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07. 潜入密室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浮在半空中,没有半点着力点。

    她在哪?她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吗?

    岁宴宁觉得眼皮沉沉地坠着,仿佛有团冰冷黏腻的东西牢牢趴在她身上,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若此时身旁有人,定会看见她的眼珠在急剧颤动。

    突然,覆在眼皮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一缕微弱的亮光渗了进来。

    是她留在桌上的蜡烛。

    她下意识想闭眼躲避,可明明感觉眼睑已经合上,那抹烛火却像硬生生镶在了她的眼球上,灼灼地映着,避无可避。

    她怔了怔,视线越过床头摇曳的烛火,落向微微隆起的被窝。

    被子正缓缓塌陷下去。

    岁宴宁盯着那团鼓囊囊的弧度一点点变得平整,到最后只剩几缕浅浅的褶皱,压根不足以裹住一个成年人的身形。

    她的身体不在里面。

    那她在哪儿?

    左侧忽然传来一阵湿冷黏滑的触感,岁宴宁浑身一僵,下意识扭头与一只浑圆剔透的金瞳撞了个正着。

    那瞳孔本是竖着的狭缝,见她看来,竟缓缓转动着变成了横瞳。

    不是瞳孔在变化,是整只眼珠在轻轻转圈,透着几分直白又纯粹的喜爱。

    在她的右侧,另一只红底金瞳的眼珠正静静悬着。

    既然她没有与任何一只眼珠相融,那她此刻,是附在了谁的身上?

    岁宴宁试着调动这具“身体”缓缓移动,朝着书桌上的铜镜靠近。

    铜镜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镜中映出一道黑黢黢的身影,随着烛苗晃动明明灭灭,形状扭曲却又诡异地稳定。

    那黑影之中,嵌着一道细长的金色,宛如黑色大地裂开缝隙,露出底下金红色的熔岩。

    她的第三只眼睛,出现了。

    她的猜测没错,即便没有异变灵气供无相吞噬进化,将其逼入绝境的死斗同样能促成其蜕变,甚至可能更稳固。

    岁宴宁说不清自己的身体是与眼珠相融了,还是与其周身的黑雾相融。

    她察觉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所能感知到的,只有眼珠的视物与触感,仿佛她的魂魄、她的一切,都已与无相彻底融为一体。

    第三只眼珠的能力是什么?

    她凑近铜镜细细端详,另外两只眼珠似是好奇她的举动,也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三只眼珠挤在铜镜前,每一只都比铜镜盘面稍大些,挤在一处,只能在镜中堪堪映出三只不同色泽的眼珠边缘。

    岁宴宁被挤在中间,索性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飘浮在半空。

    她不确定这种形态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能否自如运用,或是需要依托某种契机,但无论如何,机不可失。

    如今这三只眼珠圆润饱满,虽不算小,却比先前净化李过时初次显现时小了不少。

    若是以这般形态偷偷附在哑镜身上,定然会被察觉。

    岁宴宁飘到门缝边,试着将“身体”压扁、缩小。

    她没费多少力气,只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副模样,眼前的视线便骤然变了。

    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轻轻活动了下身体,才发现自己平躺在地面上,整只眼珠变成了薄薄一片,轻飘飘的,稍一用力,便悄无声息地钻过了门缝。

    突然,一道黑影忽地笼罩下来。

    岁宴宁瞬间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若是此刻她还有眼皮,真想把眼睛死死闭上。

    不管怎么看,在入夜无人的大殿中,一只泛着金芒的眼珠孤零零躺在地上,极其诡异。

    一旦被发现,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大卸八块。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了许久,既没见人靠近,落在身上的影子也只是微微颤动,并未移开。

    岁宴宁硬着头皮,控制着眼珠往旁侧稍稍一瞥。

    一个身影站在战斗室外,手指正飞快操作着控制光屏。

    屏幕的微光穿透他的轮廓,恰好投在她身上。

    岁宴宁暗暗舒了口气。

    得来全不费工夫。

    哑镜大约是来调整明日训练参数的,岁宴宁不知他往日是否也这般半夜过来,可此刻,偏偏就让她钻了空子。

    那薄薄一片的眼珠轻轻抖动了几下,随着每一次颤动,身形都飘得更高些,悄无声息地朝着哑镜的方向靠近。

    “嗖!”

