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先回家,整顿一下,准备一些物资,再去新王之地。
船往北走。风不大,帆鼓得不饱,走得慢。
白丸蹲在船舱里,把那幅“新王之地”的地图铺在底板上,趴在上面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石头蹲在旁边喂她肉干,她接过去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忘了咽。
石头又递给她水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地图。
范建站在船尾掌舵,看着前方。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熊贞大坐在船舱里擦枪,把枪拆开,零件摆了一地。郑爽坐在她旁边,把自己的枪也拆了。
两个人擦完枪又装上,装上又拆开,反复好几遍。
天快黑了。熊贞大把帆收了,船停下来漂着。
郑爽把锚放下去。白丸还趴在地图前面,手电夹在耳朵旁边,光柱照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她用手指描着地图角落那几个小字——“王城”“圣山”“水源”。
这些字跟塔瓦利文字同源,但写法更古老,笔画更粗,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
她描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缝里塞满了铅笔灰。
石头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船头,看着海面。
月亮上来了,不圆,但很亮,照在海面上银白一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丸,她还趴在那里。
他想叫她睡觉,嘴张了几次,没叫出口。
后半夜,石头醒了。船舱里黑漆漆的,只有白丸那边还有光。
他爬过去,看到白丸还趴在地图前面,手电的光已经暗了,电池快没电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新电池递给她,她接过去换上手电又亮了。
石头蹲在她旁边,问她找到什么了,白丸说还没找到。
石头说你都看了一夜了,白丸说嗯。
石头不问了,蹲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白丸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说这是王城,这是圣山,这是水源。
石头说红圈画得真圆,白丸没接话。
石头又问远不远,白丸用尺子量了一下地图上的距离,又对比了一下海图上的比例尺,说不远,大概半天的航程。
石头说半天就到了,白丸说嗯。
范建醒了,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白丸旁边,看着那三个红圈。
他问远不远,白丸说不远,半天。
范建说那就是明天能到,白丸说明天能到。
石头说又要出海,晕船怎么办。
范建说忍着。石头不说话了,蹲在船头看着海面。
海面上有一条灰绿色的线,念海村,快到家了。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直到那条线越来越粗,能看清山的轮廓了,能看清树的影子了。
他站起来,指着那条线喊到了。
船靠岸,月影站在码头上。
念海骑在念雪背上冲过来,从念雪背上滑下来,抱住范建的腿。
范建把他抱起来,念海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月影走过来,看了范建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念海从他怀里接过去。
念海不愿意,挣了几下,被月影抱走了。
王丽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账本。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地图的事说了。王丽问还要去,范建说去。
王丽问什么时候去,范建说明天。王丽没再问了,转身进仓库清点物资去了。
王丽母亲在食堂门口听到范建又要出门,手里攥着的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刘夏母亲蹲在灶台后面烧火,问她怎么了,王丽母亲说没怎么。
刘夏母亲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她脸红彤彤的。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抽烟,烟雾在暮色里散得很快。
他问范建又找到了什么,范建说新岛。
赵德厚问远不远,范建说半天。
赵德厚把烟掐了,说路上小心。范建说嗯。
月亮上来了。范建蹲在湖边,看着水面。
月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问他去几天。范建说不知道。
月影说不知道是几天,范建说到了看了就回来。
月影不问了。两个人蹲在湖边,谁也不说话。
念雪跑过来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摇了摇。
范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远处有猫头鹰叫,咕咕咕的。范建站起来,月影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木屋。念海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耳朵旁边。
月影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在床边。
范建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一片。
范建躺下来,睁着眼看着屋顶。月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伸手搭在她腰上,她没动。
过了很久,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攥住了。
他没抽手,就让她攥着,范健的手开始不老实。
月影留给他一个后背,也不说话。
范健懂了,默契的配合她,可能他们又想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