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15. 暗谋
    “砰!!!”

    岁宴宁单脚踩在白衣人的腹部,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

    她微微俯身,低头审视着脚下的人,眉头蹙起。

    “你快死了。”

    坑底,白衣人又呛出一大口血。

    他的皮肤灰白干瘪,布满皱纹,紧紧包裹着骨头,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与生机的朽木。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某种癫狂与执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突然,一道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子。

    般般稳稳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便能让他身首分离。

    男人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笑声,目光在岁宴宁的脸庞和颈边的刀刃上游移了一下,居然还能扯出一点扭曲的笑意:“死前能被两位美人送行,咳咳...倒也算死得其所了。”

    岁宴宁的眉头皱得更紧:“名字。”

    男人眼珠转了转,反而扯着嗓子反问:“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咔嚓!”

    “啊!!!”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

    男人的左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断了。

    岁宴宁踩在他腹部的力道加重,重复了一遍:“名字。”

    男人眼中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颤抖着嘶声道:“林…林营…我叫林营…”

    “来自哪里?”

    林营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恍惚了一下,突然极其恐惧地抖动。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组合,那不属于岁宴宁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他的眼神投向天空中那些漩涡,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怪异的自豪感,“那是个比神谴之地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地狱…”

    岁宴宁的心渐渐下沉:“为什么来这里?”

    林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用尽力气掀起眼皮。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占领这里,把这里变成新的…家园。”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头顶,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狂热的光。

    “看到了吗?会从那里出来上千…不,更多我的同族,最后的火种。”

    他的语调变得诡异,眼珠死死盯住岁宴宁。

    “你们难道不关心我是如何打开时空隧道的吗?”

    “还有他…”

    他的目光看向半空中正不断拉弓射箭的男人。

    “…这位大名鼎鼎的令主大人为何一直抓不到我?”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岁宴宁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平静:“哦?所以是为什么?”

    林营咧开染血的嘴,眼中闪过报复般的快意:“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一伙的。”

    “他一次次追捕我,又一次次失手,都是在演戏!是在替我打掩护!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躲藏这么久?!”

    他越说越激动,灰败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背叛了你们!背叛了神谴之地!你还不去杀了他?!去啊!!!”

    岁宴宁没说话。

    那双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林营所期待的愤怒与震惊。

    她就那样垂着眼帘,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声嘶力竭地表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驳和怒骂都更让林营感到暴躁和恐惧。

    “你看我干什么?”他语气变得急躁,“你不信?我告诉你,就是他!他现在不过是做戏给你们看!你去啊!去杀了他!为什么不去?!”

    “杀了他!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才是最大的...”

    “你的盟友,”岁宴宁突然开口,阻断了他所有癫狂的嘶喊,“是绛河。”

    林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深陷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岁宴宁甚至没有去看沈栀的方向,没有为他辩解哪怕一个字。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目光看着林营,仿佛在说: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你…”林营的嘴唇哆嗦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岁宴宁慢悠悠摊开手,语气无辜:“刚刚。”

    她在诈他!?

    根本没有所谓的动摇,她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的半点鬼话。

    她那点好奇,不过是引诱他多说两句,多暴露一点。

    而他,就像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所有底牌的蠢货!

    “呵…呵呵…”他发出断续的笑声。

    岁宴宁重重踩上他扭曲断裂的腿。

    “呃啊!”断骨处被碾压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沈栀没那么蠢。”

    “若真是他设计这一切,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破坏你打开的时空隧道?演苦肉计也得有个限度。”

    她脚底微微用力,碾了碾:“你这套说辞,若是早些时候,我或许还能相信一点。”

    “但是现在?”听着林营压抑不住的痛哼,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觉得沈栀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诚实。”

    “用简单点的话讲,”她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令人恼火的事情,“就是没长嘴。”

    禁术的事,是她自己潜入密室发现的,容器也是她先问出口,沈栀才张嘴解释。

    一个大男人,杀伐果决,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扭扭捏捏,好像多说几个字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你和绛河,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为什么要帮你隐瞒,甚至纵容你打开时空隧道?”

