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妻她扮瞎吃虎 > 38. 第三十八章
    温绪确染了风寒,第二天咳嗽不止,在南院内待了足足一天。

    即便如此她寻常该处理的事务还是没有耽搁,要看就要过年,要采买的、布置的,还有送礼回礼的……要用钱处不少,所幸有柳纤帮忙招呼,她只需确认账目无误即可。

    开门的一瞬冷风吹进来,温绪低咳两声,拿过送来的账本,翻看了两页:“为何东院开支比正院还多?”

    管库房的欠身道:“回少夫人,大公子日前府中设宴,这回给那些赴宴的都回了礼。”

    温绪缓缓抬眼,略带病气的眼神显得格外有攻击性,“为何不先报于我?”

    管库房的瞥了眼温绪的眼神,把腰弯得更低,如临大敌地解释道:“回少夫人,这些都经了大少夫人的手的,小的以为……”

    温绪抬手制止,说:“这账我不批,各院自己的花销没道理走公账。”

    温绪把账本递回去,嘱咐他:“回去告诉大公子,他个人送的礼,侯府没道理给他报账。”

    “是……是!”那人自己撒了慌,不敢看温绪,手忙脚乱地接过账本就往外走。

    “慢着,”温绪叫住他:“通报完就回家去吧,你的位置自有人替。”

    那人踉跄着回转头来,表情又悔又怨的还没说出什么,就又听温绪说:“撒过一次谎的人,便不值得信任。梨香。”

    梨香应声把人请了出去,把门关严又回来,奇怪道:“少夫人为何说他说谎?”

    温绪淡淡笑了下,说:“哪些地方要用钱、用多少,都是我和大嫂商议的,方才那账本上的东西却是我们从未提过的,想必是大公子自作主张。”

    梨香皱起眉,事关公账,饶是大公子也不应如此明目张胆地造假啊。

    “这账是谁写的,又经了谁的手才送到我眼前,一个一个相关的人都得揪出来……”温绪感觉鼻塞得厉害,一呼吸不畅就感觉头也疲乏,说:“梨香,你帮我去找找厉竹,让他去查一查。”

    梨香立刻应“是”,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少夫人忘了,厉竹跟二公子要下江南去。”

    温绪拍了拍头,想起此事。

    过年是件大事,既有条件有些东西随意替换不像话。

    武律正要去给一些官员、朋友送礼,能顺路带些酒水、米粮和海味干货和香材花材回来,即刻就要走了。

    “罢了,我另找别人去查。”她准备动用些武律的暗卫,在侯府的日子他们多是闲着,有些事做也好。

    “不过还是要麻烦你找一下厉竹,我想请他给我送封信。”

    温绪提笔给何轶写了封信。虽是萍水相逢,不过何轶刻意又真实的热情,和信里非同寻常的字迹让她心中有了猜测,又经张芸一事,心中对她竟生出股莫名的信任。年关在即,以后恐怕还有麻烦她之处,温绪诚意满满写了封问候、感激的信,在临行前交给了厉竹。

    “帮我送到凝芳阁何轶手上。”

    厉竹郑重点头。

    “娘子着了风寒,快进屋去吧,不必送我们。”

    武律每走几步就如此说道,温绪忍住喉咙想要咳嗽的瘙痒,用比往常低沉的嘶哑嗓音说:“都走到这儿了,你就闭嘴吧。”

    武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的,辗转都不是滋味,在上马车前把温绪重重扣在怀里,拇指和食指捻着她的耳廓不舍地交代:“我不在家的时候,娘子要一切小心。”

    温绪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他揉的发烫起来,好像不那么冷了,清了清嗓子道:“放心吧,你不是留了暗卫吗?”

