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霜看着他问道:“你就是古鹤松?”
古鹤松点点头道:“正是。”
轩辕霜盯着他说:“你徒弟杀了我哥哥,你不给个交代?”
古鹤松摇摇头:“交代?我徒弟杀你哥哥,是因为你哥哥该杀,你哥哥帮潘奕博那个畜生害人,死有余辜。”
他喝了口酒道:“丫头,你回去吧,带着你的人,别在这里闹,我这山里清净,不想被血脏了。”
轩辕霜的脸沉了下来说道:“老东西,你以为我怕你?”
古鹤松反问道:“你不怕我?那你试试。”
轩辕霜没有动,她盯着古鹤松,眼神里有愤怒,也有犹豫。
她知道古鹤松的厉害,师父都不一定打得过,她更不是对手,但她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她转身,看着后山的方向喊道:“白灵,你以为躲在后山就没事了?你杀我哥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她的声音很大,在后山回荡。
白灵没有回应。
轩辕霜等了片刻,又喊:“白灵,你出来!我们当面解决!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还是没有回应。
轩辕霜的耐心耗尽了,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十几个人命令道:“搜!把后山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那些人正要动,白起挡在前面。
“谁敢?!”
轩辕霜看着他:“白起,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十几个?”
白起没有退:“挡不住也要挡。”
轩辕霜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残忍。
“那就先拿你开刀!”
轩辕霜大喝一声,刚要动手。
“住手。”古鹤松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轩辕霜的手停在半空,古鹤松站起来,看着她。
“小姑娘,我再说一遍,下山,别逼我动手。”
轩辕霜盯着他反问道:“老东西,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古鹤松叹了口气:“不是吓你是劝你,你还年轻,别走你哥的老路。”
轩辕霜的眼眶红了:“我哥的路?我哥被你们逼死了,你还在这里教训我?”
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了,尖利中带着哭腔。
古鹤松没有回答,他坐回藤椅上,继续喝酒。
轩辕霜转身,向后山走去,她的步伐很快,身后的人跟着她一起去,就像一群饿狼。
白起拦不住,也挡不住,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十几个六段加一个七段,我和白起迅速跟上!
轩辕霜站在后山篱笆墙外,看着院子里那些动物。
她的目光在那些动物身上扫过,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白灵,你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这些宝贝一个个杀光。”
白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很轻,但很清晰。
“轩辕霜,你别动它们,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跟它们无关。”
轩辕霜笑了:“跟你无关?它们是你的命根子,杀了它们,比杀了你还难受。”
她走进院子,一脚踢翻了鸡笼,鸡笼滚了几圈,里面的鸡惊叫着飞出来,翅膀扑腾,鸡毛飞了一地。
白灵站起来,抱着橘猫,看着轩辕霜。
“你敢?”
轩辕霜看着她:“你看我敢不敢。”
她走到兔笼前,伸出手,抓住那只白兔的耳朵,把它提了起来,白兔挣扎着,四只腿乱蹬。
白灵的眼睛红了道:“放下它!”
轩辕霜没有放,她看着白灵,嘴角那抹残忍的笑越来越深。
“白灵,你杀我哥哥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白灵的声音在颤抖道:“是你哥哥先杀人的。他帮潘奕博害死了几十条人命,他不该死吗?”
轩辕霜的笑僵住了:“那是那些人该死,我哥哥只是拿钱办事,你凭什么杀他?”
白灵摇摇头:“跟你讲不通,你放下它,我们出去打,别伤害它们。”
轩辕霜看着手里的白兔,又看着白灵。
“你出来,我就放了它。”
白灵向前走了一步。轩辕霜的手一紧,白兔惨叫一声,它的脖子被拧断了。
“小白!”白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几乎听不见。
轩辕霜把白兔的尸体扔在地上,拍拍手。
“一只畜生而已!”
轩辕霜又走到羊圈前,她的手一挥,一道劲风劈过去,羊惨叫着倒下,脖子上的毛被血浸透了。
白灵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血的红。
白灵的身体在发抖,她不是害怕,是愤怒。
白灵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你给我住手!”白灵厉声呵斥道。
轩辕霜转过身,看着她:“白灵,你终于肯出来了?”
白灵把橘猫放在石头上,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轩辕霜,她的白裙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面战旗。
轩辕霜的人围上来,挡在她面前,白灵的手一挥,三个人飞出去,撞在篱笆上,篱笆倒了,三个人趴在地上,嘴里涌出血。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六段根本看不清。
轩辕霜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白灵这么强。
白灵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着不到三步。
“你杀了我的小白,杀了我的宠物!你要怎么赔!”白灵的声音严肃。
轩辕霜看着她,不屑一顾道:“几只畜生,赔你什么?”
白灵抬起手一掌拍在她胸口,轩辕霜后退几步,她顿时觉得胸腔翻涌,好像一股血要吐出来,她忍住了。
“你是什么段位?你怎么!”轩辕爽不敢置信,自己已经是七段古武者了,怎么白灵还能如此伤自己?
