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霜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先给他们治。”
沈医生没有坚持,转身继续给伤员处理伤势。
轩辕霜靠在门框上,看着医馆里那些受伤的手下,这些人都是轩辕家的精锐,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是跟着她出去报仇的。
可现在他们像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有的甚至可能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巅峰状态了,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天亮了,医馆外传来了脚步声。
轩辕破天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重,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发还没梳,脸上还有起床气。
他的目光扫过医馆里那些伤员,脸色沉了下来,然后看到轩辕霜靠在门框上,胸口明显凹了一块,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重。
轩辕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伯,我带人去报仇了。”
轩辕破天的拳头攥紧了:“报仇?找白灵?”
轩辕霜点点头:“是。”
“结果呢?”轩辕破天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轩辕霜低下头:“失败了,白灵已经是八段了。”
医馆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轩辕破天。
八段?!
白灵年纪轻轻竟然是八段,他们这些人,七段、六段,去围攻一个八段,这不是报仇,这是送死。
轩辕破天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轩辕霜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医馆里回荡,像鞭子抽在所有人心上。
轩辕霜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她没有躲,也没有捂,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没有本事,还去送死!”轩辕破天的声音在医馆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颤抖:“你哥死了,你也要去送死?轩辕家还要不要了?我跟你爹怎么交代!”
轩辕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声。轩辕破天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掌还在发麻,那一巴掌用了全力,但他不后悔。
轩辕破天沉默了。
八段,白灵已经是八段了,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女人,比轩辕峰强,比轩辕霜强,比他……
他深吸一口气,白灵是八段,古鹤松更不知道是什么段位,轩辕家如果硬拼,很可能倾巢而出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白灵怎么会是八段?古鹤松教出来的?”轩辕破天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也有几分不甘。
轩辕霜摇摇头:“不知道,但她确实是八段,她的气息比我强很多,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还手的机会,那也就是说秒杀!
轩辕破天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你们先养伤,白灵的事,从长计议。”他说道。
轩辕霜擦干眼泪:“大伯,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哥的仇还没有……”
“我说了,从长计议!”轩辕破天猛地转过身,盯着她,“你还想带着人去送死?你哥已经死了,你也想像他一样?”
轩辕霜低下头,轩辕破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剩下的只有疲惫和悲哀。
轩辕峰死了,轩辕霜伤了,轩辕家的精锐躺了一屋子。他答应过弟弟要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可他把轩辕峰照顾死了,把轩辕霜照顾得浑身是伤,他还有什么脸?
“都下去吧。”他的声音沙哑。
沈医生带着伤员们退了出去。医馆里只剩下轩辕破天和轩辕霜。
轩辕破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被打肿的脸。
“疼吗?”
轩辕霜摇摇头。“不疼。”
轩辕破天的眼眶红了:“大伯,对不起,我不该自己去。”
轩辕破天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想到白灵已经是八段了。”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前:“古鹤松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简单。”
轩辕霜走到他身边:“大伯,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白灵?”
轩辕破天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刺眼,可他的心情却沉入谷底。
“当然不放过,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白灵是八段,古鹤松至少也是八段巅峰,甚至可能九段,我们轩辕家虽然不弱,但跟古鹤松硬碰硬,胜算不大。”
轩辕霜急了:“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轩辕破天转过头,看着她:“我们等到陈天行动手。”
轩辕霜愣住了:“陈天行?他会帮我们?”
轩辕破天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不会帮我们,但他会帮自己,陈凡在他就睡不着觉,陈凡越强他越怕,现在陈凡拜了古鹤松为师,白灵又站在陈凡那边,陈天行不会坐视不管,他迟早会动手。”
“大伯,如果他不呢?”
轩辕破天看着远处:“他会的,因为他是陈天行。”
上京,陈家老宅。
陈天行站在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管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老爷,轩辕家的人昨晚上了山,找白灵报仇。”
陈天行没有回头:“结果呢?”
“失败了,白灵是八段,轩辕霜带的那些人伤了十几个,轩辕霜自己也伤了。”
陈天行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轩辕破天这个侄女,太沉不住气了,跟他爹一样,一点就着。”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还有别的消息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凡也在山上,他已经拜了古鹤松为师,据说古鹤松对他很满意。”
陈天行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凡拜了古鹤松为师,这个陈凡,还真会找靠山。
古鹤松,古疯子,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居然收了陈凡做徒弟,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还有呢?”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管家想了想说道:“轩辕峰死了,轩辕家的人对您很不满。轩辕破天虽然没有明说,但暗地里在查您。”
陈天行笑了道:“查我?让他查,查得到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古鹤松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拉拢?”
