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妻她扮瞎吃虎 > 21. 返程
    这天是个阴天,温绪清晨蹲在池边喂鱼。

    大门又被人扣响,她猜想到来人身份,起身准备迎客。

    果不其然,又是一袭红衣,手上拎着袋东西。听门童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上门了。

    温绪下意识蹙着眉,待人走到身前又恢复成平和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说:“何掌柜三次亲自上门送东西,我实在不能消受。”

    何轶笑了笑,没正面回应,一手拉过温绪,把温热的东西放在她手上,“这是西门那边最好吃的一家定胜糕,我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温绪摊着手收也不是,往回递何轶又放了手,她无奈道:“何掌柜这是要我怎么做呢?”

    何轶抬手帕子擦了擦人中的汗,说:“我顺道买的,你只管收下就是。”

    温绪抿着唇,有意划清界限:“我不是本地人,过几日就要走的,恐怕要何掌柜才费心了。”

    何轶顿了一下,才爽然笑道:“嗐,你这是什么话?我见你投缘才给你送东西,又不是为图什么的!”

    温绪心中疑虑不消,玩笑似的反问:“是吗?”

    说着她并不在意何轶的反应。低头打量手中高调,依然是纸的包装,不过能感觉出质地甚好。

    “温绪啊,我想问你……”

    温绪抬头看她,两人眼睛一对视,莫名都愣了一下。

    何轶脑中一空,忘了自己要如何说。只这犹豫的一刹,她就失去了机会。

    店里的伙计提着裙摆小步跑进来,冲何轶说:“何姐,张姑娘来了。”

    “张”这个姓吸引了温绪的注意,她先把这小伙计打量一下,又去看何轶的反应。只见她神色由恍惚变得凝重起来,接着就草草告别,说要赶回店里去了。

    她疾步往外走,温绪也赶忙转身,越过书房来到一处空地,陈钰常在那摆弄刀剑。

    “陈钰,跟我去一趟凝芳阁。”

    “好。”

    两人路过书房时,碰上了抱书往里走的厉竹。温绪浅浅与他对上一眼,陈钰也是和他点了个头,一派磊落的样子。

    厉竹心里麻了一下,不知道还该不该跟公子说这回事。

    进屋后,他试探性地通报了一句:“公子,我方才看见少夫人出门去了。”

    武律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淡淡地问:“可有人跟着?”

    “有的……”

    “那便由她去吧。”

    *

    温绪迈进凝芳阁,见何轶与一青衣姑娘坐在桌边漫谈,各人面前立了个茶杯。

    这是什么人?

    见温绪进来,何轶有些意外,欣喜地张手叫她:“阿绪,过来坐!”

    温绪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多亲近的姐妹。

    不过她意在那位“张姑娘”,于是乐得向前,与她们坐在一处。陈钰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她。

    “张姑娘,这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叫温绪。”

    “阿绪,这是张姑娘,常在我店里买东西。”

    温绪浅笑着点头,趁打招呼的时间把张姑娘的五官扫了个遍,这长相并不陌生,她长得太像她父亲了。

    张姑娘性情随和,举止温柔,不过一双眼睛总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我吃喝用度都挑剔,倒是麻烦何掌柜了。”

    何轶笑着和她打趣。鉴于何轶这几日的殷勤举动,温绪摸不准她是否真的绪这位张姑娘关系熟稔,一面听她们说话,时不时插一两句,一面观察这两人的神色姿态。

    何轶坐姿随和,说话间手也配合着动作,像是全情投入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她过分热情,不可信。

    张姑娘举止有度,笑不露齿,话又说得情真意切,直切人心。

    温绪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心下明白这不过是寻常的应付而已,两人一来一回聊得顺心,她听着也挺舒服。

    “张姑娘以后若有要取的,写封信来即可,我亲自操办了给你送去,就无需费力赶这一趟了。”

    张姑娘弯唇笑说:“何掌柜有心。不瞒你说,我此次来买的东西顶以前五次买的,不日就要去北城,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温绪抬头看了张姑娘一眼,随性问道:“张姑娘家在北方?”

    张姑娘点头,说:“勉强算是。”

    温绪笑了笑没说话。

    何轶夸张地拧起眉来,语气失落,再三强调以后要买东西不必怕麻烦,她都能解决。

    “姑娘……”一小厮装扮的人拎着几袋东西从别间过来,走到张姑娘边上,“东西都已包好,是此刻便走还是……”

    他看到一旁的温绪,突然止了声。

    温绪微微抬头看他,并无印象,便低头不理。

    “还是现在就走?”小厮继续说。

    张姑娘回说:“现在便走吧。”她先和何轶道谢,又和温绪道别,说有缘再见。

    温绪看着小厮拎着东西走在她身后,缩脖拱背,有些走不稳的样子。

    “阿绪。”何轶叫了她一声。

    温绪一转过头,就见何轶拖着腮冲她笑。

    “你过来是也有什么要买的吗?”

