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叔，我呢？”
林武峰笑了
“筱婷，你妈没建议你报哪个专业吗？”
“问过了，我就是没想好，正好也来问问您”
林武峰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我就建议几个，教师、医生、金融、计算机这几类都不错，稳定靠谱，大势也好，未来几十年都吃香，不愁出路。”
“那我就选金融吧，我喜欢赚钱”
“想好了就行。”林武峰叮嘱了一句
“回去记得跟你妈好好沟通，别自己贸然决定。”
“嗯，我知道了，谢谢林叔”
一时间，在场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一旁沉默的吴小军身上。
被众人注视着，吴小军有些局促，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
他的目光在身旁从容笃定的林栋哲和已经选好专业的庄筱婷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没半点主意，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跟栋哲一样，我也报计算机。”
话音刚落，林栋哲立刻急着出声反对
“别，可别跟我一样。”
他太了解吴小军了，生怕这发小一时盲从、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耐着性子劝导
“以前读书上学也就算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玩、一起读书，筱婷带着你、我陪着你，怎么都行。
可大学不一样，专业是跟着一辈子的，直接挂钩你以后的工作和出路，不能随便跟风。
你得选自己真正喜欢、真心想做的，别跟着我瞎选。”
这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一下子将吴小军问懵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抠着裤缝，指尖微微发紧，眼神茫然又无措，一张张脸挨个望向林栋哲、庄筱婷和林武峰，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啊……”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这一说。
小时候林栋哲跳级想跟筱婷同班上学的时候，他就闹着要留级，这样就能和栋哲、筱婷在同一个班一起上下学了。
下学了就跟着两人写作业，上中学的时候，他这个脑子开始跟不上了，栋哲和筱婷就开始给他补课。
后来到了高中，学业更紧张了，他依然习惯性地等他们划重点、给答案，连错题本都由筱婷替他整理。
这么多年，他的人生轨迹，始终围着这两个发小转，从来不用自己思考方向，不用自己做决定。
如今骤然被推到选择的路口，要他独自抉择未来，彻底慌了神，他脑袋空空，半点头绪都没有。
看着少年满眼茫然、手足无措的模样，林武峰心里了然，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着急，填报志愿还有时间，不用逼着自己现在就定下来，慢慢琢磨，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哦。”
吴小军低低应了一声，微微垂下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球鞋尖，沉默得有些落寞。
梦梦逛市场时，看到有卖大鹅的，她突然就想吃铁锅炖大鹅，挑了一只最肥的，拎着鹅脖子往回走。
到家后，林武峰一看那只鹅正扑棱着翅膀挣扎，发愁了，他家没有能炖下这么大鹅的锅。
凑近半搂着梦梦，小声地说了句
“这鹅真大，看着还挺凶的，我听说大鹅能看家，要不，咱们留着它养着？”
“不行，我就想吃它的肉”
梦梦把鹅往地上一放，就回屋了，意思很明显
她吃定了这只鹅。
林武峰看鹅立刻昂首挺胸，抖着翅膀嘎嘎叫，脖子伸得老长，仿佛在抗议着命运的不公。
无奈一笑，出去看看谁家有大铁锅借回来用用，刚到门口，就见林栋哲回来，见林武峰出来顺嘴问了句
“爸，你咋没做饭呢，要去哪？”
“借锅炖鹅，你妈点名要吃铁锅炖。”
林栋哲一听，眼睛一亮，他妈想吃，那今天指定能吃上。
“爸，您去杀鹅拔毛，我去借，我知道谁家有”
说完林栋哲把车停在院子里，转身就往隔壁庄筱婷家跑。
林武峰刚想喊住他，就听见他儿子的大嗓门儿
“筱婷，把你家大铁锅借我用用！今晚去我家吃，我爸做铁锅炖大鹅！”
庄筱婷一听有肉吃，也不择豆角了，起身就去厨房把她家不常用的大铁锅翻出来，林栋哲跟着进了厨房。
大铁锅上面还放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她都拿下来，再擦了擦锅盖上的灰，掀开盖子朝里瞅了瞅
“栋哲，你过来抱走”
林栋哲一把抱起沉甸甸的铁锅，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
“筱婷快跟上！”
“好嘞”
林武峰见林栋哲拿回来了，刚要使唤他去烧水，就见林栋哲已麻利蹿上西边的墙头上，又一个大嗓门儿
“小军，快来帮忙，今天咱们吃铁锅炖大鹅！”
吴小军闻声一愣，反应过来
“我来了”
随即抹了把脸，快步跑来。
他撸起袖子接过铁锅，放到院子里那个小炉子上，麻利地加柴、点火、添水。
张阿妹又是嫉妒地咬牙，她回头瞅女儿张敏，叹了口气，从吴小军小时候就时常往林家吃饭后，她就撺掇张敏去林家蹭饭，可女儿偏不听。
黄玲回来后，知道女儿在林家吃铁锅炖大鹅，就把豆角洗干净，隔着墙头让林栋哲拿过去放锅里和大鹅一起炖了。
开吃前，林武峰先把两条腿的那几块都找出来，给梦梦和庄筱婷夹过去，他才跟着吃饭。
林栋哲和吴小军见状，立刻默契地夹别的肉块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大锅的大鹅和豆角五个人都吃完了，大多都进了两个半大小子的肚子里，最后扫尾的还是他俩。
梦梦满意地放下筷子，摸了摸微鼓的肚子，不想动。
林武峰拉着梦梦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走，消消食儿。
三个孩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从小就知道林栋哲爸妈关系很好。
庄筱婷把桌子上的碗、筷、骨头放到之前装过大鹅的盆里，端到厨房水槽，她的工作完成，林栋哲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吴小军洗碗。
过了半个月，吴小军依旧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未来想走哪条路，始终陷在茫然里，迟迟定不下要选哪个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