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靠验尸风靡全京城 > 40.第 40 章
    叶素又朝下挖了几勺,底层的药渣更黑更黏,像沥青一样粘在白布上,用镊子都拨不开。

    她试着往上面滴了几滴水,等了一会儿,再用镊子一点点剥开。

    底层的东西和上面不一样——碎骨更多,还有一些细小的、亮闪闪的粉末。她把粉末刮下来,放在白纸上观察,颗粒极细,颜色灰白,在灯下反着光。

    叶素把纸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呸呸’,难吃得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赶紧漱了口。

    原来是石灰,不过里面还混入了其它东西,碱性强得离谱。

    叶素的舌头麻了好一阵,说话都有点往下流口水。

    将周家密室药罐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完,叶素又把它们分成了好几类:碎骨、头发、石灰粉末、不明植物残渣。

    她把这些分类装进小瓷碟里,一字排开,然后转向徐家伙房那口陶罐。

    徐家陶罐里的药渣比周家密室的新鲜。

    颜色是深褐色的,不是黑褐;气味更冲,苦涩中带着腥甜,熏得她眼睛发酸。

    叶素用铁勺挖了几勺,倒在新的白布上,依旧用镊子拨开。

    碎骨也有,但数量比周家密室少;头发也有,但更长更粗,发梢没有分叉,颜色乌黑,像是从男人头上剪下来的。

    她还从里面捡出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用水冲洗干净后顺手放在白布上。

    等叶素把徐家陶罐里的东西也分类装好后,在纸上提笔记下:

    周家密室:头发枯黄发梢分叉,碎骨细小呈碎片状,含石灰粉末,有碳化残留。

    徐家伙房:头发乌黑发梢整齐,碎骨块状较大,无石灰粉末,有指甲碎片。

    接着她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在底下备注:周家密室药罐里的药材,处理时间更早,处理程度更深,原料来源疑似不同人群。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盯着那两排瓷碟看了很久。

    碎骨、头发、指甲、石灰,这些东西不是药材,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医书上见过。有人在拿这些东西当药材用,而且用的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周家密室药罐的那堆不明植物残渣上。

    她用镊子夹起其中一小块,放在白布上,又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之前从赵大肚子里和刘旺住处搜出来的碎片,她一直留着,用油纸包了好几层。

    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油灯下。

    左边是从赵大胃里取出的碎片,颜色深褐,质地坚硬,断面呈不规则的颗粒状;右边是从周家密室药罐里挖出的残渣,颜色稍浅,但质地和颗粒感几乎一模一样。

    她又拿起从刘旺住处搜出来的那块,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在烛光下并排。

    叶素拿起一把小刀,轻轻刮了一下左边那块碎片的表面,粉末是深褐色的,气味刺鼻。她又刮了一下右边那块,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气味。

    把三块碎片分别放进三个小瓷碗里,叶素朝里面各放了几滴水。左边的碎片冒了几个气泡,水变成淡褐色;右边的也冒了气泡,水色更深一些;刘旺的那块反应最慢,水色最浅。

    她盯着这三个碗看了好一会儿,又在记录本上写下:周家密室药罐残渣、赵大胃内容物、刘旺住处碎片,三者颜色、质地、气味、遇水反应高度一致,疑为同一种物质。

    赵大和刘旺的碎片已经在她手里放了很久,颜色比药罐里的深,可能是因为氧化;而药罐里的残渣因一直被药液浸泡着,颜色稍浅,但本质是一样的。

    次日一早,叶素从验尸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她在验尸房的台子前站了半夜,腰背僵得像一块木板,脖子往左转的时候还能听见“咔咔”的声响。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看东西的时候都需要用力睁一下才能对焦。

    拖着步子往签押房走去,工具箱在手里一晃一晃的,箱角磕在廊柱上,她也没低头去看。

    走廊拐角处,顾安和林樾正从外面回来。顾安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手里捏着一沓文书,嘴里还在跟林樾说着什么。

    他率先看见了叶素,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饶有兴致的评价道:

    “你这是昨晚在验尸房跟尸体打了一夜牌?”

