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笛愣了愣:“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啸天剑?虽是家父遗愿,但她也只是听天由命,不敢肖想。
她绕过这个话题,再小心翼翼问道:“那我方才说的庇护一事,前辈是答应了?”
萧璃只道:“我无意啸天剑。”
她点到即止,但杨笛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既然无意于啸天剑,那就没有理由进入幻境,更谈不上保护她与杨杰。
杨笛面上带了丝掩不住的失魂落魄,她勉强打起精神:“打扰前辈了,晚辈这就告辞。”
杨杰自听闻杨笛要放弃啸天剑后,便默默走到了一边,以袖掩面,身体抖着,鼻尖极红。杨笛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哭什么?”
她拉着杨杰,二人逐渐远去了。
一时间此地就只剩下了萧璃和林衍。杨家两姐弟虽然远离了,但附近盯着的眼睛却没少多少。
林衍轻轻笑了笑,只剩他和萧璃时,他的声音就变了调,带着说不出来的柔软感:“那些人怕是又要盯上我了,师姐,你得保护我。”
萧璃反问:“你当真需要我的保护?”
“自然是要的。”林衍说,“师姐这般厉害。”
他盯着杨家姐弟离开的方向,忽然道:“我还以为师姐是为了啸天剑而来。”
“不过确实是我多心了。”林衍道,“啸天剑算什么,师姐配的上更好的。”
萧璃视线与他相碰:“自从你受伤以来,你就很不对劲。”
林衍站在她三步之遥,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喜爱青色,随身便服中十件中有七八件都是青色。现在亦然。
远处草木旺盛,衬得这身衣服很是得宜。他是窄袖,一侧袖子向上松松挽起,腕上的唤魔带打结的部分被他握住。见萧璃看过去,林衍便有意无意,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带子。
他手指窄长,骨节匀称,动作异常养眼。林衍眼睫毛微微扇动,手中动作不停,但视线一直是望着萧璃的。
萧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她用的力气有点重,五指按在林衍腕上,指尖下脉搏跳动的触感非常清晰。
兴许是她的错觉,这跳动的触感逐渐乱了。萧璃不知他是心虚还是什么,但林衍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他比萧璃略高半个头,但只要是与她说话,就俯身弯腰,让自己位置低一些,再抬着眸子看萧璃。
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很乖,仿佛任人予取予夺。萧璃抚过唤魔带的结,带着这只手按向林衍的锁骨,另一只手亦是掐着他的喉咙。
林衍的喉结颤动地下上一滚,像羽毛般轻轻划在萧璃手心。
“师姐……”他声音沙哑,仰着头,却是又凑近一点。
“你要杀了我吗?”
萧璃原先想说的话都被这一句给吞了回去,看着林衍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只觉得哪里又落了下风。心中的烦躁感腾起,她质问:“你想死?”
林衍没有任何犹豫:“我只想死在师姐手上。”
“虚伪。”萧璃手指力气重了些,掐入手下的肌肤,林衍动作却仍然是放松的,他目光甚至带了点笑意,静静看着萧璃。
僵持良久,萧璃心念一动,将林衍推开了。
林衍脖颈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红痕,格外醒目。他用手摸过去,指尖触碰到那抹红痕,口中立即嘶了一声。
“好疼。”林衍说。
“我没用什么力气。”萧璃回道,“你有那么娇气么?”
林衍骤然笑了起来:“我不娇气。”
林衍越是顺着她的话说,萧璃越觉得一股气无处发泄。
她与林衍已然成为众人焦点,回客栈后,打开房门,里面东西凌乱,很明显被人翻过了。
林衍的房间也是如此。所幸二人都没放重要东西在里面,只丢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法宝。
但房间是不能再睡了。店长要给二人换一间房,萧璃立刻拒绝。
她望着外头已然黑下来的天,不冷不热问:“那谁……”她记不住名字,顿了顿,“山匪呢?”
店长顾左右而言他:“您说虎狮吗……刚刚他来了,就是看您不在,就走了。要不您先休息,等明天……”
他吓的一颤,萧璃的剑搭上了他的肩膀,冰凉的剑透过薄薄的布料,从肩膀一直冷到心口。
“你实话实说就行。”林衍站在旁边,他看戏般道,“她可没怎么好糊弄。”
他说话的同时,萧璃手也随着一动,剑身挨上店长的脖颈,一抹红色流出。
店长面如土色,腿一软,跪倒在地。他颤声道:“不关我的事啊。那群山匪看这里人多,且各个都是英雄好汉,就去了别处作乱。我怎么能联系到他们?”