    林营挣扎出一丝神志,嘶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岁宴宁点了点头。

    “好。”

    “咔嚓!”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住林营的下颌两侧。

    然后,向两侧,轻轻一撕。

    皮肉分离的声音细微而惊悚。

    林营的下颌骨被硬生生错开,嘴角直至耳根,撕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

    鲜血汩汩涌出,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恐惧地瞪着岁宴宁。

    “不说,就永远别说了。”她松开手,沾着血迹的手指在身侧随意甩了甩。

    与此同时,岁宴宁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只红底金瞳凭空浮现。

    金色的竖瞳锁定了林营惊恐万状的眼睛。

    “啊!!!”林营身体剧烈抽搐。

    他双眼暴凸,额角青筋虬结,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插进了他的头颅,在里面不断翻搅。

    岁宴宁闭上眼睛,无数破碎、混乱、充满痛苦和狂热的画面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年轻力壮的林营,在某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看到他为了族群的延续,成为执行火种计划的先遣者之一,打开了时空隧道,来到了神谴之地。

    但这种行为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反噬。

    每一次打开时空隧道,都会永久性地损耗他的生命本源。

    年复一年,他强壮的身体变得干瘪,生命力飞速流逝,变成了如今这副枯槁将死的模样。

    他们一次次冒险传送,十人、二十人…如同小心翼翼的蝼蚁,在神谴之地艰难潜伏。

    她也看到了绛河。

    画面中的绛河,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短打,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她为林营提供了荫庇,帮他掩盖开启时空隧道时产生的空间涟漪,让他得以在沈栀眼皮底下,如同最狡猾的老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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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次躲过围捕。

    岁宴宁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营传送到此的族人,累计已有一百余人。

    其中大半,在这几年的追缉中,落入了沈栀手中。

    还有极小一部分,如同水滴入海,彻底失去了踪迹。

    此次行动,一是林营自知油尽灯枯,想在死前为族群的复兴送上最后一批火种;二便是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沈栀前来,最好能与其同归于尽,为死去的族人复仇。

    绛河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明知道开启的时空隧道越多,传送过来的域族越多,对神谴之地的破坏就越严重,一旦失控,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塌,加速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的覆灭。

    仅仅是为了给沈栀制造麻烦?还是说…她真的想毁了这个世界?

    金瞳光芒收敛,缓缓隐去。

    脚下的林营已经没了声息,瞳孔彻底涣散。

    岁宴宁收回脚,对不远处紧张观战的般般快速道:“般般,守好顾京墨。”

    “是!姐姐!”般般小脸紧绷,全神戒备。

    岁宴宁抬头,身形一晃,直冲天际。

    一部分时空隧道被沈栀的箭矢引爆或干扰后自行溃散。

    但剩下的数量依然庞大,旋转的速度似乎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中心蠕动的阴影更加清晰。

    沈栀凌空而立,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要使时空隧道失衡爆炸,必须注入远超过其稳定阈值的灵力。

    沈栀能做到,但代价是他身体需要承受剧烈的能量输出和反冲。

    异变灵气在他经脉内高速流转、压缩、爆发,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岁宴宁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长弓上。

    【神判】黑光流转,看上去状态稳定,可谁也不会知道,在主人如此透支力量的情况下,它会不会突然反噬?

    在这种紧要关头,沈栀根本无从防备。

    岁宴宁出现在他身侧,一手稳稳搭在他拉弓的右手手腕上。

    “停下。”

    “我来。”

    沈栀动作一顿,侧头看她。

    他的眼底有血丝,呼吸也比平时重,但眼神依旧锐利清醒。

    沈栀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依言松开了弓弦,手中的骨弓微微垂下。

    “小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岁宴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她的目光扫过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漩涡,心中飞速盘算。

    单凭触手进行物理攻击,效率太低,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所有隧道。

    必须动用第三只眼珠的吞噬能力,但以无相目前的进化程度,全力施为,恐怕最多也只能吞噬掉一个中型漩涡,而这里…起码有上百个。

    必须让无相快些进化,获得更强大的吞噬之力。

    她的视线,倏地投向被边界阻隔在外、翻滚不息的浓稠白雾,身形猛地调转,如同一支反向射出的利箭,朝着那堵白色雾墙疾冲而去!

    “岁宴宁?!”沈栀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抓她。

    指尖只来得及掠过她扬起的发梢,冰冷的触感一瞬即逝。

    她的身影瞬间被白雾吞噬。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攫住了他,沈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朝着雾墙追去。

    “沈栀!”下方传来顾京墨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追!她应该是去吞噬异变灵气了!之前对付那个巨型秋果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先顶住这边!等她回来!”

    沈栀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刹住,悬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岁宴宁消失的那片雾墙,胸膛剧烈起伏。

    顾京墨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岁宴宁可能做出来的事,也是目前破局最快速的方法。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再次举起【神判】,拉弓,满月,松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