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72. 对战
    “姐姐!你去哪了?!”般般带着哭腔喊道,“半个钟头了你才出来,我还以为你…”

    岁宴宁揉了揉怀中小姑娘的头发,轻声安抚:“我没事,别怕。”

    她环顾四周,场上的人数比之前少了些,想必还有几人困在通道里未能脱身。

    她看向人群最前方的蒋昀,“蒋昀大人,方才我在通道里一时走神,未曾集中意念想着目的地,结果便迷失了方向,那台阶仿佛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完。”

    她边说边搂紧自己的手臂,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这通道难道会吃人吗?如此危险,大人为何不事先提醒我们?”

    这番话立刻在人群中激起了涟漪。

    不少人也并非一进入通道就顺利找到出口,他们大多抱着与岁宴宁相似的想法,试图探究通道的秘密。

    此刻有人做了出头鸟,窃窃私语汇成喧闹的质问,众人便纷纷高声应和:

    “是啊蒋昀大人!我刚才也差点出不来了!”

    “这通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太诡异了!”

    “里面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有,还有几个人没出来,他们会不会永远困在里面了?”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们来渡厄是为了参加集训,成为神使,可不是来白白送命的。

    “安静!”

    一声冷喝伴随着如山威压轰然降临,满场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死死压制着弯腰低头,浑身剧痛难忍。

    岁宴宁也同众人一样弯下腰,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般般脸色发白,显然快撑不住了。

    她轻轻握住了般般的手。

    “姐姐!?”般般感到身上压力一轻,惊愕地看向岁宴宁。

    “嘘。”

    般般立刻会意,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心中却震惊不已。

    姐姐好厉害,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丙级神使的威压!

    “早在进入通道前,我便已告诫过你们。”蒋昀声音冷峻,“脑中只能存有一个念头,前往第九层!若有人心存妄念,这通道,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果然,看来这通道本身就是渡厄的一道坚固防线。

    “蒋昀大人!”岁宴宁举手提问,脸上摆出虚心求教的神情,“来时听前殿的姐姐提及,我们需凭令牌方能进入通道,倘若有人盗用了我的令牌,是否也能借此潜入?”

    “令牌仅是踏入通道的媒介,但若想抵达特定楼层,你必须拥有相应的权限。”

    他话语微顿,强调道,“而这权限,是绑定在你这个人本身,而非令牌之上。”

    果然如此,权限、令牌、专注的意念,三者合一,才能在通道中畅行无阻。

    如此一来,实战训练尚未开始,这通道或许便会先行淘汰一批竞争者。

    人心思虑,最是难控。

    越是自恃聪明,思绪便越是纷杂,反而容易在迷途中越陷越深。

    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抵就是如此。

    若在踏入通道的刹那,内心澄澈,只有一个目标,那这通道便形同虚设,甚至成为捷径。

    可若念头不纯,或存探究之心,或怀贪念之欲,便会陷入无尽循环。

    就像方才的自己,刻意去试十一层、十层,便是“念头不纯”的典型。

    许多人往往因贪婪而纠结于去往何处,又因权限不足无法抵达而心有不甘,更因可能永远被困而滋生恐惧。

    他们越是强迫自己专注,脑海中堆积的杂念便越多。

    恐惧,在绝对的黑暗中会无限膨胀,直至吞噬一切,包括用来指引方向的精神力。

    而在这通道之内,唯有精纯而坚韧的精神力,才是走出迷途的唯一依仗。

    这一切对于岁宴宁而言,却并非难事,她的情绪并未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扰动分毫。

    因此,这通道于她,除了权限不足带来的些许麻烦外,并无其他威胁。

    蒋昀没有等待太久。

    最终,只有两人未能走出通道,这两人本是同组队友,许是瞧见岁宴宁将般般与沈栀绑在一起,竟也依样画葫芦缠了彼此的手腕,结果双双困死在黑暗中。

    他们留下的队友因无法独自成队,惨遭淘汰。

    实战课尚未开始,便已有一组被淘汰出局,如今场上,只剩下七支队伍。

    第九层战斗室远比外观瞧着恢宏,整个大殿空无一物,冰冷的石壁围合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旷的穹顶望不见顶,即便七支队伍齐齐铺开对战阵型,也绰绰有余。

    岁宴宁伸手触碰石壁,与外观一样同为玄煞岩,但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柔光。

    她背对着众人,悄然将灵力汇聚于掌心,用力按向石壁。

    下一秒,掌心下的石壁竟泛起细碎的银辉,像水波般轻轻震颤,明显正在承受冲击。

    石壁上有基础的加固阵法,也是,即使是玄煞岩,在百年的攻击下也不可能做到完好无损。

    “你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岁宴宁浑身一僵,掌心灵气几乎是本能地溃散。

    沈栀是何时靠近的?她竟毫无察觉!

    她迅速调整神色,掌心在石壁上随意摩挲了两下,这才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胡诌:“方才在通道里走得有些热,看这石壁凉快,贴着降降温。”

    说着,她整个人像只壁虎般舒展地贴在了石壁上。

    阵法隔绝了刺骨寒意,只留清冽的凉意浸进来,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眼。

    余光瞥见般般好奇的目光,她立刻招手:“般般快来试试,真的很舒服!”

