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为你挡一刀……清漪……不悔……”

    “傻话!”林烽眼眶发热,握着她的手更紧。

    “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沈清漪轻轻点头,眼睛却慢慢闭上。

    “清漪!清漪!”林烽急唤,但她已昏死过去。

    回春堂的王老郎中面色凝重地看向林烽。

    “刀伤入肺,失血太多,老夫只能暂时止血。但肺脉受损,淤血积胸,若不疏通,三日必溃,神仙难救。”

    厢房里烛火摇曳,映着沈清漪惨白的脸。

    “谁能治?”林烽声音嘶哑。

    他左肩的刀伤只草草包扎,血已浸透布条,但浑然不觉。

    王老郎中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金陵城西三十里,有座西山。山中深处,有个‘碧波潭’,潭边住着位奇人,自称‘冷月仙子’。据说她练就一手以气导引、疏通经脉的绝技。”

    “但这位仙子脾气古怪,等闲不见外人。而且……”他顿了顿。

    “近来听说西山林子里不太平,好像有伙强人盘踞。”

    “我去。”林烽毫不犹豫。

    “公子,你这伤……”

    “不得事。”林烽转身看向陈伯。

    “备辆稳当的马车,多铺软褥。再备足干粮、清水、伤药。”

    “是!老奴这就去办!”陈伯抹着泪匆匆去了。

    王老郎中开了一副吊命的方子,又留下几包止血散。

    沈清漪短暂苏醒,见他守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林……公子……”她声音细如游丝。

    “我在。”林烽俯身。

    “别……别去西山……危险……”

    “必须去。”林烽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为我挡了一刀,我定要救你。”

    沈清漪眼圈泛红,轻轻摇头:“不值得……清漪命薄……”

    “值得。”

    林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沈清漪,你给我听好。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撑住,等我带你回来。”

    沈清漪望着他坚毅的眼神,泪水无声滑落,却点了点头。

    辰时初,马车备好。

    马车驶出金陵西门,沿着官道向西。

    午时,在一处山溪旁歇脚。

    林烽取了溪水,小心喂沈清漪喝了几口。

    她气色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时胸口有轻微的杂音——是淤血阻滞的迹象。

    “还撑得住么?”林烽低声问。

    沈清漪勉强点头,挤出一丝笑:“没……没事。”

    林烽握了握她的手,重新上路。

    马车在密林中艰难前行。忽然,林烽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树林。

    太静了。鸟兽声绝。

    “朋友,跟了一路,不累么?”他对着空林朗声道。

    林中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窣”声响。

    七八个衣衫褴褛、手持柴刀木棍的汉子从树后、草丛中钻出,挡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狞笑道:“小子,耳朵挺灵。把马车和值钱东西留下,爷饶你不死。”

    山贼。

    林烽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乌合之众,但人多。他肩上有伤,不能久战。

    “让开。”他淡淡道。

    “嘿!还挺横!”独眼大汉啐了一口,“弟兄们,上!宰了这小子,车里说不定有娘们儿!”

    众山贼嚎叫着扑上。

    林烽从车辕上跃下,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直冲入人群!他没有拔刀,拳脚齐出,专攻关节要害。

    “砰!”一拳砸在一人面门,鼻梁碎裂。

    “咔嚓!”一脚踢断另一人膝盖。

    “啊!”肘击撞在第三人肋下,肋骨断裂。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已有三人倒地哀嚎。

    剩下几人吓得连连后退,独眼大汉也脸色发白——这小子身手太快了!

    “滚。”林烽甩了甩手上的血,目光冰冷。

    “你……你等着!”独眼大汉撂下句狠话,带着手下,搀起伤者,连滚爬逃进林子深处。

    林烽回到车边,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