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真是太客气了!我受之有愧啊!”
“陈会长,您谦虚了,以后咱们兄弟们,都指望着您吃饭呢!”
“我是商会会长,当然会给大家谋福利。”
我的话让大家吃了定心丸,后面的人也纷纷递上礼物。有的送进口奶粉,有的送婴儿车,有的送金锁银锁。
一个姓钱的老板,做物流的,直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陈会长,一点心意,给小千金买糖吃。”
我没有接道:“钱总,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
他的脸涨红了道:“陈会长,您这是看不起我?”
我看着他道:“不是看不起,是规矩,孩子还小,收这么多东西,用不完。”
他还想说什么,方明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钱,陈会长说了不收,你就别勉强了。”
钱老板看了看方明远,又看了看我,讪讪地把红包收回去,其他人也安静了,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方明远对他们说:“各位,陈会长还要照顾孩子,今天先到这里,改天我组个局,大家聚聚。”
那些人也是人精,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纷纷点头。“好好好,方总,那我们先走了,陈会长,您忙,您忙。”
他们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医院大门。
方明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说道:“陈会长,你别嫌烦,这个圈子就这样,你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你身边;你落魄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认识你。”
我看着他:“方总,你当年也是这样?”
他笑着说道:“比这还夸张,我儿子出生的时候,送礼的人排了半条街,我老婆说,我们家半年不用买奶粉。”
我也笑了笑问到:“那你收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一件都没收,收了就是人情,人情是要还的,有些东西能收,有些东西不能收。你想在这个圈子走得远,心里得有杆秤。”
他指了指胸口,“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自己清楚。”
我点点头:“谢谢方总。”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好好陪陪夏颜和孩子,项目那边有我,出不了乱子。”
“嗯。”
我送走了方明远,看着他的车开出医院大门,我对方明远的印象很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这种人,值得交。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几拨人,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无一例外,都是来巴结的。
他们带来的礼物越来越贵重,从燕窝到人参,从金器到玉器,甚至有人送来了一辆婴儿车,进口的,价格不菲,说是给小千金代步,我看着那辆婴儿车,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几个老板纷纷附和说道:“这车好啊,安全系数高”。
“陈会长,您看这轮子,多稳。”
“我家孙子也用的这个牌子,用了一年多还跟新的一样!”
我想拒绝,但周明在旁边低声说:“凡哥,这车可以用,夏小姐带孩子出门,需要一辆好车。”
我犹豫了一下,收下了,我告诉自己要记住每一份礼,每一份人情,不是要还,是不能忘。
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他们巴结我,不是因为我是陈凡,是因为我是上城商会的会长,是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资源。
傍晚的时候,夏颜醒了,然然也醒了,她正哭着要吃奶。
夏颜把她抱起来喂奶,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们母女俩。
“老公,今天是不是很多人来?”夏颜的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嗯,都是来送礼的。”
她笑了:“那你收了多少?”
我想了想说道:“没数,不过我都让周明登记了。”
她看着笑着问道:“你不怕欠人情?”
我握着她的手说道:“不怕,欠了可以还,你平安,然然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然然吃饱了,闭上眼睛,又睡着了,夏颜把她放在小床上,盖上小被子,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晚上,病房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是夏颜的保姆,李姐。
“陈总,这是我自家鸡下的蛋,染红了,图个吉利,您别嫌弃。”
李姐一脸真诚的看着我们,这半年多,一直都是她细心照料,夏颜的身体才会这么好,我感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那些老板送的礼,动辄几千几万,却没有一个红鸡蛋来得真诚。
我接过菜篮子,笑着说道:“李姐,谢谢你。”
她摇摇头道:“不用谢,夏小姐那天受了惊,能平安生下孩子,是福气,这红鸡蛋,是保平安的。”
夏颜在床边说:“李姐,你过来坐。”
李姐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然然,一脸笑意的说道:“这孩子,长的像妈妈,可真好看。”
夏颜握住她的手道:“李姐,那天谢谢你报警,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姐摇摇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陈会长,夏小姐,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我送她到门口,她转过身,看着我的脸,犹豫了一下。
“陈会长,您是个好人。那天您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护着夏小姐,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没一个像您这样的。”
我笑了:“李姐,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走了。
转身回病房,夏颜靠在床头,看着我道:“老公,李姐是个好人。”
我点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天,来医院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说着各种各样的话。有的人真诚,有的人虚伪,有的人热情,有的人冷漠。
我一一笑纳,一一登记,我知道,这些礼物背后,是一个个人情,一个个期待,一个个未来可能的机会。
方明远说得对,在这个圈子里,心里得有一杆秤。周明每天把礼单拿给我看,长长的名单,密密麻麻的项目,像一部微缩的上城商界风云录。
我什么能收,什么不能收,什么可以收,什么必须退,我都一一过目,有些东西收了是情分,有些东西收了是祸根。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白给的便宜。他们给一分,就想要十分,我得让他们知道,我陈凡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然然一天一个样,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了,皮肤越来越白,眼睛越来越亮。
