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不知何时已醒,正担忧地看着他,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林烽安抚一句,继续驾车前行。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

    忽然,前方传来水声。

    转过一片山崖,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绿的深潭嵌在山谷中,潭水清澈,倒映着四周绝壁和天空。

    潭边有座简陋的竹屋,屋前开垦着几畦药圃,种着些奇花异草。

    一个穿着月白道袍、头发花白的老妪,正蹲在药圃边侍弄草药。

    “到了。”

    林烽停车,跳下地,走到竹屋前,抱拳躬身:“晚辈林烽,携友沈清漪,求见冷月仙子。友人重伤,危在旦夕,恳请仙子施救!”

    老妪缓缓抬头。

    但她的一双眼却清澈如潭水,目光锐利,在林烽身上一扫,又看了眼马车,淡淡道:“老身不见外人,更不医男子。请回吧。”

    “仙子!”

    林烽“噗通”跪地。

    “友人乃女子,为救晚辈而伤。若仙子不救,她必死无疑。晚辈愿以命相抵,只求仙子出手!”

    “以命相抵?”老妪冷笑,“你的命,值几钱?”

    “不值钱。但晚辈可替仙子做三件事,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妪盯着他,许久,才道:“扶她下来,我看看。”

    林烽大喜,连忙从车上抱下沈清漪。

    老妪示意他将人放在竹屋前的竹榻上,上前解开沈清漪肩头布条,查看伤口,又诊了脉,眉头紧锁。

    “刀伤入肺,淤血积胸,经脉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老妪收回手,“但老身医不了。”

    “为何?!”林烽急道。

    “治这伤,需以纯阴之气,徐徐导引,疏通淤塞,修复肺脉。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两人皆伤。老身年事已高,气力不济,强行为之,恐害人害己。”

    老妪摇头,“你们走吧。”

    “就没有别的法子?”林烽眼中血丝密布。

    老妪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但比登天还难。”

    “仙子请讲!”

    “从此地向西,翻过三座山头,有一处‘寒玉洞’。洞中生有一种‘冰魄雪莲’,若能在花开十二个时辰内采下,以潭心寒泉水煎服,可固本培元,稳住伤势。再辅以老身的导引之术,或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林烽:“但冰魄雪莲有异兽守护,常人难近。且花期就在这三两日内。你的伤……”

    “我去。”林烽斩钉截铁。

    “你可知那异兽是什么?”

    “不知。”

    “是‘寒潭蟒’。”老妪一字一句道。

    “此蟒长约三丈,鳞甲坚硬,栖于寒玉洞深处,以雪莲为食。这些年,想去采莲的人不少,无一人生还。”

    林烽看向竹榻上的沈清漪。

    她不知何时又醒了,正望着他,眼中含泪,轻轻摇头。

    “我去。”林烽重复,语气无一丝动摇。

    “林公子!”沈清漪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得脸色煞白。

    林烽回头,对她笑了笑:“等我回来。”

    说完,他纵身向西,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之中。

    老妪走到沈清漪身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道:“丫头,这年轻人,是你什么人?”

    沈清泣不成声,半晌才道:“是……是清漪愿以命相托之人。”

    老妪默然,望向西方暮色沉沉的山峦,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愿以命相托么……但愿他,值得。”

    而此刻,林烽已在山林中疾奔。

    肩头的伤还在疼,但他顾不得了。

    翻第二座山时,天已擦黑。

    爬到半山腰时,忽听侧面林中传来破空声!

    他猛地侧身,三支弩箭擦着衣襟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颤动。

    “小子,又见面了!”

    独眼大汉带着十余个山贼,从林中钻出,个个手持刀弓,将他围住。

    这次人更多,还带了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