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靠验尸风靡全京城 > 41.第 41 章
    姚安:永昌十五年买下周家的铺子,开医馆,给人看病,和气,好人。

    刘德厚:徐家管家,五年前被注销户籍。

    中年绸袍男人?

    “属下还有一件事。”林樾的声音沉闷,“通州衙门前天报上来一具男尸,说是在通州城外的一条山沟里发现的。当地巡检司初步判断是山匪劫财杀人,死者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衣裳也被扒了大半。但通州衙门的仵作验尸的时候发现死者后脑勺有钝器击打痕迹,不像是山匪劫财的刀伤,就报到了顺天府。顺天府觉得不对,通知了锦衣卫。”

    姜昭野:“死者是谁?”

    林樾继续说道:“属下让顺天府的人带着之前来锦衣卫送过东西的徐家下人去辨认,那人看了一眼就说是刘管家。虽然脸被划了几刀,但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块碎片能认出来,和徐家管事的衣料对得上。”

    “通州衙门的仵作说,死者脑后挨了一闷棍,然后被人从山坡上推下去的。身上的伤大部分是摔的和被野兽啃的,不是刀砍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月前。”

    叶素靠在椅子上,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几笔。

    “刘德厚两个月前死的。”她的声音含混,像是在自言自语,“姚安三个月前失踪,这时间线,是越往后越近。”

    姜昭野朝旁边瞥了一眼,抬头看向顾安:

    “今天先到这。顾安,去伙房端碗粥来。”

    顾安眸光转动,应声出去了。

    叶素还在低头写字,没注意粥的事,也没注意到林樾和顾安都已经出去了。

    她嘴里嘟囔着:“姚安,四十五岁,和气,好人……买的是周文清名下的铺子……刘德厚死了,被人灭口……那姚安是跑了还是也死了?”

    姜昭野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叶素面前,低头看了看她记录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周永昌”三个字最后一笔拖了老长,差点写到纸外面去。

    “先别写了。”他伸手按住记录本,手指挡住她正要落笔的地方。

    叶素抬起头,眨了眨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一夜没睡?”姜昭野眉头微蹙。

    “睡了。”叶素想了想,“大概……两刻钟?”

    姜昭野看了她片刻,松开手,转身回到桌案后面。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案卷,但没有写字,只是坐在那里,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叶素又低下头,继续在记录本上写。她写了几笔,忽然抬起头:“大人,你之前不是派人去扬州周永昌的老家打探了吗?有消息回来没有?”

    姜昭野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还没有。派出去的人快马来回也要半个月,再等等。”

    叶素“哦”了一声,继续写。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打了个哈欠,下巴差点磕在记录本上。她撑着桌沿坐直了,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顾安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叶素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不是歪着头的打盹,是整个人伏在桌案上,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又轻又沉。

    记录本摊在她手边,笔滚到了地上,墨迹已经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团。

    姜昭野起身,从顾安手里接过粥碗,放在桌上,没有叫醒她。

    他把地上的笔捡起来,搁在笔架上,然后坐回桌案后面,继续看周文清的案卷。

    顾安和林樾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顾安在走廊里小声说了一句“她昨晚真的一夜没睡”,林樾“嗯”了一声,脚步声慢慢远了。

    签押房里安静下来。

    姜昭野翻了几页案卷,抬起头,目光落在叶素身上。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在梦里也在想那些碎骨和头发的事。

    粥碗里的热气慢慢散了,白米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放下案卷,站起来走到桌边,手掌摊开又握紧,指尖微微颤抖,抬起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手臂,随即快速收回,仿佛带着一丝羞涩与试探。

    叶素没有醒,只是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呼吸又沉了下去。

    姜昭野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弯腰抱起对方,往桌案后方走去。

    再过几天,皇孙就要回京,朝堂上的暗流可比徐家这点事麻烦得多。

    ****

    与此同时,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往北走。马车前后各有十几骑护卫,没有打旗号,没有鸣锣开道,但路过的人一看那些护卫腰间的佩刀,就知道车里坐的不是普通人。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梁承昭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封信,已经看了两遍。他今年十九岁,面容清俊,眉眼之间和先太子有七分相似,但神情比先太子沉静得多。

    “殿下。”马车外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低沉,“京城那边刚送来的消息。”

    “说。”

    “徐家的案子,锦衣卫查到了周家废宅。姜昭野还带回来一个女仵作。”

    梁承昭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女仵作?”

    “是。听说是个年轻女子,姓叶,医术不错,验尸的本事也大。密探来信,姜昭野很是看重。”

    梁承昭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靠回车壁上。

    他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腔调散漫:“姜昭野一向鼻孔朝天看人,能让他这么看重,看来这个女仵作不简单。”

    马车外面没有回应。

    梁承昭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官道两边的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多久到京城?”

    “回殿下,快则五日,慢则七日。”

    梁承昭放下车帘,重新靠在车壁上。他双目微阖,神情放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锦衣卫,女仵作,周家废宅。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缠在了一起。他睁开眼,掀开车帘,对外面说了一句:“去查那个女仵作,什么来历。”

    “是。”

    马车继续往北走。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的地平线上,京城的轮廓还看不见。

    ……

    叶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签押房的榻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榻上的。最后的记忆是趴在桌上写记录本,笔尖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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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出歪歪扭扭的字,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身上盖着一件外衫,不是她的,是姜昭野的。那股淡淡的墨香和皂角的气味紧紧包裹着她,

    叶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外衫从肩上滑下来,她接住,叠好,放在榻边。

    穿好鞋往外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姜昭野正站在走廊里,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后快速收回。

    “醒了。”

    叶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怎么在榻上睡着了?”

    姜昭野面色平静,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是我抱你过去的。”

    一时间有些安静。

    走廊里只有风穿过檐角的声音,远处院子里还有人在操练,呼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叶素看着姜昭野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他是认真的。

    ……气氛稍微有些令人尴尬。

    正当叶素准备说些感谢话来缓解时,姜昭野已经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桌上有糕点和粥,你先吃一点,然后跟我去昭狱,再问瑶娘一次。”

    叶素连连点头,转身回了签押房。粥还是温热的,她端起碗几口喝完,又拿了两块糕点塞进袖子里,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路过姜昭野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微微侧头,发现对方的耳朵又有点泛红。

    叶素正想询问,姜昭野已经提步往前走了。

    昭狱里,叶素发现瑶娘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颌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一样。

    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青筋隐约可见。

    叶素没有急着问话,先在瑶娘面前蹲下来,隔着铁栏,和她平视。

    她特意没有拿记录本,也没有带笔墨,只带了一碗粥,还是刚刚特意去伙房拿的

    叶素将粥从铁栏的缝隙里递进去,目光温和的看着瑶娘:

    “瑶娘,先吃点东西吧。”

    瑶娘没有动,眼睛盯着那碗粥,嘴唇抿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叶素把粥碗往前推了推,语气随意且轻快:“这是白米粥,伙房赵叔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你尝尝。”

    瑶娘还是没有动。叶素也不催,把粥碗放在铁栏边上,自己往后退了半步,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她。

    “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叶素的语气像是在唠家常。

    瑶娘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北边。”

    “北边哪儿?我也是北边人,说不定咱们是老乡呢。”

    瑶娘又沉默了很久,这次开口比刚才多说了几个字:“保定府。一个小村子,说了你也不知道。”

    “保定府我知道,我去过。”其实叶素没去过,来这儿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一年,但保定府离京城不远,说去过也不会露馅。

    “你们那儿是不是产红枣?个大,甜,我小时候可爱吃了。”

    瑶娘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松了一点。“……是。家家户户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