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湖面上炸开的时候，海盗们已经退到了码头边上。
熊贞大那一枪撂倒了领头后面的一个，其他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枪口朝着熊贞大的方向乱扫。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熊贞大缩回头，躲在石头后面，等枪声稍歇又探出去补了一枪，又倒了一个。
剩下的海盗连滚带爬上了小艇，小艇歪歪扭扭往大船划去，桨叶打得水面噼啪响。
范建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看着那艘小艇越划越远。
赵德厚蹲在他旁边，手里的枪还在抖，一枪没开，脸白得像纸。
范建蹲下来，把他的枪口按下去，说下次开。
赵德厚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勉强喘匀了气。
熊贞大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蹲在范建旁边。
她数了数，打死了两个，伤了不知道有没有，跑了五六个。
范建看着那艘大船，船上的甲板站满了人，看不清多少个，但比第一批多。
他让石头去敲钟，石头跑去敲了五下，当当当当当，比上一次更急，像催命。
王丽从地窖里爬出来，跑到仓库门口，范建蹲在仓库门口正在给枪装子弹。
王丽问他是不是打起来了，范建说打起来了，死的是海盗。
王丽的脸白了，蹲下来问他要不要帮忙。
范建让她回地窖去，王丽不肯走，站在那里，腿在抖。
范建看了她一眼，让她去仓库把子弹都搬出来，王丽转身进了仓库。
郑爽从灌木丛里跑回来，裤腿上全是泥，膝盖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和泥混在一起。
她蹲在范建旁边，说她那边没动静。
陆露也从高地上跑下来，也说没动静。
范建蹲在地上用手画了一个圈，码头、湖边、仓库、菜地，一目了然。
海盗第一波被打退了，第二波会来更多的人，不会走小路，会从码头正面硬攻。
熊贞大说硬攻就硬攻，谁怕谁。
范建说不能硬拼，要引他们进猎区，坑里还有些没起获的木桩，能派上用场。
郑爽说怎么引，范建说打两枪就跑，往猎区跑，海盗以为我们怕了会追。
熊贞大说谁去引，范建说他去。
熊贞大说太危险，范建说危险也得去。
赵德厚蹲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枪攥了攥，说他跟范建一起去。
范建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战斗小组重新分了工。
范建和赵德厚负责引诱海盗进猎区，熊贞大、郑爽、陆露在猎区埋伏。
难民里那几个打过仗的分成三组，一组跟熊贞大，一组跟郑爽，一组跟陆露。
石头被派去地窖门口守着，李虎被派去仓库后面守着。
王丽从仓库里搬出几箱子弹，堆在仓库门口。
范建蹲在地上拆箱子，把子弹一盒一盒分给熊贞大她们。
熊贞大把子弹塞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确认装满了。
郑爽也塞满了。陆露也塞满了。
赵德厚手抖得厉害，子弹装不进口袋，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蹲下来捡，手指捏了好几次才捏住。
范建帮他把子弹装进口袋，赵德厚说谢谢。范建没应声。
海盗的第二波进攻来得比预想的快。
大船上又放下两艘小艇，每艘坐满了人，比第一批多一倍。
小艇往码头划来，桨叶击水的声音整齐得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范建蹲在码头边的石头后面，赵德厚蹲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枪口都对着小艇的方向。
范建说等他们上岸再打，赵德厚点头。
小艇靠岸了，海盗跳上岸，弯着腰往村里摸。范建数了数，十几个。
他瞄准了领头那个，手指搭在扳机上，还没扣，赵德厚的枪先响了。
子弹打偏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海盗们卧倒，枪口朝范建这个方向扫过来。
范建拽着赵德厚往后跑，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碎石，他们刚蹲过的地方多了好几个枪眼。
范建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打了两枪，撂倒一个。
赵德厚也回头开了一枪，没打中人，但他没停，跟着范建往猎区跑。
海盗见他们跑了，站起来追，一边追一边开枪。
子弹从耳边飞过，赵德厚趴在地上，范建把他拉起来说别停。
赵德厚爬起来继续跑，跑得比范建还快。
猎区的坑还在。范建跑到坑边跳了过去，赵德厚也跟着跳了过去。
海盗追到坑边，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脚踩空掉了下去，木桩扎穿了腿，惨叫一声。
后面的收不住脚，又掉下去几个。坑底一片惨叫。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熊贞大从树上跳下来，一枪撂倒一个。
郑爽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也撂倒一个。
陆露从高地上往下打，弹无虚发。
海盗们乱成一团，有的往坑里跳，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范建蹲在坑边，对着坑里的海盗喊“放下枪”。坑里的人把枪扔了上来，一支两支三支，扔了一堆。
赵德厚蹲在范建旁边，浑身在抖，脸上全是泪。
范建问他哭什么，他说没哭，用手背擦了一把脸，蹭了一手灰，灰和泪搅在一起，把脸抹得更花。
他低头看了看枪膛，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子弹打完了。
范建把自己的枪递给他，他没接，把空枪背在肩上。
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海盗死了好几个，伤了好几个，活捉了好几个。
范建蹲在坑边数着那些扔上来的枪，十几支，子弹几百发，还有几颗手雷。
熊贞大蹲在旁边擦刀，刀上全是血，她在裤腿上蹭了蹭。
郑爽蹲在坑边往下看，坑里的海盗抱着腿呻吟。
陆露蹲在郑爽旁边，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又重新装进去，反复好几次。
石头蹲在地窖门口，听到枪声停了，从门缝里往外看。
老魏蹲在他旁边，抽着烟，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散不开，呛得他眯起了眼。
石头问他仗打完了没有，老魏说打完了。
石头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有人在搬东西，一箱一箱的，从码头往仓库搬。
他站起来跑过去帮忙，李虎也从仓库后面跑过来，两个人抬着一箱子弹，箱子很重，压得石头的肩膀往下沉，他咬着牙不肯让李虎一个人抬。
王丽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账本，看着那些从海盗船上搬下来的物资。
粮食、药品、工具、毛毯，堆在仓库门口像一座小山。
王丽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写下“缴获”两个字，笔尖用力过猛，纸被戳了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