    她钻进了他的兜帽。

    【嗯?】

    哑镜动作顿住,扭头看来。

    方才好像有个细碎的光点在眼前闪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拖在地上。

    【大概是看错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岁宴宁的进步速度超乎预期,战斗室既有的域族参数很快便不够用了。

    令主吩咐他将整体难度调高,以备不时之需。

    虽没说具体时间,但按哑镜的估算,以岁宴宁的势头,也就这两天的事。

    他索性半夜过来,还特意踮着脚进门,生怕吵到房间里的两人。

    参数很快调整完毕,哑镜弓着腰,探头往两间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屋里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又踮着脚,轻手轻脚地钻进了通道中。

    眼前倏地暗下,又徐徐亮起微光。

    岁宴宁心头一定。

    她进来了。

    果然,她虽然没有第十一层的权限,但是通道并没有将她判定为人,她自然可以藏在拥有权限的哑镜身上,作为他的附着物,一同到达第十一层。

    兜帽随着哑镜的脚步轻轻晃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

    他开门了,他要进屋了!

    岁宴宁不敢耽搁,身形一闪,连忙从兜帽里滚落,贴着墙根缓缓滑下。

    门“吱呀”一声再度合上,岁宴宁缓缓抬起眼珠,望向眼前这片被称作渡厄禁地的地方。

    许是处在塔尖的缘故,这里的空间远没有第一层看上去那么空旷,三个并排的房间占了殿中一小半空间,剩余一大半空间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

    岁宴宁试探着扇动薄薄的一层眼珠往那个方向飘去,没有受到任何阻力,此处确实没有东西。

    但是岁宴宁并不觉得作为渡厄的中枢地带,就单纯只是沈栀和两位执令的住处,这里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只不过被暂时遮掩,岁宴宁看不到。

    她扭过身体,望向那并排的三间房间。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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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小的视线中,房间的木门像是近乎比邻殿顶一样,岁宴宁看得久了,没由来感到一丝压迫。

    小小的眼珠贴地而行,尽量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体。

    方才哑镜进的是最左边的房间,可以先排除最左边的房间。

    还剩两间,沈栀住在哪一间呢?

    眼珠紧贴着地面又往一旁挪动了些许,她选了最中间的那扇木门,试探性地凑近门缝,往里探了半个眼珠看去。

    房间很整洁,设施一应俱全,有很多生活过得痕迹,床榻一丝不苟,没有一丝折痕。

    倒是很像沈栀的风格。

    但是...小小的眼珠瞳孔突然放大,金色的瞳仁变成饱满的圆形,近乎占满整个眼珠,只留下外面窄窄一圈黑色。

    像是家猫突然被刺眼的阳光照射,眼睛做出的本能反应。

    这间屋子灯光太亮了,亮得近乎刺眼,岁宴宁只是堪堪探进来半只眼珠,看了一会就感觉眼珠异常酸涩。

    更何况这只眼珠还没有眼皮,没法做到眨眼的动作,她觉得自己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一会,可能就要瞎了。

    她缓缓从门缝退出房间,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才转向另一间房间。

    另一间房间位于最右侧,岁宴宁紧紧贴着地面从门缝钻了进去。

    入眼的房间与方才那间陈设大致相同,只是更为简洁些,床上的床铺叠得整齐,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但是这间屋子,灯光是正常的。

    空茧视力不好,只有在天气好时才能勉强视物,但在完全封闭的渡厄内,只能依靠极为明亮的灯光。

    所以方才那间屋子,是空茧的。

    而这间屋子里住的人,才是沈栀。

    屋内的空间比她那间大了很多,岁宴宁在屋子里飘着转了一圈,落在床头桌上的一盆绿植上。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着像野草,茂密的枝叶随着岁宴宁的动作轻轻摇晃,压弯了枝条。

    沈栀不在房间,他去了哪里?

    小小的眼珠再次摆动,浮在半空往内室而去。

    盥洗室,没什么好看的。

    这...应该是储藏室?

    岁宴宁在货架中来回穿梭,货架上摆放的更多是书籍,看封面的破损程度,若不是主人经常翻看,便是书籍已经很古老久远了。

    岁宴宁随便挑了一本书凑近,“创世录...?”

    她轻声念叨,这本书她有印象,应当是讲述神明创世的经过。

    传闻,天道并非神明创世后自然而生出的,而是由所有由神明创造的生灵签订的共同契约。

    上古时期,他们约定了善恶边界、生死循环,天道才得以成型。

    所以后来,神谴降临后,也有不少人认为是因为有人破坏了上古契约,或是有人违背了契约,做出了令天道抛弃的事情,导致契约失衡,共识破裂,天道抛弃人类,神谴才得以降临。

    当时,有不少人以其为信条,导致神谴之地有过一段时间的暴乱,沈栀上台后以强势手段镇压,才得以平息。

    自那以后,这本书便被定为禁书。

    沈栀为什么会留着一本禁书?

    难道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天道只是契约,而契约损毁,天道自然失衡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