管家摇摇头:“难,古鹤松这个人,软硬不吃,他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别人更不行。”
陈天行站起来,走到窗前:“不给面子?那是因为我给的利益不够。他喜欢女人,就给他送女人,他喜欢清净,就给他修路盖房子,他喜欢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他转过身道:“古鹤松不是圣人,他也有弱点。”
管家点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退了出去,陈天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精心修剪的花木上,绿得发亮。但他的心里,有一片阴影,越来越大。
陈凡,你找上了古鹤松,你以为你就安全了?你错了。古鹤松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他老了。他总有一天会死的,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山里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轩辕家没有再派人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灵每天在后山照顾她的动物,把受伤的鹅养好了,把跑丢的鸡找回来了,把破碎的鱼缸换成了新的,又去山下买了几条金鱼,她还买了一只小兔子,白色的,和小白很像。她给它取名叫小白二号。
我每天跟着古鹤松练功,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他让我站桩,我就站桩,他让我听风,我就听风,他让我挑水,我就挑水。
白起说我进步很快,已经到了七段初期的巅峰,再往前一步就是七段中期。
古鹤松说:“陈凡,你基础打不牢,走快了会摔。”
我听他的,点点头道:“是的,师父。”
古鹤松点了点头,对我的状态很是满意。
“陈凡,你站桩的样子像一只企鹅。”白灵笑着对我说。
我睁开眼:“企鹅?”
她点点头:“胖胖的,笨笨的,很可爱。”
我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她想了一下:“夸你。”
白起在旁边笑了:“师妹,你也会夸人了?”
白灵瞪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夸人?”
白起连忙摇头道:“能,你能夸,你夸谁都是他的福气。”
晚上的时候,白灵敲开了我的房门。
“白灵,你怎么来了?”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陈凡,你陪我喝酒。”她没有转头。
我愣了一下:“你喝酒?”
“以前不喝,今天想喝。”
我去前山找白起拿了一坛酒,是古鹤松自己酿的米酒,不怎么烈,但后劲很大。
白灵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白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慢点喝。”我说。
她没有听,又喝了一大口,她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陈凡,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小时候跟师父练功,长大了跟师兄对打。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人跟我玩。后来我捡了小白,捡了大黄,捡了它们。它们陪着我,我就不孤单了。”
我看着她关心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师父,有白起,有我。”
她转过头,看着我:“陈凡,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道:“会,我们是朋友,而且我还会介绍更多更好的新朋友给你。”
“真的吗?他们也像你一样?”
“是的!”
我笑着把林薇儿,柳媚笙,还有夏颜的故事说给她听。
白灵听的越来越入迷,她的酒喝的也越来越多。
“陈凡,你真的很有福气啊,身边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重情重义的柳媚笙,活泼单纯的林薇儿,还有一生挚爱夏颜,你真的是艳福不浅……”
谁说白灵是冰冷女孩,她夸起人来,简直不要太甜好么?
“我觉得你和薇儿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是么?”
白灵疑惑的看着我。
“你想要听演唱会么?”我问道。
“我……”
白灵迟疑了一下,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过演唱会。
“走吧,师弟带你去听一次。”
“好!”
白灵答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后山院子里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喝了一坛酒,白灵喝醉了,靠在我肩上,嘴里喃喃着。
“小白……小白……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其实我有点心疼白灵,她就是一个很缺爱的女孩,她孤孤单单,我想有机会,我要解开她的心结,只不过,她的故事,我无从得知。
看来什么时候找古鹤松问一下。
白起站在远处,看着我们,没有过来,他转身,走回木屋。
第二天早上,白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木屋的床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一碗醒酒汤,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陈凡,我昨晚喝多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我放下书笑着道:“没有,你就是说梦话,叫了一晚上小白。”
她的脸红了:“真的?”
我笑了:“假的,逗你玩的,你睡得很香,打呼噜了。”
她的脸更红了:“我不打呼噜。”
我站起来道:“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碗,慢慢喝着,汤是热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她放下碗,看着我。
“陈凡,谢谢你。”
我摇摇头:“不用谢,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师姐呢?”
“那个陈凡……”
喝完醒酒汤,白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怎么了?”
她涨红了脸,似乎鼓足了勇气,对我说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演唱会啊?”
噗嗤!
我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感情这小丫头还记着我昨晚说的话呢!
“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
我想起来林薇儿的演唱会,现在正在巡演中,只要下了山,坐上飞机,就可以去了。
“嗯!我现在就想去看看,我想看看新世界!”
“那走吧。”
“要带上师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