    武律偏头和她头抵着头地蹭着,活像只黏糊的小狗,“自成亲以来,我们好像还没有分开过……”

    温绪有些受不住,抬手抵开他的胸膛:“又不是不回来了。”

    武律在她耳尖一碰,说:“我很快就回来。”

    “嗯。”温绪应道,不过料想不会有多快,若有些事情耽搁,除夕夜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准。这么一想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马儿不耐地跺了跺脚,朝这边喷了几口气。

    温绪和那双温良的马眼对视,心中莫名泛出股喜感。

    “行了行了。”

    她催促武律,等真正被放开时,才感觉略过身前的风多么凛冽,钝刀一样刮过脸面,她立刻打了个喷嚏。

    “快回去吧。”武律碰了碰温绪的脸蛋。

    温绪点头,目送他上车离去,回头叹了口气,觉得往后一段时间要沉闷起来了。

    *

    温绪风寒彻底好了的时候,某天驿卒来信,说一路天气晴朗,赶路顺畅,他们已行完大半路程,不日便可抵达江南。

    还说在出城时遇到了仓皇出逃的柳玥,问询情况后把她也带去了江南,将在那里为她找一个安身之所。

    温绪立刻又写了封信交给驿卒,信里说可让柳玥投奔何轶。她胸有成竹,觉得何轶一定会帮助柳玥。因为她亲口说过,凝芳阁里的姑娘,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近日北城落雪,侯府各院都覆上层浅白,温绪突然想到后花园去逛逛,一路拾级而上,站在了最高处的亭子上。

    目之所即都是一片冬眠之相,沉静、纯粹。

    这种氛围下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到明显。

    温绪回头看见柳纤也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的不是别人,正是春兰。

    “大嫂,春兰怎会在此?”

    柳纤回头看了一眼春兰,只见她微微垂头,静默不语,一副乖巧之相。

    柳纤皱眉忧叹道:“阿玥离家出走了,春兰是被赶出来的。”

    温绪心头一跳,见柳纤身后的春兰咬紧了唇自责的样子,猜想柳玥出走没有告诉她,出于私心,她并未告知柳玥去向,有意惊讶地问:“阿玥出走了?她去了哪里?”

    柳纤摇头说不知。

    温绪展眉宽慰道:“阿玥有主意,定是有所打算也带够了盘缠的,大嫂不必太忧心。”

    柳纤勉强点了点头,忽然说:“二妹,我听你大哥说,酒楼新进了种名酒,你可对酒感兴趣?”

    温绪眼珠灵巧地一转,轻笑道:“大嫂平日不是爱酒之人,怎么忽然想起约我去品酒了?”

    柳纤迟疑的眼神和温绪对视,明白自己已经被看穿,索性坦然道:“阿绪,你大哥乱做账那事不像话,大嫂想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话说得这样诚心又放下了身段,温绪不好再多问,只得答应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今晚?”温绪朝梨香看了一眼,说,“好。”

    ……

    晚间的酒楼热闹非常,不知柳纤有意还是无意,竟订了张芸曾住过的那间雅间。

    温绪疑虑重重地进去,见到坐在正位上的武戎,便茅塞顿开了。

    确认自己被骗,她面上却绽开个轻松的笑容,玩笑似的说:“大哥也在场,大嫂却未告诉我,是有意要我出丑?”

    柳纤神色古怪,未说什么,只示意温绪在桌边坐下。

    武戎脸上挂起逢迎的假笑,眼神却冰冷非常,显得那张脸看起来格外诡异。

    “二妹,不知你有何忌口,我将这酒楼里招牌有名的菜都点了一道,你快尝尝?”

    他极尽东道主礼仪地摊出一手,直到温绪拿起了筷子才收回。

    见两人都未动筷,温绪重新把筷子搁在桌上,说:“大哥大嫂未动筷,二妹不敢僭越。”

    武戎柳纤这才拿起了筷子,随意夹了两个菜,温绪勾唇笑着,抬手间不小心将筷子碰倒落地,也不弯腰去捡,只冲门外的梨香喊:“梨香,再拿一双筷子来!”

    “唉……”武戎递过来一双崭新的,温绪看了一眼,说:“原来还有多的,多谢大哥。不过梨香以动身去拿,二妹不忍让她白跑一趟。”

    虽说只吩咐了拿筷子,梨香却拿了副完整的碗筷杯盘来,温绪接过后假意嗔道:“怎么拿了这么多?”