    温绪想了想,说:“你这可有松木?我来买一些。”

    何轶说有,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取。

    陈钰也要跟上,温绪转头制止:“你在此处等我就好。”

    到了地方,何轶慢条斯理地挨个拉开柜子查看,跟记不清放在哪处似的。

    温绪由着她找,不经意般问她:“张姑娘不是江南人士?”

    何轶背着她,看不见表情,但听声音依然是笑的,“不是,我只知道她住得离我这很远。”

    “她的家人呢?”

    何轶找到松木,给温绪闻了闻:“是要这种?”

    “嗯。”

    两人又往外走,到了柜前何轶亲自包装起来,边动作边说:“她似乎不跟家人一起住,只有一次提过她爹在北边给人家守田。”

    “给。”

    温绪迟顿了一下,才抬手接过。

    “多谢。”

    *

    回到院里,温绪着意把松木给武律送去,便往书房走。

    陈钰跟着她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说:“少夫人……”

    温绪转过身,语气如常道:“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跟了。”

    陈钰如释重负,继续回去练自己的剑了。

    温绪推门进去,看见武律一个人坐在案前,抓耳挠腮振振有词地背着什么。

    她缓步靠近,松木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武律被吓得惊跳起来。

    温绪咬着唇憋笑,说:“我给你买了松木。”

    武律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来闻了闻,亮着眼睛问:“你特地给我买的?”

    温绪眨了眨眼,说:“算是吧。”

    武律把小截松木握在手里捏了又捏,说:“多谢娘子。”

    温绪在他旁边坐下,瞅着他桌面摊着的一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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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问:“你看这么多书,是在准备科考?”

    武律悻悻笑着,频频看书都被撞破过,也不再回避,说:“娘子聪慧,猜到了。”

    猜测被证实,温绪不因此高兴反而意外,“你要做官不过是侯爷一句话的事,为何还要费尽周折自己考?”

    武律看着她说:“我不想走和大哥一样的路。”

    武戎当初做官就是侯爷举荐的,此后往上的每一步都离不开钱。不知是迫不得已还是他走了歧路,不过显然武律已经对此感到厌烦,认为它并非长久之计。

    “那你就走自己的,”温绪轻轻说着,“今天我遇到……”

    书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厉竹的声音从外传来。温绪只好止声,两人一齐看向门外。

    “公子,大公子的人来传信。”

    “叫他进来。”

    门打开来,一佝偻着背的小厮逆光走近,温绪一看就联想到照片张姑娘身边那人,待他走近仔细分辨,才确认就是同一个!

    张姑娘果然和武戎关系匪浅,想来她回北城,也是去找武戎的。

    温绪眯了眯眼,和小厮对上视线。小厮很快就把头低下去,避开了她。

    “二公子,侯爷病重,大公子让我来传信,要您早日回去。”

    侯爷早年征战沙场,几经重伤落下了病根,每每会复发,重浅不一。武戎叫人来找他,想必是非同寻常。

    武律:“父亲他状况如何?”

    “先是头疼,这几日入秋天冷,说胸口也疼,腿脚也使不上力。”

    武律脸上露出难过神色,语气却格外平静,只是声音沙哑,说:“知道了,我立刻起身回去。”

    “二公子、少夫人,小的告退。”

    小厮作揖欲退,温绪叫住他:“慢着。”

    武律不解地看着她,等着后文。

    “这位小哥,先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小厮眼中惊慌一闪而过,忙跪下来,说:“少夫人,先前在凝芳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

    温绪款款笑着,语气平和:“说明你对我还是有些印象。”

    小厮似乎又受了惊吓,说了一通温绪神采非常,他理应一见便知,却没有认出实在罪过的话。

    温绪听得耳朵难受,心里也难受,不明白为什么武戎手下尽是这种令人讨厌的人。

    “陪张姑娘买香货与侯爷病况,孰轻孰重?”

    “自、自然是侯爷重要……”

    “既心知是侯爷重要,你为何先去陪张姑娘买货,送走了她才来通报二公子?”

    温绪觉得荒唐不已,连带着语气也严厉起来。

    “小、小的知错!”

    小厮彻底俯下了身,一个劲地磕头,地板被撞得咚咚响。

    “张姑娘是谁?”

    武律语中也带了怒意,质问他。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听大公子的吩咐办事……”

    武律心中陡然升起股无力,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佝偻的背影消失,温绪才说:“张姑娘是管家的女儿,我先前在凝芳阁碰到她了。”

    武律意外地看着她,温绪继续道:“她近日要回北城,估计与武戎脱不开干系。”

    “我知道了……”武律泄气道,越来越看不清自己这位大哥究竟要做什么事。父亲托举,他却贿赂别人;父亲重病,他又把情人叫到身边。非常人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们马上启程,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