“去了别处?”萧璃问,“除了你这,平日他们都在哪处地方歇息?”
“我……我也不知道。”店长拼命摇头,连磕数个头。萧璃不知是信了没信,手上的剑未动分毫。
店长磕的头的确是实打实的,额头上伤痕累累,细碎的沙土混进伤口中,着实骇人。
“罢了。”萧璃最终还是收回了剑。
店长又是连磕数个头,忙不迭连滚带爬,跑远了。
林衍微叹:“这一看就是借口,师姐还是太心软了。”
萧璃环着胸,若有所思:“他的反应不对。这里面必然藏着大事。”
一群靠打劫为生的山匪,究竟是什么大事,需要如此警惕?
萧璃实际上并无好奇心。她原先只想靠山匪逼林衍一把,只不过啸天剑的幻境,应该也是一个好机会。
那便算了?萧璃还未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旁边却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前辈是在问山匪么?”
是杨笛。她被声音惊动,隐在角落处听了一会,犹豫地走出:“我昨天看到过他们。”
“看到过?在何处?”
“在东南方向,往林子里走,远处就能见到几个窝棚。”
她语毕,又面露纠结,抿唇道:“原来前辈所来目的是这样的。的确是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璃微怔:“什么目的?”
“难道不是么?”杨笛问,“我昨日无意接近那里,隐约听见幼童的哭声,再走进,就被守着的山匪发觉了,只好躲开……我刚才听您说话,还以为您来此,是为了调查近日幼儿失踪一案。”
幼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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踪……魔教?!
萧璃蓦然转头去看林衍,林衍面上也有诧异闪过。但转瞬即逝,在萧璃看过去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萧璃按捺住情绪:“幼儿的哭声?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杨笛说,“虽然声音微弱,但是我自幼听觉灵敏,这声音尖细,分明就是小孩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璃抿唇回想前世。前世她心急,直接跟着越见派来的人离开,几乎是不眠不休,数天时间便与越见相会。
但还不等她调查个所以来,越见就告知她自己的孩儿已然找到,而魔教也停止了兴风作浪。萧璃一点忙也没帮上,这件事就这么草草作休。
于是在今世,她知道自己估计依旧帮不上忙,便没有急忙去见越见。
现在看来,难不成这件事另有隐情?
前世可没有所谓的山匪横插一脚。萧璃静了良久,杨笛见她面色不愉,还以为是说错话了,也跟着不敢开口。
“既然可能与魔教有关,那便去探探如何?”林衍说。
当然要去。萧璃回过神来,冲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杨笛说:“多谢。”
杨笛连忙答:“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外边夜色渐深,连带着内里视野也不亮堂,几人站着的地方被一层昏暗笼罩,脚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对话太易被窃听,这不会是一个聊天的好场所。杨笛原本就因为明日之事心存警惕,见状已然想离开了:“那就不打扰二位前辈了。”
“等一下。”萧璃却说。她忽然走近杨笛,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的玉佩形状的物件,放入杨笛手心。
杨笛面露不解,萧璃也没多解释,只说:“让你弟带上。务必放至心口位置。”
给小杰?杨笛更是疑惑,只是观萧璃动作神态,推知她无意他人听见这件事,杨笛是聪明人,于是也不多问。
仅仅认识不到一天,杨笛却莫名对萧璃生出许多信任感。她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萧璃自有一番气场,莫名就令人信服。
更何况实力差距就在这里,人家若是真的想做什么,何必遮遮掩掩?杨笛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转瞬抛掷脑后。
看着杨笛接过这块玉,萧璃再回过头打量林衍。林衍低声道:“师姐真是大方。”
“我不需要它。”萧璃道,“这种宝器师父应该给了你不少罢?”
林衍面不改色:“还成。”
他好像觉察到什么,忽然歪了歪头,一缕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落,让他模样看上去略显俏皮:“师姐难不成想让我把这些宝器都交出来?”
心思被看穿,萧璃面无波澜:“我让你交你就交吗?”
“当然。”林衍笑说,“只听师姐下令。”
萧璃皮笑肉不笑:“罢了,不知道你安什么心。”
每件防身宝器都可看作一条性命,她不至于相信林衍这般的昏话。
无意再与他周旋,萧璃示意林衍:“收拾一下。”
林衍不语,只是望着她。
“看什么呢?”萧璃用手轻抚了抚林衍脖间的伤痕,那里有一圈不是很明显的红痕,“你和我一起去会会那群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