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 第587章 新村庄
    分房、通电、开荒、打铁、建食堂、挖水井,忙了整整两个多月,村子总算有了村子的样子。

    范建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木屋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从湖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五十七间,不是四十七间了。这一个月又盖了十间,新来的家属们总算都住下了,不再挤了。

    屋顶是棕榈叶铺的,墙是木板钉的,窗户是郑爽父亲做的,能开能关。

    每家门口都挂着晾晒架,架子上晒着鱼干、肉干、野菜干,风一吹哗哗响。

    门口摆着石凳,石凳是老赵打的,方方正正的,坐着稳当。王丽说,像老家的院子。

    她站在自家门口看了半天,说老家也有晾晒架,也有石凳,也是这样的。

    灯泡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洋洋的。不是一家两家亮了,是五十七间全亮了。

    每间木屋都有电,都能开灯,都能关灯。

    太阳能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潮汐发电装置在礁石区哗哗响。

    范建问刘夏电够不够用,刘夏说够了,太阳能不够还有潮汐,潮汐不够还有发电机,三样都用不上那还有油灯。

    她扳着手指头算给范建听,算完了自己笑了。她说以前造一艘船要几个月,天天刨木头、锯木板、刷树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用电锯,半天就能锯一船的木板,省下时间还能干别的。

    她指了指山坡上那片菜地,说王丽父亲让她帮忙开荒,她用电锯锯了几棵大树,王丽父亲感激不尽。

    范建站在山坡上往下看,看着那些亮着灯的木屋。他想起刚来岛上的时候,只有几间破木屋,几个人,几把枪,几条狗。

    现在有几百人,几十间木屋,有菜地、有铁匠铺、有木工房、有船厂、有食堂、有水井。

    有村子的样子了。念海会跑了,跑得飞快,追都追不上。

    月影会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浅浅的、淡淡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发出的笑。

    母亲能下床了,扶着墙能走几步了,从木屋门口走到井边,再从井边走回来。

    走得很慢,但不停。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念雪的头。念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它在追萤火虫,追了一晚上,累了。

    范建把所有人召集到广场上。不是开会,是起名字。村子有了,要有名字。

    王丽说叫“新厦门”。她妈想家了,天天念叨厦门,念叨海边那条老街,念叨街尾那栋推开窗就能看到海的老房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王丽也跟着哭。哭完了她妈说,叫新厦门吧。

    刘夏说不行,厦门在那边,这边是这边,不能叫新厦门。她妈也想家,但她妈不想叫新老家。

    她说叫“希望村”,以后有盼头。她妈说好,有盼头,叫希望村。

    石头说都不好,叫“念海村”。念海是第一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

    他刚来岛上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连走路都走不稳。现在已经会骑念雪了,会追着念雪满山坡跑了。

    以后还会有孩子在这里出生,都会跑,都会追。念着海,不忘来路。

    王丽不说话了,刘夏也不说话了。

    月影说叫“月亮湾”,湖的形状像一弯月亮,晚上月亮照在湖面上,银白色的,很好看。

    石头又说念海村,月影又说月亮湾,两个人争了半天。

    范建站到石头上,咳了一声。所有人安静了,看着他。

    “念海村。”范建说。“念海是第一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以后还会有孩子在这里出生。念着海,不忘来路。”

    没人反对。王丽说好。刘夏说好。石头说好。月影也笑了。

    念海骑在念雪背上,看到大家都在笑,他也笑。

    他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他看到妈妈笑了,爸爸笑了,石头哥哥笑了,王丽阿姨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他骑在念雪背上,两只手举起来,哈哈哈。

    范建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母亲面前。老太太靠在木屋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亮着灯的屋子,看着那些人。

    她听到念海村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念海是她的孙子。以她孙子的名字命名的村子。

    她笑了,没牙的嘴咧着,红红的牙床露出来。

    月影蹲在她面前,“妈,你高兴?”老太太点头。“高兴。做梦一样。”

    她拉着月影的手,“你也高兴。”月影点头。“高兴。”

    老太太松了手,看着那些灯,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灯光映在眼睛里的光。

    队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他老了,腰弯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很亮。

    他看着那些木屋,那些灯,那些人,想起了刚来这个岛的时候。他爷爷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几把枪,几间破木屋。

    后来他爸爸来了,他来了。八十多年过去,人多了,房子多了,枪还在,但不需要了。他摸了摸腰里那把枪,生锈了,拿不出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队长说。

    “嗯。”范建说。“以后这里就是家。”

    他转身走了。念雪跟在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队长,队长站在那里没动。念雪跑了,追着范建跑。

    念海骑在念雪背上从山坡上冲下来,冲到人群中,从念雪背上滑下来,抱着念雪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念雪的毛很软,有太阳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肯松开。

    那天晚上,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王丽炖了一大锅鱼汤,石头姐姐做了好几盘野菜,老赵烤了几条鱼,刘夏母亲蒸了一锅红薯。

    大家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吃。有人说笑,有人沉默,有人哭,有人擦眼泪。

    王丽母亲和刘夏母亲坐在一起,挨得紧紧的,像两个没吵架的人。

    她们没和好,但也不吵了。

    王丽母亲把自己碗里的红薯掰了一半给刘夏母亲,刘夏母亲接过去没吃放在碗里,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碗里的鱼夹了一块给王丽母亲。

    王丽母亲也没吃,也放在碗里。她们的碗里都有对方给的东西,谁都没吃,但谁都没扔。

    范建母亲没来食堂。

    月影把粥端到木屋里。老太太坐在床上,接过粥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看着屋顶的灯泡看了很久。

    灯泡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煤油灯,想起了年轻时候城里的电灯,想起了逃难时候漆黑的街道。

    她咽下粥,把碗递给月影。

    “亮。”

    月影笑了。“亮。”

    老太太也笑了。她躺下来,月影给她盖好被子。

    她闭上眼,嘴角还翘着。

    她有儿子,有儿媳妇,还有孙子。

    她是这个岛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