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人群从体育馆涌出来,把周围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VIP通道出口,等着林薇儿。
古鹤松已经被白起和白灵带回了酒店,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我道:“明天早上,别忘了带你女朋友来吃早饭。还有她的朋友,越多越好。”
白灵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但她忍住了,没有在师父面前发作。
林薇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便装,白色的T恤,浅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妆。
她的眼睛很亮,看到我,就笑了,那笑容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灿烂。
“陈凡!”她小跑着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闷,脸埋在我胸口。
“答应过你,就一定会来。”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混着舞台烟火的余烬,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脸:“你瘦了,山里是不是吃不饱?”
我笑了:“吃得饱,就是练功太累。”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心疼你。”
我握住她的手:“走吧,回酒店。”
林薇儿住的那家酒店离体育馆不远,是主办方安排的,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杭城的夜景。
我们进了房间,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转过身,面对着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想念,有委屈,也有点别的什么。
“怎么了?”我问。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然后她退开,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不知道那个弧度是什么意思,但她眼睛里有一道光,那种光,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
“陈凡,你想我吗?”她的声音很轻。
“想。”
“有多想?”
我看着她:“想到睡不着。”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满足。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向卧室走去。床很大,被子是白色的,枕头蓬松得像云朵。
她松开我的手,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她转过身,看着我。
然后,她开始解扣子,白色T恤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件精美的礼物。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消失,不是以前那种害羞的笑,而是一种故意挑衅的笑。
呼!
她的T恤滑落在地上,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薇儿……,你这是要……”
她伸出手,按住我的嘴唇:“别说话,今天,听我的。”
她走过来,把我推到床边,让我坐下。
“陈凡,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她说话时气息拂在我脸上。
“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的耳朵瞬间烫了,心跳像擂鼓。
她笑着退开,看着我的窘态:“你脸红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她指着我的耳朵:“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吻住我,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攻城略地。
她松开我的唇,看着我:“喜欢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喜欢。”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得意,她伸出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声。
有些事情,不需要光也能做。
很久以后,灯又亮了。
林薇儿靠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圈。
“陈凡,你今天好厉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着她:“你也是,你今天也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我:“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更会勾引人了。”
她笑了:“那你喜欢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喜欢。”
她靠回我怀里:“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
我抱着她:“怎么会。”
“陈凡,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山里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想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想我。”
我抱紧她:“想你,我每天都在想。”
她抬起头,看着我:“真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她笑了:“就知道你会想我。”
林薇儿往我的怀里蹭了蹭,好奇的问我:“陈凡,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忽然问。
我想了想回答:“脾气古怪,好色,爱喝酒,但人很好,对徒弟也用心。”
她笑了:“那他明天看到我,会不会……”
我打断她道:“会,他会盯着你看。你别理他就行。”
她捂着嘴笑道:“好,我不理他。”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林薇儿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我没有叫醒她,轻轻起身,穿上衣服。
走出卧室,手机亮了,是白起发来的消息。
“师父已经起床了,在餐厅,你快来,他着急见你。”
我回复:“马上到。”
林薇儿也醒了,靠在卧室门口,穿着我的白衬衫,长长的,刚好盖住大腿,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脸上带着笑。
“你要走了?”
“我带师父吃早饭,你去吗?”
她点点头:“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十分钟后,我们出现在酒店餐厅门口,林薇儿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化了淡妆,她挽着我的胳膊,嘴角带着笑。
古鹤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桌吃的,白起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喝茶。
白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片面包,慢慢撕着。
看到我们进来,古鹤松的眼睛亮了,他放下手里的包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薇儿,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白灵咳了一声:“师父,您注意点。”
古鹤松没理她。他站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
“姑娘,坐这里。”
林薇儿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走过去,坐下。
“谢谢古前辈。”
古鹤松笑眯眯的:“不谢不谢。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儿。”
“林薇儿好名字,人比名字还好看。”古鹤松的嘴像抹了蜜。
白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白起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喝粥。粥里没有米了,他还在喝,碗底被勺子刮得嘎吱嘎吱响。
林薇儿笑了:“古前辈,您过奖了。”
古鹤松摇摇头:“不过奖。我说的实话,你比昨晚在台上还好看,昨晚灯光太亮,看不清,今天看清了。”他上下打量着,目光在林薇儿的脸上、脖子上、肩上流连,最后被白灵一巴掌拍在手上,才讪讪地收回来。
“师父!”白灵的声音冷得像冬天。
古鹤松瞪了她一眼。“干什么?我看看怎么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着林薇儿:“姑娘,你还有没有朋友?叫来一起吃早饭。”
林薇儿笑了:“有,她一会儿就来。”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薇儿!”
