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把所有人叫到湖边。
不是开会，是问大家愿不愿意搬家。
新王之地的事说了一遍，地大，水多，能住更多人。
石头蹲在栅栏边，手里还攥着喂猪的野菜，第一个举手说搬。
李虎站在他旁边，挑水的担子还没放下，也举手说搬。
牛大壮从地里回来，锄头还没放下，也举手说搬。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抽烟，没举手，烟抽了一半，在鞋底上掐灭了，又点了一根。
王丽母亲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攥着锅铲，也没举手。
刘夏母亲蹲在灶台后面烧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周嫂站在灶台边上择菜，手没停，也没举手。
王丽说搬不搬都行。
她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账本。
刘夏站在船厂门口，手里拿着刨子，说搬也行不搬也行。
郑爽说搬。熊贞大说搬。白丸说搬。
白漂没说话，蹲在湖边擦枪。
陆露说搬。李薇薇说搬。陈雪说搬。林雅说搬。周雨欣说搬。
寇婷婷说搬。丁亭大说搬。孙晓慧说搬。赵晴说搬。小莲说搬。
月影没说话，抱着念海站在人群后面，念海趴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她一肩。
范建问她搬不搬，月影说你去哪我去哪。
王丽母亲站在食堂门口，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磕出一道白印。
“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搬，我留下。”
刘夏母亲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说她也不搬，说她在这里住惯了，搬了新地方睡不着。
王丽父亲蹲在地头抽着烟，烟头一明一暗，说不搬。
他说这地他种熟了，换了新地还得从头来，他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
郑爽父亲拄着拐杖站在木工房门口，说不搬。
他说他的木工房在这里，工具都在这里，搬了新地方还得重新搭，麻烦。
老赵蹲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拿着铁锤，说不搬。
他说他的铁匠炉在这里，砌了几十遍了，炉火旺，搬了新地方还得重新砌，砌不好火不旺，铁打不好。
石头说你们不搬，我们搬。
王丽母亲说你们年轻人去闯，我们老骨头留下。
范建说那就先搬一批，等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们。
王丽母亲说不用接，你们过得好就行。刘夏母亲说那边要是好了，我们再去。
王丽父亲说等你们安顿好了再说。郑爽父亲说对，等你们安顿好了再说。
石头回栅栏边喂猪。他蹲在栅栏边上，手里攥着野菜，往食槽里扔。
野菜扔进去，猪抢着吃，最小的那只被挤到边上，他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在食槽边上，它埋头猛吃。
他摸了摸它的背，说明天他要去新岛了，不带它去。
猪哼了一声，没抬头。他又摸了一下，说明天就走了，也不知道新岛有没有猪食。
李虎挑水回来，路过栅栏，听到石头说要去新岛，问什么时候走。
石头说明天。李虎说他也去。石头说问范哥，李虎说不问，他去定了。
石头说万一范哥不让去呢，李虎说他不让去我也去。石头说你这是耍赖，李虎说嗯。
两个人蹲在栅栏边，谁也不说话了。风吹过来，把猪食槽里的野菜叶子吹起来，飘到地上。
石头捡起来扔回食槽里，猪又抢上了。
月亮上来了。范建蹲在湖边，看着水面。月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问他新岛到底怎么样。
范建说地大，水多，能住很多人。
月影说那为什么还有人不搬，范建说舍不得。
月影说舍不得什么，范建说舍不得念海村。
月影说念海村有什么舍不得的，范建说房子、地、菜园子、码头、灯塔。
月影说新岛也能盖房子、种地、修码头、建灯塔。
范建说不一样，月影说哪里不一样。范建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认识，新岛的不认识。
月影说去了就认识了。范建没说话。
两个人蹲在湖边，谁也不说话。念雪跑过来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摇了摇。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远处有猫头鹰叫，咕咕咕的。
范建站起来，月影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木屋。
念海已经睡了，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耳朵旁边。月影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在床边。
范建坐在她旁边。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一片。
范建躺下来，睁着眼看着屋顶。月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伸手搭在她腰上，她没动。
范建开始动了，月影发出了耳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