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金色气运入体。
朱安端坐龙椅,整个人却在这一刻脱离了奉天殿。
他的意识拔高。
殿中百官跪伏,三军俯首,宫人叩拜,这些声音一点点远去。
很快,他看见了东藩皇城。
再往外,是港口、田亩、工坊、军营、学堂。
一条条金线从这些地方升起,交错汇聚,最后全部连到奉天殿,连到他身上。
朱安没有动。
可他清楚地看见,大乾的气运正在成形。
东藩最盛。
那里有工坊,有水师,有火器,有粮仓,有学校,有百姓对大乾的认同。
那里的金线又粗又密,几乎铺满整片土地。
澎湖次之。
澎湖原本偏远,可因为他泉王就藩的名义,又因为大乾把它纳入版图,金线也开始变亮。
琉球更远,气运温顺,虽然不算厚,却稳稳连在大乾之上。
东瀛则有些复杂。
那里的金线杂乱,时断时续,仍有许多旧贵族的怨气纠缠。
可惠子的女天皇名分压在那里,大乾战船也压在那里。
那些杂乱气息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被大乾国运一点点吞下。
朱安心中一动。
“原来,这就是国运。”
他看见的不只是气。
更是人心、土地、军队、律令、粮食、商路、学校。
这些东西聚在一起,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根基。
下方,百官仍跪着。
他们看不见金线。
可他们能感觉到,御座上的朱安比方才更重了。
徐清风跪在文臣队列里,额头贴着地面,心中狂跳。
“陛下这是……真得天命了?”
刘风忍不住悄悄抬头,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
他喉咙发干,小声道:“别看了,再看心里扛不住。”
柳文阳压低声音。
“我从前只信人力,不信天命。今日之后,我信了。”
钱光跪在旁边,手指按着地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对人了。
他们这些落魄文人,本该在大明科场里熬资历,熬出头都未必有位置。
如今在大乾,他们却能站在开国朝堂。
这一步,何止是翻身。
这是一步登天。
武将队列中,众将更是热血翻涌。
有人咬着牙,肩膀都在颤。
“陛下在上,大乾必胜!”
“闭嘴,礼未毕。”
旁边的将领低声提醒,可自己眼眶也红了。
朱安的意识还在升高。
他看见大乾之外,还有一片更庞大的气运。
那是大明。
大明疆域广阔,金色气运从应天升起,蔓延天下诸省。
北面有兵煞。
西南有山川阻隔。
江南财气极旺。
京师龙气厚重,依旧稳稳压着中原大地。
朱安看着那片气运,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大明终究是大明。”
哪怕大乾新立,气运暴涨。
可大明不是空架子。
那是驱逐胡虏、重定中华的王朝。
朱元璋坐镇应天,天下尚未腐烂,朝廷威严仍在。
这种国运,绝非一朝一夕能轻易撼动。
就在这时。
大明京师方向,一道气机猛地抬起。
那道气机霸道,沉重,带着强烈的帝王意志。
朱安的意识与那股气机,在万里之外撞上。
没有言语。
没有身影。
只有一瞬间的交感。
朱安心头一震。
“朱元璋?”
同一刻。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正坐在谨身殿内批阅奏章。
殿中烛火通明,朱标站在一侧,手里还拿着沿海递来的密报。
朱元璋本来低头看奏章,忽然手中朱笔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方。
朱标立刻察觉不对。
“父皇?”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痛。
是惊。
那一瞬间,他感觉东方有一股气运抬头,隔着千山万水,与他的大明龙气碰了一下。
那股气运年轻,却极盛。
不退。
不让。
甚至带着开疆拓土的锋芒。
朱元璋脸色当场沉下去。
朱标放下密报,上前半步。
“父皇,可是身体不适?”
朱元璋盯着东方,许久才开口。
“不是身体。”
朱标心中一紧。
朱元璋缓缓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东方有东西,碰了咱的大明国运。”
殿内太监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
朱标脸色也变了。
“东方?大乾?”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全是寒意。
“传韩国公。”
朱标没有劝。
他知道,这种时候父皇不会听任何安慰。
朱元璋转身,手掌重重按在御案上。
“立刻召李善长入宫。咱要再观国运。”
太监连忙跪下。
“奴婢遵旨!”
太监快步退下。
朱元璋站在殿中,仍看着东方,牙关慢慢收紧。
“安儿,你到底在那边做了什么?”
东藩皇城。
朱安的意识也在那一次交感后收回。
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奉天殿内,万声归一。
百官跪伏,三军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朱安抬眼,看向殿外。
大乾初立,气运加身。
大明已察觉。
这天下,迟早要被卷进新的格局。
但他不怕。
从泉王府走到今日,他靠的从来不是等别人恩赐。
他要人口。
要土地。
要军队。
要学校。
要工坊。
要战船。
他要把这片海,变成大乾的内海。
他要把东亚、东南亚,全部纳入大乾秩序。
至于更远的美洲,也会是他未来的根基。
朱安缓缓起身。
这一动,奉天殿内所有人心头一紧。
礼官跪在最前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安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百官与三军。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乾今日立国,不是为偏安海外。”
“朕要的,不是一岛一城,不是一时富贵。”
“朕要开海疆,拓万里,聚亿兆之民,兴百业,育万才。”
“朕要让大乾之旗,立在东方诸海。”
“朕要让后世子孙提起今日,都记得这一天。”
他目光扫过众臣,声音陡然加重。
“万古霸业,吾来造!”
奉天殿内先是一静。
紧接着,百官轰然跪倒。
徐清风第一个高呼。
“吾皇万岁!”
刘风、柳文阳、钱光紧随其后,声音撕裂。
“吾皇万岁!”
武将们拔高嗓门,甲胄震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军呼声随之炸开。
“大乾万胜!”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