苏糖来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像是刚买的。
她快步走过来,看到白起,眼睛亮了,然后她看到古鹤松,愣了一下。
“这位是——”
林薇儿站起来,拉着苏糖的手:糖糖,这是古前辈,陈凡的师父。”
苏糖点点头:“古前辈好。”
古鹤松的眼睛又亮了,这次亮得比刚才还厉害,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差点撞翻后面的桌子。
“好好好,姑娘坐下坐下。”
苏糖在白起旁边坐下,白起的脸红了,耳朵也在发红,脖子根也红了一片。苏糖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苏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点心,打开,放在桌上。
“这是我早上买的,你尝尝。”
白起看着那盒点心,又看着苏糖:“你专门给我买的?”
苏糖点点头:“嗯,薇儿说你来杭城了,我就想带给你吃!”
白起的耳朵更红了,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好吃,什么馅的?”
“红豆沙,你喜欢吗?”
“喜欢。”白起的声音闷闷的。
古鹤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包子馅差点掉出来。
“白起,这姑娘是谁?”
白起放下点心:“师父,这是苏糖,我朋友。”
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螃蟹。
古鹤松看看白起,又看看苏糖:“朋友?什么朋友?”
苏糖笑了:“女朋友。”
她大大方方地挽住白起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白起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他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躲开。
古鹤松看着这一幕,他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白起,你出息了!终于有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白起的脸更红了:“师父,您小声点。”
古鹤松没小声:“我高兴!我徒弟有女朋友了,我怎么能不大声?”
他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豆浆:“来,干了!”
白起无奈地端起豆浆,跟他碰了一下,古鹤松一饮而尽,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苏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里满是审视。
“姑娘,你做什么的?”
“演员。”苏糖笑盈盈的。
“演员?演电视的?”古鹤松的眉毛挑了起来。
“嗯,演过几部。”
古鹤松点点头:“好,演电视的好,长得好看,又会说话。”他顿了顿,“你对白起是真心的?”
苏糖看着白起,白起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苏糖握着白起的手,轻轻笑了:“是真心的。”
古鹤松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道:“好,我信你。”
白灵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苏糖,看着白起,看着师父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白灵姑娘,你也该找一个了。”苏糖看着白灵。
白灵的笑容僵了:“我不需要。”
苏糖笑了:“需要,怎么不需要?你这么漂亮,不找男朋友可惜了。”
白灵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古鹤松在旁边帮腔道:“对!苏糖说得对!白灵,你也该找一个了,你看看白起,都有女朋友了,你还单着,像什么话?”
白灵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苏糖看着她的背影,笑这说:“她害羞了。”
古鹤松摇摇头:“不是害羞。是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就不爱跟人打交道,现在让她找男朋友,比让她突破九段还难。”
我笑了:“师父,您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古鹤松看着我。“你倒是会说话。你女朋友在边上坐着,你当然不急。”他看着林薇儿,“姑娘,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给白灵介绍一个。”
林薇儿想了想:“有,我回头问问。”
古鹤松的眼睛亮了:“好好好,你问问,有合适的,带来我看看。”
白苏糖讲片场的趣事,讲导演有多凶,讲男主角有多自恋。她说话的时候,白起一直看着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苏糖偶尔看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古鹤松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白起,你什么时候娶人家?”他忽然问。
白起被豆浆呛住了,咳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
“师父!您催婚啊!”
苏糖倒是大方道:“不急,等他准备好。”
古鹤松点点头:“好,不急,但别让我等太久,我年纪大了,等不了几年了。”他
说这话时,语气忽然有些苍凉,笑容也淡了。
白起的眼眶红了:“师父,您会长命百岁的。”
古鹤松摇摇头:“不用长命百岁,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我就满足了。”
他看着白起,又看着白灵道:“你们都是我带大的,跟我的孩子一样,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