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成立没几天,王丽母亲和刘夏母亲又吵上了。
这回不是为了肉,也不是为了盐,是为了王丽。
刘夏母亲说王丽管仓库,库里的东西少了也没人知道。
王丽母亲说你什么意思,刘夏母亲说她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两个人越吵越僵,声音越来越大,石头从栅栏边站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王丽从仓库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和刘夏母亲吵架。
刘夏也从船厂过来,站在刘夏母亲旁边。
王丽拉了拉母亲的袖子,王丽母亲甩开了她的手。
刘夏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刘夏母亲也甩开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低下了头。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抽着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烟掐了,走过去挡在两个人中间。
他蹲下来,说都别吵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王丽母亲说你让开,赵德厚没动。
刘夏母亲说你让开,赵德厚还是没动。
两个人绕过赵德厚,又吵上了。
王丽叫刘夏把各自母亲拉走,两个人一人拉一个,拉拉扯扯的,走了。
赵德厚还蹲在中间,地上的烟头还在冒烟,他用脚踩灭了。
石头蹲在栅栏边,手里攥着野菜,忘了往食槽里扔。
李虎挑水回来,看到食堂门口乱糟糟的,放下水桶问石头怎么了。
石头说他也不知道。
范建把王丽和刘夏叫到湖边。
王丽低着头,刘夏也低着头。
范建问怎么回事,王丽不说话,刘夏也不说话。
范建说是因为仓库的事,王丽说不是。范建问因为什么,王丽又不说话了。
刘夏也不说。范建等了一会儿,说你们不说我去问你们妈。
王丽抬起头说是因为她妈说她妈说她管仓库不清白。
刘夏也抬起头说她妈没这么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吵上了,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让谁。
念雪从木屋里跑出来蹲在范建脚边,仰头看着她们,歪了歪头。
范建把念雪抱起来放在念海背上,念海骑念雪冲下了山坡。
范建蹲下来,你们先别吵,一个一个说。
王丽蹲下来,刘夏也蹲下来。
王丽先说了她妈在仓库干了这么多年,哪笔账没记清楚。
刘夏说她妈也没说王丽,就是说仓库的东西少了。
王丽说少了有账,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范建去仓库把账本拿出来,翻给王丽和刘夏看。
王丽指着账本上每一项物资,出入库都记着,借的还的都有。
刘夏看着账本,说不是她不相信王丽,是她妈不相信。
王丽说我管了这么多年仓库,连个清白都没有。范建站起来。
范建把王丽母亲和刘夏母亲叫到仓库,把账本摆在她们面前。
王丽母亲不识字,刘夏母亲也不识字。
范建让王丽念给她们听,王丽念了几页,念到最后“欠”字,她顿了顿,说公家的东西借了要还。
王丽母亲说我没借,刘夏母亲说我也没借。
范建说没人说你们借了,就是把账本念给你们听。
两个老太太不说话了。
刘夏母亲先开了口,说不是她不相信王丽,是有人说闲话。
王丽母亲问谁说的,刘夏母亲不说了。王丽母亲又问了一遍,刘夏母亲还是不说。
王丽母亲站起来走了。刘夏母亲蹲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石头在栅栏边蹲着,李虎蹲在旁边。王丽母亲从仓库出来,走得很急。石
头喊了一声王姨,王丽母亲没停,他赶紧把手里攥着的半条熏肉啃了几口,剩下的塞回口袋,追了几步又停下了。
李虎石头怎么了,石头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