“这一掌,是为了小白。”白灵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轩辕霜抬起头,看着白灵,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愤怒。
白灵走过去,又抬起手,轩辕霜的人冲上来,想拦住她。
白灵的左手一挥,几个人飞出去,右手又一挥,又有几个人飞出去。
十几个人,不到半分钟,全躺在地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晕了过去。
白灵站在轩辕霜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不能杀我,我是轩辕家的人,你杀了我,轩辕家不会放过你。”轩辕霜的声音在发抖。
白灵看着她冷冷道:“你们轩辕家,还有多少人?一起来,我一个一个杀。”
轩辕霜的眼泪流下来了。
“白灵,你疯了?你要和轩辕家族为敌?”
白灵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她看着轩辕霜,眼神里的愤怒慢慢退去,她收回手,转过身,走回院子。
她蹲下来,把小白抱起来,放在怀里,小白的身体已经凉了,僵硬了,白灵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像以前一样。
“小白,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我站在篱笆外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白起也来了,站在我旁边。
“陈凡,你劝劝她。”白起的声音很低。
我摇摇头道:“劝不了,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轩辕霜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她的人也跟着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他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古鹤松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白灵这孩子,太重感情了,对人是,对动物也是,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他喝了口酒,“陈凡,你去陪陪她。”
我点点头,走进院子,我蹲在白灵旁边,没有说话。
“陈凡。”白灵的声音很轻。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摇摇头:“不是。”
“我连小白都保护不了。”
我看着她:“你保护了橘子,你保护了大黄,你保护了阿龟,你保护了那些还活着的。”
“小白,你下辈子不要做兔子了,做人吧,做人虽然苦,但至少能保护自己。”白灵淡淡的说道。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八段古武者,是古武界顶尖的高手,可她的内心非常的纯粹,涉世未深,是她最大的弱点。
“白灵,过去就都过去了,你太重感情,容易受伤,也容易被人利用。”
她看着我,忽然问:“陈凡,你说,人为什么要欺负比自己弱小的?”
我想了想:“因为欺软怕硬,欺负弱小的没有风险,欺负比自己强的会被报复。”
“所以我以前不跟人打交道,只跟动物在一起。动物不会欺负我,我也不会欺负它们。”她顿了顿:“可是人不放过我,我不惹他们,他们来惹我,我躲在山里,他们杀上山来,我躲在后山,他们杀了我的小白。”
她的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疼。
她看着山下的方向。
“他们再来,我就杀,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泥土道:“我不想杀人,但他们逼我。”
我点点头:“我帮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不怕得罪轩辕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怕,你帮过我,我也应该帮你。”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陈凡,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天亮了,白灵开始收拾院子,把碎了的笼子修好,把跑出去的鸡赶回来,把受惊的动物安抚好,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我帮她把鱼缸的碎片清理了,把金鱼的尸体埋了。
白起站在篱笆外面,看着我们。
“白起,你过来帮忙。”我喊他。
他走进来,帮我把鹅棚修好,把断了的翅膀用木板固定住。
傍晚的时候,古鹤松来了,他看着满院子狼藉,叹了口气。
“灵儿,你进来。师父有话跟你说。”
白灵跟着他走进木屋,门关上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白起靠在篱笆上,看着远处的山。
“白大哥,你说咱师父会劝白灵下山吗?”
白起摇摇头:“不知道,师父一向让人摸不着主意,他是个疯子,谁能猜到疯子的想法呢。”
“那轩辕家再来怎么办?”
白起想了想道:“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顿了顿,“师父说了,这座山,是他的地盘,谁敢在这里撒野,就是跟他过不去。”
我笑着说道:“没想到师父还挺护短。”
白起也笑着说道:“他一直护短,只是不表现出来。”
“陈凡。”
“嗯。”
“你说,轩辕家还会来吗?”
我想了想道:“会,但不是现在,也许轩辕霜回去搬救兵了。”
她点点头:“那就好,我也需要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杀人。”
那两个字的语气很平静,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冷得让我后背发凉。
轩辕霜带了十二个六段古武者上山,在加上她自己七段,这样的阵容,在古武界几乎可以横着走,她以为自己可以拿下白灵。
可她没想到,白灵已经是八段了,八段和七段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坎,是一座山,她没翻过去,还摔得鼻青脸肿。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轩辕霜走得很慢,她的人跟在她身后,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被人抬着,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轩辕霜捂着自己的胸口,白灵那一掌拍在她胸口,肋骨断了几根,每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子在肺里搅。
但她忍着,没有叫出来,她不能让手下看到她软弱。
车队在山脚下等着。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司机和随从都愣住了,愣是不敢多问一句,连忙打开车门,扶着伤员上车。
车子发动,驶向轩辕家大宅,轩辕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灵那双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是红的,像着了火。
她打了个寒颤,现在想起来,她还是会后怕!
回到轩辕家大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轩辕霜没有走正门,怕被家主看到,带着人从侧门绕进去,直接去了后院的医馆。
轩辕家的家医姓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是古武界有名的外伤圣手,他在轩辕家待了二十多年,什么伤没见过,但看到这十几个人的惨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轩辕霜站在医馆门口,捂着胸口,看着沈医生给那些伤员接骨、包扎、上药。
断手断脚的还好说,那几个被白灵一掌拍飞、内脏受伤的,沈医生连连摇头,说至少得养三个月。
“霜小姐,您也受伤了。”沈医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