她开始有意识地笑了,不是新生儿那种无意识的嘴角上扬,而是真正的、回应式的笑。
夏颜喂她奶的时候,她会睁开眼睛,看着夏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种笑,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我也会抱她,但每次都很小心,怕弄疼她。她的手很小,握着我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紧。
白起说新生儿有抓握反射,碰到什么东西都会本能地抓住,可然然只抓我的手指,别人伸过来,她不理。
夏颜说这是父女天性。
我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感觉,我没有父亲。
但我抱着然然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喜悦,是责任。
我是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想要她平安、健康、快乐。
上京那边,白起说潘奕博还没有露面,轩辕峰也没有动静,陈天行更不会出现,他们都在等什么?等我去上京?还是等然然满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也逃不了。
然然满月那天,阳光很好。
夏颜换上新衣服,然然穿上新衣服,上面绣着一只小兔子,然然穿上它,像一颗蓝色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满月酒没有大办,我就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酒店,摆了几桌,来的人不多,都是自家人。
周叶青、秦悦、柳媚笙、兰馨、司徒晴、司徒宇、顾清影、苏糖、白起,还有方明远,夏颜抱着然然,坐在主位。我坐在她旁边,桌上摆着红鸡蛋、长寿面,还有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秦悦站起来说道:“今天是我们然然满月的好日子,来,我们一起举杯,祝然然健康快乐,长大以后跟陈凡一样厉害,比她妈妈还漂亮!”
大家都笑了,然后一同举杯喝酒。
然然被笑声吵醒了,哭了起来,夏颜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柳媚笙接过然然,抱着她,哄着。
“不哭不哭,姨姨在呢。”
然然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柳媚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在笑。
秦悦凑过来欣喜道:“她笑了!她又对我笑了!”
司徒晴也凑过来道:“不是对你,是对我。”
秦悦瞪了她一眼道:“对我也笑了。”
司徒晴也瞪她道:“对我也笑了。”
两个人争了起来,大家都笑了。
方明远举起酒杯:“陈会长,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当爸爸。”
我举起酒杯道:“谢谢方总。”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拍拍我的肩膀道:“别叫我方总,叫老方。”
我笑了:“老方。”
他也笑了:“这就对了。”
宴会结束,大家陆续散去,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白起站在我旁边。
“陈凡,我们什么时候去上京?”
“白大哥,我那天在别墅,差点被一个六段古武者打死!”
我点燃了一根烟,看着他,我的眼里有不甘和愤怒。
“如果不是李姐报警,恐怕我就死了!”
“看来我这个五段古武者,在六段面前,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白起沉默不语,他明白我的心境,我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我被人打趴在地上,我那是什么感受,我当然忍不了。
“我知道,我正在查。”白起说:“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哥,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我必须要自强,自保,才能活下去。”
“你能保护我一次,你能次次都保护我?”
“那你想怎么样?”白起问我。
“我想要升六段!”我看着白起,目光有神道:“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晋升六段!”
白起对我说道:“你现在是五段巅峰,离六段只差一步,修炼这个事,越往上越难。一段到三段靠的是努力,四段到五段靠的是天赋,六段以上靠的是机缘。”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卡在六段巅峰三年,在一个雨夜里突然就突破了,没有师父指点,没有灵丹妙药,只是那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也不知道怎么突破?”
白起摇了摇头道:“不是不知道,是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像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通了,但怎么捅,捅哪里,没有固定的方法,每个人不一样。”
白起说道:“我帮不了你,但我师父也许能帮。”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他老人家在深山里隐居,几十年没出过山了,他对古武修炼的见解,比我深得多,如果他愿意指点你,你突破六段的机会会大很多。”
我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
白起也站起来:“陈凡,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师父这个人脾气古怪,不好相处,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比你还不中听?”
白起想了想:“比我难伺候一百倍。”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只要能突破六段,他说什么都行。”
白起叹了口气:“那你去准备一下,山路不好走,得住几天。
”
当天下午,我和白起出发了。坐飞机到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城,然后换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四五个小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
车窗外的光线暗下来,像黄昏提前降临了。白起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他的技术很好,再陡的坡、再急的弯都不减速。
“白起,你师父叫什么?”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姓古,古鹤松。古武界的人都叫他古疯子。”白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年轻的时候,他是古武界出了名的天才,三十岁不到就突破了七段。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退隐山林,再也不问世事。”
“那你是在退隐之前拜的师还是之后?”
“之后。我十五岁那年,一个人在深山里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他的草庐。他看我根骨不错,就收了我。”顿了顿,他又说:“但没教多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