刀备马送我去侯府。”

    所有人都诧异,花容为何要说回侯府,但是他们没有多嘴询问,而是连忙去干自己的事。

    花容换好衣服从后门而出,见小刀骑马过来过来,花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抓着马鞍就要翻身上马。

    “东家,你这样……”

    “别废话,快走!”

    小刀见她急成这样,也不多问,伸手把花容拉上来。

    马蹄声急促,眨眼间冲出后街。

    花容趴在小刀背上,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她出门这件事瞒不住,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出其不意的回烟竹院,错开与谢无妄的时间,这样她才能好好的伪装自己的时间线。

    “小刀,去侯府后墙。”

    小刀一愣:“后墙?”

    “对,送我到后墙,我翻墙进去。”

    小刀倒吸一口凉气:“东家,那可是侯府,守卫森严——”

    “那个地方如今没什么人,记住你回去后让李琰把药给我送过来,再买点新香一起送过来。”

    “知晓了。”

    谢无妄的院子最偏僻,后墙那一片都是竹林,平时没人去,平日里侯府也不看重谢无妄,所以根本没什么人巡逻,这也是她能平安无事翻墙这么久的原因。

    小刀不再多问,两人一路飞奔到后墙。

    随后他蹲下身,花容踩着他的肩膀,手扒着墙头,用力一撑,翻了上去,但膝盖撞在冰冷坚硬的砖石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脱手。

    她咬紧牙关,指甲抠进砖缝,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上去,再不管不顾地朝墙内跳下。

    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疼的她身体一软,差点站不起,最后咬着牙撑起身子,绕到烟竹院后院,从窗户翻进了谢无妄的卧房。

    屋内弥漫着属于谢无妄的冷冽松香气息,花容有一瞬间恍惚,但是她不敢懈怠,连忙调整情绪,准备大哭一场。

    谢无妄这会定然是在荣安堂,若是寻不到她,估计会四处寻人,她要做好战前准备。

    而确实如花容所想。

    谢无妄回到侯府之后,直奔荣安堂,瞧见老夫人时,规矩行礼道:“祖母。”

    老夫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谢无妄了,不过他和李采薇的消息倒是一直有所听闻,便询问一番:“你和李县主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

    谢无妄眸光在屋内丫鬟脸上扫过,没有瞧见花容的身影,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急。祖母,花容呢?”

    经过谢无妄这么一提,老夫人也才想起来花容,于是侧目看向一旁的敏儿:“花容去哪了,你可知道?”

    谢无妄也阴冷看向敏儿:“人呢?”

    敏儿头垂的低,她原本心里就有点怕谢无妄,如今被他这么逼问,害怕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回老夫人、三爷,小佛堂香少了,花容姑娘出门采购了。”

    “香确实少了,我昨日不过是和她说一句,她竟这般记在心上。”老夫人笑着说道,“花容这丫头,在我这待得不错,我都不想还给你了。”

    谢无妄脸色更冷了。

    买香?

    那就是出门了!

    既然如此,拾颜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她?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铺子的事?为何不告诉他?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唯独在她身上,尝到脱缰的滋味!

    谢无妄越想越不安,与老夫人匆匆道别后离开荣安堂。

    早知道她这么不安分,他就不该因为她一句不喜欢监视,撤下长风,哪怕搬到荣安堂也要让李大李二暗中紧盯着她!

    本以为老夫人这边深居简出,她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可能出门,竟忘了花容从一开始就不安分!

    若那个带帷帽的女人是花容,她怎么敢扑进别的男人怀抱里,喊着他人夫君!

    “找死!”

    谢无妄越想心中怒火越盛,恨不得现在就去将人抓回来,好好惩治一番!

    不过,她太狡猾了,要抓那女人还是得调自己人!

    谢无妄大步踏入烟竹院,长风还未回来,原本是想叫出李大李二,只是这刚进院子,他就听到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哭泣声。

    这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

    而且还是从他房间传来的。

    谢无妄眼底的惊疑与暴怒激烈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大步流星走到门前,没有丝毫停顿,用力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光线从门口涌入,照亮了床榻上蜷缩的身影。

    花容裹着谢无妄的锦被,只露出一个凌乱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似乎被这巨大的开门声惊到,啜泣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一张泪痕交错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跌入谢无妄的眼眸,让他心脏一瞬间抽痛。

    仔细看,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带着惊惶和无措,鼻尖和眼眶通红,似乎是在这里哭了许久。

    一向娇嫩明艳的脸庞,如今瞧上去苍白可怜。

    “三爷。”

    花容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带着喜悦、惊疑以及害怕。

    谢无妄眸色沉了下来,一步步逼近,靴底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花容娇小的身躯。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花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你怎么在这?”

    花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强行将那点害怕压下去,嘴一撇就哭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这几日你和那县主倒是逍遥快活,府中天天传着你们两人的趣事,恐怕三爷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说着,花容委屈的抹了一把泪,然后测过脸倔强不去看谢无妄。

    谢无妄眸色冷沉,微微弯下腰,用粗粝的手指捏着花容的下巴,将那娇嫩的脸强行掰了过来。

    “我要听实话。”

    今日之事,花容心中本就憋屈,原本是想假哭糊弄一下但是这一哭就忍不住了。

    如今谢无妄这般强势逼问,心中委屈更甚,哽咽着说道:“我也想有骨气不找三爷,可是我太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