    叶素用眼尾扫他,懒得搭理,也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林樾眉峰轻动,脸上满是担忧,急忙往前赶了两步,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说道:“叶素,你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叶素疲倦的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没事……就简单熬了一宿,打工人都习惯了。”

    顾安从后面跟上来,绕着叶素转了半圈,啧啧两声:“你这叫没事?路都快走不直了。要不我背你过去算了,省得半道栽了,我们还得抬你。”他不正经地挑了下眉,话里多了几分了然,仿佛是在给她台阶下。

    叶素停下脚步,侧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虽然那白眼翻得有气无力,但意思到了。

    顾安哈哈笑了两声,没再逗她,大步往前走去,一掌推开签押房的门,侧身站着,叶素也没客气,拎着工具箱先走进去,林樾跟在她身后。

    姜昭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下青黑一片,衣裳皱巴巴的,袖口蹭着深色的药渍,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整个人像为了上京赶考而奔波半月的书生。

    事实上叶素也确实一夜没睡。

    姜昭野捏着笔杆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他的嘴唇微张,余光在扫见顾安和林樾时,那两个字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没说出来。

    “坐。”他低头继续看案卷,手掌划过卷页却没翻。

    叶素拎着工具箱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打了个哈欠,从袖子里掏出记录本翻开,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纸。

    “大人,昨晚我把三处的碎片重新比对了一番。”用指节揉了揉太阳穴她继续说道:“之前在赵大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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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刘旺住处搜出来的碎片与周家密室药罐里发现的,不管是颜色、纹理、质地、遇水反应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颜色深浅:赵大和刘旺的碎片是暗红发紫,药罐里的是深褐色。我做了遇水试验,药罐里的遇水后立刻变成暗红发紫,和赵大胃里的那块的一模一样。”

    叶素用手搓了把脸,接着翻开另一页说道:“另外,赵大碎片遇水冒泡,药罐里的也冒泡,刘旺住处搜出来的反应最慢。说明它们在某种溶液里浸泡的时间不一样。刘旺那块的碎片可能是最早的一批,已经彻底干透了。”

    姜昭野放下笔,接过手札大致看了一遍,还给她。

    林樾往前迈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大人,姚氏医馆的地契也查到了。属下去了顺天府的房契库房,翻到了永昌十五年底的买卖记录。那间铺子原本是周家的产业,一直在周文清的名下。永昌十四年周家被抄家后,铺子连同其他财产一并被官府收缴。永昌十五年十月,官府将这批铺子统一发卖。十二月,一个叫姚安的人买下了这间铺子。”

    “姚安。”姜昭野嘴里着重复名字,手肘搭在椅背,仰身靠坐。

    “是。地契上写的就是姚安。永昌十五年十二月买下铺子,永昌十六年初开了姚氏医馆,就是杏花巷那间。”林樾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但那间铺子之前是做什么生意,记录上没有写。不过属下去查了周边的老住户,说那铺子在周家被抄之前是一家茶叶铺,也是周家名下产业,此前一直租给别人经营的。”

    姜昭野把“姚安”两个字写在纸上,又在旁边写下“周文清”,随手画了一条线隔开。

    顾安紧接着说道:“大人,属下走访了杏花巷周边常去医馆看病的几户人家。根据邻居和病人对姚大夫的描述拼在一起,大概能凑出个人样。”

    “说。”

    “年龄在四十五岁上下,身高中等,不胖不瘦。相貌平平,扔进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说话和气,见谁都带三分笑。病人说他医术不错,药价也公道,有时候穷人来抓药,他少收钱甚至不收钱。邻居说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医馆关了门就进屋,没见有什么亲戚朋友来找他。”

    顾安稍作停歇,翻了翻手里的笺册道:“但有一个人提到一件事——杏花巷口卖豆腐脑的老于说,姚大夫刚来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穿绸袍的中年男人来找过他。两人关在医馆里呆了大半天,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从后门走的,老陈只看见一个背影,没看清脸。后来那个男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姜昭野在纸上写下“绸袍男人”,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林樾又道:“大人,徐家管家的本名叫刘德厚。属下派人去了他老家的村子,村里人说他已经七八年没回去过了,连家里祖宅都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属下又去顺天府查了他的户籍,发现他的户籍早在五年前就被官府消籍了,理由是‘迁往外地’,但迁往哪里没有记录。”

    姜昭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几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