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和苏糖结婚这天,上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薄霜。
天还没亮,古鹤松就起来了,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叶灵素笑他比新郎还紧张,他瞪眼说这是徒弟结婚,师父当然要精神。
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正厅,红绸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新娘的盖头。
白灵和白起昨晚一夜没睡,把院子打扫了三遍,连柿子树上的落叶都捡得干干净净。
接亲的车队七点从山里出发,头车是周叶青送的宾利,车身擦得能照见人影,车头上扎着红绸和鲜花,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后面跟着十几辆黑色轿车,清一色奔驰,方明远亲自安排的,说白起的婚礼不能寒碜,白起坐在头车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他紧张的面无表情,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根都泛着一层薄红。
“白起,你这么紧张?”白灵坐在他旁边,难得调侃一句。
白起没看她道:“不紧张。”
白灵笑了道:“你手都出汗了!还说不紧张!”
白起摸了摸自己的手,不说话了,他确实很紧张,紧张的都没主心骨了。
苏糖的住处在上城市区的一栋公寓楼里,周叶青送的临时婚房,她的几个闺蜜早就到了,把小两居室布置得喜气洋洋,气球、彩带、红双喜贴满了墙。
苏糖穿着白色的婚纱,坐在床上,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手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
“糖糖,你今天真好看。”诗诗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苏糖笑着说道:“又不是你结婚,你哭什么。”
诗诗擦了擦眼角说道:“我替你高兴。”
小雅从门口探进头道:“来了来了!车队到楼下了!”
她穿着伴娘礼服,浅粉色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手里拿着一把红伞,准备撑给新娘子。
楼下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白起下了车,手里捧着玫瑰花,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苏糖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他,嘴角弯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白起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
伴娘们堵在门口,不让进,小雅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想娶我们糖糖,先过我们这一关,白起,你准备好了吗?”
白起点点头道:“准备好了。”
“第一关,十个俯卧撑,边做边说‘苏糖我爱你’。做不完不许进。”小雅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一块空地。
白起把玫瑰花递给白灵,趴在地上,一口气做了十个,每一个起落都伴着一声“苏糖我爱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他的西装绷得紧紧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做完站起来,脸不红气不喘。
诗诗凑过来道:“第二关,唱一首情歌,糖糖说,你从来没给她唱过歌,今天必须唱。”
白起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苏糖,她的脸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他的嗓子沙哑,唱得不好,有些跑调,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苏糖的眼泪流下来了,隔着玻璃都能看见泪珠沿着脸颊往下滚,诗诗的眼眶也红了,小雅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行了行了,别唱了,再唱我们都要哭了。”她打开门,露出身后的苏糖。
白起走进去,站在苏糖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白起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哭了不好看。”
苏糖破涕为笑到:“你唱得真难听。”
白起的耳朵红了道:“下次不唱了。”
苏糖摇摇头道:“不行。以后天天唱。”
白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苏糖看到了,六个伴娘也看到了,小雅在旁边起哄。
“白起笑了!白起居然笑了!”诗诗激动得跳了起来,白灵靠在门框上,嘴角也弯了起来。
白起把玫瑰花递给她道:“苏糖,跟我走吧。”
苏糖接过花,点点头。
白起弯下腰,把苏糖抱了起来,她穿着婚纱,裙摆拖在地上,白起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稳稳地走出房间。
伴娘们在后面撒着花瓣,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像一场彩色的雪。
车队驶回山里别墅,山路弯弯绕绕,两边的树木已经黄了,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苏糖靠在后座上,握着白起的手,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着,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白起坐在她旁边,穿着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捧花。
“白起。”
“嗯。”
“你紧张吗?”
白起看着她:“有一点。”
苏糖笑了:“我也是。”
白起握紧她的手:“别怕。”
苏糖点点头:“不怕,有我在呢!”
车子在山顶的院子门口停下,鞭炮又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古鹤松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笑得合不拢嘴,叶灵素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头发盘着,化着淡妆。
白起下了车,把苏糖从车里扶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白色的婚纱照得像一片云,古鹤松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好,真好啊!”他连说三个好字。
叶灵素走过来,拉着苏糖的手道:“孩子,以后白起要是欺负你,告诉师娘,师娘帮你收拾他。”
苏糖点点头:“谢谢师娘。”
叶灵素摇摇头:“好孩子,你幸福就好。”
白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酒,白起和苏糖端起酒杯,面对面站着。
古鹤松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但洪亮道:“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天地鞠了一躬道:“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古鹤松和叶灵素鞠了一躬道:“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鞠了一躬。
古鹤松喊了一声道:“送入洞房!”
众人起哄,白起的耳朵红了。
苏糖的脸红了,白灵笑了,白起抱着苏糖,走进屋里。
洞房在院子最里面的一间房,窗上贴着红双喜,床上铺着大红被子,被子上撒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
白起把苏糖放在床上,站在床边,不知所措,苏糖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白起,你站着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白起坐在床边道:“不知道。”
苏糖笑了道:“你坐下。”
白起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不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桂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白起伸手,握住苏糖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白起。”
“嗯。”
“我们结婚了。”
白起看着她:“嗯。”
苏糖靠在他肩上道:“你以后要对我好。”
白起点点头道:“好。”
“一直好。”
“一直好。”
苏糖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温柔,白起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雅探进头道:“闹洞房了!”