    温绪心中戒惕,凡菜都只取柳纤、武戎动过的下口,勉强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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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停了筷子。

    “多谢大哥大嫂好意,阿绪腹中已抱了。”

    “嗯……正好,”武戎从一旁端上个酒壶来,开始往面前的杯子里倒:“这是老板刚从江南买来的绍兴黄酒,二妹尝尝?”

    温绪婉拒:“我不会饮酒。”

    “只为尝味,抿一口也好。”

    武戎不容推脱地将一满杯酒递到温绪面前,又往柳纤面前放一杯、自己面前也放了一杯,率先举杯示意后喝起来。

    温绪手上捻着酒杯,没有立即举杯饮尽,开门见山地问:“不知大哥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武戎喝了酒的眼神明亮起来,里面的掌控和强欲更毫无遮掩。

    “没什么重要的事。日前弄混了私账和公账,让二妹烦心了,特此向你赔个不是。”

    温绪挑了挑一边眉毛,对他所说“没什么重要的事”不敢苟同,或许在他心里公账私账没什么区别,就像他理所应当形式侯府未来的正主一样。

    温绪嗤地一笑,大方道:“大哥说不重要,那便不重要。”

    她扭头看向一直沉默地柳纤,关怀地问:“大嫂呢?”

    柳纤心不在焉道:“我亦是为那事约你前来,既已说开,便无事了。”

    “嗯,无事了。”温绪心中觉得荒唐,掷下酒杯起身道:“大哥大嫂慢用,二妹身体忽感不适,便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迈步。

    “慢着!”武戎拔声叫道,竟举起她的那杯酒,起身走了过来,往温绪面前一递。

    霎那间,温绪注意到柳纤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大哥这是做什么?”

    武戎稳稳地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江南名酒,今日特意为你而备的,二妹好歹尝上一口。”

    温绪冷眼看进武戎眼里,直到那里面的敌意浓得几乎满溢出来,她才轻巧地移开,状似无意道:“不瞒大哥说,我喝不得这酒。先前在江南尝过一回,只一口,就险些要了我的命啊……”

    余光里柳纤的身子颤了一下,武戎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如此……我就逼不得你了。”

    武戎咬牙道。

    “多谢大哥体谅。”

    温绪扭身出了雅间,快步下楼,门外就有武律的两个暗卫等着与她汇合,饶是武戎不死心派人来追,她也还有逃脱的余地。

    出酒楼时余惊未了,一浑身恶臭乞丐模样的男人径直撞上来,温绪侧身躲了躲,感觉肩头先是一凉、后又一热,她未反应过来,听见梨香惊恐地叫了一声。

    抬手抚上那处,触感黏腻湿热,迟顿又明显地钝痛传来,温绪又疼又怕,却捂紧了伤口跑到空处,回头见两个暗卫以迅速将那乞丐制服压了过来。

    这样的打闹势必引人注意……

    温绪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见原本热闹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时散了彻底,酒楼里的人也稀稀拉拉,方才她遇袭、暗卫又上前捉人也不见里头的人有反应。她的心冷下来,想武戎真是不择手段、心机深重。

    既如此,她也不压着声音,说:“带过来!”

    乞丐被压了过来,两名暗卫一个捉着他两手压在背上,逼迫他跪下,一个用剑柄撩开了这乞丐的脸。

    温绪正对着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张肮脏却熟悉,一如既往令她讨厌的脸。

    “是你啊……”

    武晁剧烈挣扎起来,暗卫重重踢了他一脚,让他彻底跪伏在地,他重重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动物一样的动静,似乎吐不出字。

    暗卫将他倒转过来,一看发现他的舌头居然被割了。

    温绪盯着地上那双不甘心的愤恨眼神,缓缓道:“杀了他,做得干净点。”

    “是!”

    黑暗里没有人注意到温绪的脸色、唇色已经惨白,看见她的两手不住发抖,梨香才反应过来,立刻名其中一名暗卫背着温绪去找大夫。

    温绪最后无力道:“梨香……二公子回来后,不要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