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那边,炸开了
吴小军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来了,吴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揣着烫金的通知书,在在整条巷子来回转悠,语气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你们快看!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我家小军以后也是大学生了!”
张阿妹站在门口看着,气得心口发堵,脸色难看至极。
这几年她心思都放在女儿张敏身上,吴小军从小跟着林栋哲和庄筱婷玩,每天放学和林栋哲、庄筱婷待在一起,到了饭点才归家。
这样的吴小军,张阿妹就没过多地关注他的成绩,吴建国问过,吴小军回答的都是林栋哲让他回答的,都是及格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从未放在心上、随意放养的吴小军,居然悄无声息考上了大学,给了她一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满心嫉妒、不甘又窝火,可张阿妹半点办法都没有。这年头的大学生金贵得很,是人人羡慕的香饽饽,考上大学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前途光明。
吴建国知道他儿子这么出息,他怎么可能同意不让吴小军去上大学?
任凭张阿妹心里再不痛快、再不平衡,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志愿填报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都以为吴小军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固执地敲定了和林栋哲一样的计算机专业。
林栋哲又劝了一遍,吴小军还是没改。
庄筱婷看着执拗又执着的吴小军,清楚他只是舍不得多年相伴的情谊,无奈又心软,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反正有林栋哲在,吴小军在专业上肯定差不了,毕业后跟着林栋哲一起工作也挺好。
有吴建国主动给吴小军交学费、生活费,吴姗姗压力也小些,其实她很羡慕弟弟小军的,小军有两个发小帮他,从小到大,都有林栋哲和庄筱婷为他想好了,他只要紧跟着他们俩就差不了。
而她,因为吴阿妹给她改了高考志愿,让她错失了大学生的身份,现在她只是个小学老师。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抬手抹去,指尖冰凉。
没了电灯泡,林武峰晚上拉着梦梦烙饼
纯肉的
火烧得很旺
滋滋作响
被少许的油腥一浇
溅出来不少油花
最远的都溅到地上了
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真香啊!
林武峰咽了咽口水
手忙脚乱地翻了个面
为了吃上脆响
不断的浇油腥
每次都因浇太多油腥
油星子噼啪乱跳
有的还溅到他的薄唇上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边微烫的油星
香味直冲舌尖
在嘴里转了一圈
竟品出一丝回甘。
他烙得更起劲儿了
两人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林武峰正是春风得意时
就惹到了红眼病的人来找他们的茬
盛夏的暑气正盛,机械厂上下都忙得热火朝天,人人都默认这次的副厂长晋升名额,肯定是林武峰。
这些年林武峰勤恳踏实、技术过硬,带班组、抓生产从未出过纰漏,待人公正、做事稳妥,口碑资历样样拔尖。
而且,他还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和媳妇的感情深厚,这都是众所周知。
所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人品上,都是公认的副厂长人选。
厂领导也多次私下谈话,明确暗示过他,等这批生产任务收尾,便会正式提拔他晋升副厂长,薪资职级一并上调。
唯独张阿妹,日日看着林武峰步步高升、媳妇享福、儿子出息,心底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堵得她夜夜寝食难安。
自打吴小军悄悄考上大学,又执意跟着林栋哲报了计算机专业,张阿妹心里的郁结就从未散去。
她这辈子争强好胜,一辈子比不过梦梦的福气,吴建国比不过林武峰的本事,连自己最不上的继子,都处处爱林家孩子护着。
心中的不甘和恶意彻底发酵。
她没本事赶超,便只想拖人下水——你过得太好,那我就毁了你的顺遂,让你也尝尝摔跟头、吃苦头的滋味。
趁着年代管控严格、风声紧绷,“投机倒把”是最容易落罪、最能打垮人的由头。张阿妹憋着一肚子阴暗心思,背着吴建国,连夜写了匿名举报信,偷偷投递到了厂里纪检部门。
她不敢署名,不敢让人查到蛛丝马迹,全程小心翼翼、暗中作祟,只求狠狠阴林武峰一把,断了他的晋升之路,挫一挫他的风头。
举报信来得猝不及防,一时间在厂里掀起不小的风波。
纪检组火速介入核查,哪怕大多都是捕风捉影、无凭无据的捏造,可在当下严苛的风气下,宁查不漏。
旁人平日只知林武峰为人正直、做事规矩,可匿名举报一出,流言蜚语瞬间四起,闲话谣言漫天乱飞。
几番核查下来,虽没有查实实质性的重大过错,却也扣上了“私下经手物资、流程不规范,涉嫌投机倒把苗头”的帽子,罪名虽不算重罪,却足够影响仕途、败坏名声。
最终厂里下达正式处分通告:撤销林武峰近期所有评优资格,取消副厂长晋升提名,当众罚款五百元,职级下调一级,岗位暂缓晋升。
一纸通告,彻底打碎了林武峰唾手可得的前程。
五百块钱,在那个物价低廉、薪资微薄的年代,不是小数目,梦梦全程都没管,只顺着剧情走,拿了500块交了上去。
更让人憋屈的是实打实的降职处分,还有彻底落空的晋升机会,多年勤恳打拼、兢兢业业,一朝被人暗中构陷,所有努力尽数付诸东流。
消息传回巷子,邻里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观望,也有人暗自窃喜。
林武峰从厂里带回处分通知那天,面色沉凝,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郁。
他半生坦荡、行事磊落,从未做过半分投机取巧、违规违纪的事,却无端遭此无妄之灾,被人暗中捅刀,憋屈、无奈,却无从辩驳。
他心里明白,自己向来为人坦荡、待人宽厚,从未与人结怨。
唯一处处与他不对付、日日心存嫉妒的,只有张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