身后跟着诗诗、白灵、林薇儿、陈雨,还有苏糖的几个大学同学,一群人涌进来,把小小的洞房挤得水泄不通。
小雅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用红线拴着,举到白起和苏糖面前。
“咬苹果,两个人一起咬,不许用手,谁先咬到谁当家。”
苹果在白起和苏糖之间晃来晃去,两个人凑过去,快咬到的时候,小雅把手一抬,苹果飞了,两个人亲在了一起。
众人起哄:“哦……”
白起的耳朵红了,苏糖的脸更红了。
诗诗端着一杯酒,递给白起:“交杯酒,喝了这杯酒,一生一世不分手。”
白起接过酒杯,苏糖也接过一杯,两个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酒很烈,苏糖呛了一下,白起帮她拍了拍背。
小雅又拿出一个鸡蛋,递给白起道:“从新娘一只裤腿放进去,从另一只裤腿拿出去,不许用手,不许让鸡蛋破。”
白起愣住了道:“这……”
苏糖也愣住了道:“小雅,你这都是什么鬼主意。”
小雅笑了道:“闹洞房嘛,不闹怎么行?”
白起深吸一口气,接过鸡蛋,苏糖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白起弯下腰,把鸡蛋从苏糖的左边裤腿塞进去。鸡蛋滚到膝盖,滚到大腿,滚到白起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冒出了汗。
苏糖咬着嘴唇,忍着笑,鸡蛋从右边裤腿滚了出来,完好无损,众人鼓掌。
诗诗凑过来道:“最后一个节目,新郎抱着新娘,绕着院子跑三圈,不许停,不许喘。”
白起二话不说,把苏糖抱起来,走出洞房,院子里阳光很好,桂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
白起抱着苏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跑了一圈、两圈、三圈,到了第三圈,他的腿有些发软,但咬着牙跑完了,苏糖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眼泪流下来了。
“白起,你放我下来。”
白起摇摇头道:“不放。”
苏糖笑了道:“你傻不傻。”
白起看着她道:“不傻。”
白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白起道:“师兄,擦擦汗。”
白起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古鹤松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叶灵素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老头子,你徒弟结婚了。”
古鹤松点点头道:“对,结婚了。”
叶灵素靠在他肩上道:“下一个该谁了?”
古鹤松看着白灵道:“该灵儿了。”
白灵的耳朵红了道:“师父,我不急。”
古鹤松笑了道:“你不急,师父急。”
众人又起哄,白灵转身,走进屋里。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红灯笼亮了起来,婚宴摆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坐满了人。
方明远、司徒晴、秦悦、楚瑶、楚行、慕容秋、轩辕破天,都来了,古鹤松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喝得脸红红的。
“白起,过来。”他朝白起招招手。
白起端着酒杯走过去道:“师父。”
古鹤松看着他道:“白起,师父这辈子,收了三个徒弟,你是老大,也是第一个成家的,师父高兴,这杯酒,师父敬你。”
白起的眼眶红了道:“师父,应该我敬您。”
古鹤松摇摇头道:“都一样吗,喝。”
两个人一饮而尽。
叶灵素也端起酒杯道:“白起,师娘也敬你一杯,祝你和苏糖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白起点点头道:“谢谢师娘。”
叶灵素喝了酒,眼眶红了。
苏糖坐在白起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看着那些喝酒的人,看着那些笑闹的人,看着那些祝福的人,眼泪又流下来了。
“白起,我好幸福。”
白起看着她道:“以后会更幸福。”
她笑了道:“嗯。”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红的,白起抱着苏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白起。”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白起看着她:“会的。”
她靠在他肩上:“你怎么知道?”
白起看着天上的月亮:“因为我爱你。”
她笑了道:“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一对新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远处的宴席上,还有人喝酒划拳,笑声不断,古鹤松喝多了,拉着方明远的手,说他徒弟有多好,说苏糖有多好。
叶灵素劝他少喝点,他不听,非说今天高兴,白灵站在角落里,看着师父那副模样,嘴角弯着,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的将来。
陈雨抱着然然,站在远处,生怕鞭炮声吓到孩子。
然然已经困了,趴在陈雨肩上,口水蹭了陈雨一肩膀,夏颜站在旁边,帮陈雨掖了掖然然的小毯子,柳媚笙和兰馨在厨房里忙活,收拾着碗筷。
白起抱着苏糖,一直没有松手,苏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白起,我困了。”
白起把她抱起来,走进洞房,关上门了,红灯笼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剪影画。
第二天早上,苏糖醒得很早,白起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看着他,嘴角弯着。白起睁开眼,看到她,愣了一下。
“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糖笑了道:“老公,早啊。”
白起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苏糖靠在他怀里道:“一睁眼看见你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