    般般将信将疑地把脸贴上去,随即惊喜地低呼:“啊!真的好凉快!”

    比第一层那寒意刺骨的石壁舒服多了,每次穿过那里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冻僵。

    岁宴宁又转向沈栀,半是玩笑地邀请:“木公子,你也来试试?”

    她本以为会换来对方看傻子似的眼神,然后冷漠离去。

    没想到,沈栀竟真的站在原地,垂眸沉思起来,仿佛在认真考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岁宴宁大为震撼!

    她当然知道沈栀急于探查她体内净化之力的真相,为此必须与她们维持良好关系。

    但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

    她连忙起身,拉着两人朝蒋昀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几步,战斗室中央骤然降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将人群一分为二。

    光幕之上,对战名单赫然在目:

    【第一组:岁宴宁、般般、木卮,对战云天、魏华皓、应钰】

    岁宴宁微微皱眉,没想到第一组就是他们。

    云天三人每人背上都负着一柄制式长剑,般般背上也有一柄形制相仿的,是潮汐统一配发的武器。

    她自己也有,只是早被她扔进戒指里积灰去了。

    相较之下,还是拐杖更称手。

    思绪流转间,她余光扫过沈栀。

    他周身空空,既无制式长剑,也不见其他兵刃。

    蒋昀立于两队之间,其余众人远远退开,围成一圈,将战场留给即将交锋的双方。

    这距离足够安全,以戊级神使的攻击范围,当不至于波及场外。

    “实战以积分为主,胜场越多,积分越高。”蒋昀声沉如水,宣布规则,“唯有一条规则:不可杀人。”

    岁宴宁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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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杀人?

    这条约束着实宽泛,言下之意,只要留有一口气在,纵使将对手重创致残,亦不违规则。

    看来这实战课,会成为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好机会。

    她微微歪头,果然看见人群中几道身影缩在后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身旁的小姑娘,犹如暗夜中窥见鲜肉的饿狼。

    岁宴宁不动声色往旁侧挪了两步,恰好将那些狠厉的视线挡在身后。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栀垂着眼眸,视线虚浮于地,仿佛神游物外。

    岁宴宁并不打算出手,此刻暴露实力为时过早,既然沈栀执意要探她底细,总该付出些代价才是。

    身为超甲级神使,他的纯净值与转换值远超空尺的测量上限,如今却只有戊级水准,想必是用了什么秘法,将等级强行压制了下来。

    蒋昀的目光扫过两队人马,沉声询问是否准备就绪。

    众人点头,蒋昀退至圈外,可场中对峙的两队却迟迟没有动静。

    云天紧盯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女子,简直头皮发麻。

    仅仅是视线交汇的刹那,那日怪物的狞恶形貌便再度撕裂他的理智,他分不清那怪物是藏在她的身体里,还是自己中了无法挣脱的梦魇。

    都只印证一件事,岁宴宁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其敌。

    上次邀她组队,已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目光不自觉绕开岁宴宁,暗自将看似灵气微弱的木卮划为了优先对手。

    即便不知对方深浅,也总比招惹岁宴宁稳妥,更不愿落得欺负那等弱女子的名声。

    他在等,等待岁宴宁或他的队友率先出手。

    “岁姑娘。”打破沉寂的是应钰。

    她上前一步,目光不自觉落在岁宴宁的腿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实在不愿乘人之危。

    “你身体不便,战斗起来恐有掣肘,我与你对战,自会曲起一条腿,如何?”

    岁宴宁闻言微怔,她没料到应钰会主动提出这般让步。

    她腿脚不便,在竞争对手眼中本是可乘之机。

    此言一出,云天等人定然会对应钰心生不快。

    果然,她转头望去,魏华皓依旧垂着头,发丝遮着眉眼看不清神色,而云天已然皱起眉头,迎上她视线的刹那明显僵了一下,慌忙移开了目光。

    岁宴宁莞尔一笑:“不必了,应姑娘,我虽腿脚不便,却还没到需要对手相让的地步,真要动手,你尽管全力出击便是。”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背对着众人,将手臂拢进衣袖里。

    在旁人眼中,只瞧见她指尖轻轻一点手臂,下一秒,面前凭空落下一个东西。

    是一把椅子。

    众人:“???”

    她拿把椅子出来做什么?

    莫非是想用椅子砸死对手?

    周遭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疑惑中夹杂着几分不满,不少人暗忖岁宴宁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虽然空间戒指容量惊人,甚至能容纳活物,但岁宴宁也并非什么杂物都往里塞。

    这把躺椅,是她早先在集市上特意让李过过精心挑选的。

    它后仰的弧度恰好贴合人体曲线,整个人陷进去时,便如裹进蓬松的棉絮般妥帖。

    舒服极了!

    岁宴宁一沾椅子便有些昏昏欲睡,她勉力撑起身子,朝般般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般般被她这一连串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依言走到躺椅旁。

    “各位,”岁宴宁慵懒地倚着,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近日我身体不适,此战,将由我的队友木卮一人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