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石头又跟着熊贞大去打猎。天还没亮,他就蹲在灶台旁边等粥熟。
李虎蹲在他旁边,也等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盯着锅。
粥煮好了,石头几口喝完,碗往地上一放。“走。”他说。
熊贞大背上枪,郑爽也背上枪。四个人往林子里走。
天还没亮透,林子里黑漆漆的。石头走在中间,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熊贞大回头瞪了他一眼。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熊贞大说。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石头说。
熊贞大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石头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熊贞大踩过的地方。
李虎跟在他后面,也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你踩我脚后跟了。”石头说。
“没踩到。”李虎说。
“踩到了。”石头说。
“鞋边。”李虎说。
石头不说了。
走了快一个小时,天亮了。熊贞大蹲下来,在地上看了看。
“有野猪。”她小声说,“新鲜的。”
石头凑过去看。地上有几个坑,泥土还是湿的。
“昨天的?”他问。
“今天的。”熊贞大说,“泥还没干。”
四个人顺着脚印追。林子里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
石头被树枝刮了脸,火辣辣的疼。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血。
“我脸破了。”他说。
“没事。”熊贞大说。
“流血了。”石头说。
“死不了。”熊贞大说。
石头不说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传来哼哼声。熊贞大蹲下来,做了个手势。
四个人都蹲下了。石头趴在地上,从灌木丛缝隙里往前看。
前面有一群野猪。一大五小,母猪带着崽子,公猪不在。
熊贞大趴在地上,把枪架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她瞄准了母猪的脑袋。
“一。”她小声说。
“二。”
“三。”
枪响了。母猪栽在地上,小猪崽子四散逃跑。
石头从藏身处冲出来,跑到母猪旁边。野猪还在喘气,他拔出刀,捅了一下。
不动了。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又抖了。”李虎跑过来,蹲在野猪旁边。
“闭嘴。”石头说。
熊贞大走过来,蹲在野猪旁边,用刀把猪腿割开一道口子。血放干净。
“这只小,你们俩抬得动。”她说。
石头看了看野猪。七八十斤,比昨天那只小。
“行。”他说。
石头和李虎找了一根粗树枝,把野猪绑在上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
“比昨天轻。”石头说。
“废话。”李虎说。
两个人抬着野猪往回走。熊贞大和郑爽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石头突然停下来。“等等。”他说。
“怎么了?”李虎问。
“我听到有声音。”石头说。
李虎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啊。”
“有。”石头说,“在后面。”
熊贞大也停下来,端着枪往后看。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走。”她说。
石头和李虎抬起野猪继续走。走了没几步,后面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熊贞大转过身,枪口对着林子。郑爽也转过身。
林子里钻出一头大野猪。公的,很大,獠牙从嘴里伸出来,眼睛红红的。
石头腿软了。“是它爹。”他说。
李虎脸也白了。“跑。”他说。
“跑不动。”石头说。
公猪低着头,朝他们冲过来。熊贞大开了一枪,打在公猪身上。
公猪晃了一下,没停,继续冲。郑爽又开了一枪,打在后腿上。
公猪腿一瘸,速度慢了,但还在冲。
石头扔下野猪,往旁边滚。李虎也扔下野猪,往另一边滚。
公猪从两个人中间冲过去,撞在一棵树上。树晃了一下,公猪也晃了一下。
熊贞大又开了一枪,打在脑袋上。公猪栽在地上,不动了。
石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李虎也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起来。”熊贞大说,“死了。”
石头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他走到公猪旁边,用脚踢了一下。
不动。又踢了一下,还是不动。
“真死了。”他说。
李虎也走过来,蹲在公猪旁边。“比昨天那只还大。”他说。
“你扛。”石头说。
“扛不动。”李虎说。
熊贞大走过来,看了看公猪。“这只她俩也扛不动。”她对郑爽说。
“回去叫人。”郑爽说。
熊贞大让石头和李虎在原地等着,她和郑爽回去叫人。两个人走了,林子里安静下来。
石头蹲在公猪旁边,李虎蹲在他旁边。
“你说它是不是来找它媳妇的。”石头说。
“可能。”李虎说。
“它媳妇被我们打死了,它来报仇。”石头说。
“嗯。”李虎说。
“我们差点被它拱死。”石头说。
“嗯。”李虎说。
“你能不能别说嗯。”石头说。
“能。”李虎说。
两个人蹲着,谁也不说话了。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很久,范建带着人来了。熊贞大和郑爽跟在后面,陆露也来了。
范建蹲在公猪旁边,用手摸了摸猪腿。“够大的。”他说。
“它差点把我拱死。”石头说。
“你不是好好的吗。”范建说。
“差点。”石头说。
范建站起来,让大家把两头野猪抬回去。
石头和李虎抬那只小的,熊贞大和郑爽抬那只大的。陆露扛着枪走在前面。
回到营地,白丸蹲在灶台旁边烧水。看到两头野猪,她愣了一下。
“两头?”她问。
“大的差点把石头拱死。”李虎说。
“闭嘴。”石头说。
白丸蹲下来摸了摸那头大的。“真肥。”
郑爽蹲在灶台旁边剥皮,熊贞大在旁边帮忙。陆露过去接过刀,把肉砍成大块。
白丸把肉放进锅里煮。水开了,肉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来。
石头蹲在灶台旁边,咽了口唾沫。“这回能吃好几顿了。”他说。
“嗯。”李虎说。
“你能不能别说嗯。”石头说。
“好。”李虎说。
石头笑了。李虎也笑了。
月亮上来了。肉煮好了,白丸给每人舀了一碗。
石头端着碗,吹了吹,咬了一口。烫,他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好吃。”他说。
李虎也咬了一口。“好吃。”他说。
两个人蹲在灶台旁边,把一碗肉吃完了。石头又去盛了一碗。
“那头大的差点把我拱死。”石头说。
“你说过了。”白丸说。
“再说一次。”石头说。
白丸没接话。
石头端着碗,咬了一口肉,嚼着嚼着,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