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香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三人各扛着一捆油纸帆布,老张一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快来坐。”
江涛起身招呼。
大圆桌刚好还剩三个位置,三人来了正好坐满。
老张把帆布往院墙边一靠,洗了把手就蹿到桌边,筷子一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劲儿往碗里夹菜。
庄大海也没好到哪儿去,洗完手坐过来,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倒是李支书稍微克制些,还知道先跟刘主任和王维业点点头,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
赵老头斜了他一眼,心里老大不满。
这个老李怎么回事?
怎么接连几次都来蹭饭?
涛子家倒是不差这口吃的,可这样一来,月柔和孩子们就没得吃了。
今晚这顿,月柔和孩子们连八仙桌的菜都让出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看了看江涛,又看了看满桌的人,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这也不能只针对李支书一个人。
以后涛子越来越发达,来他家吃饭的只会越来越多。
怎么办?
到时多摆几张桌子?
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的话月柔和孩子们就遭老罪了,成天为他们做饭也要花好多时间的。
要不,让自家老太婆过来帮忙?
反正她闲在家也没事。
这么一想,赵老头心定了,打算找个时机跟江涛说一声。
铁牛察觉到赵老头有些走神,“赵叔吃啊。”
“哎哎好。”
赵老头回过神来。
因为五点半就要外出捕鱼,大圆桌几人都吃得很快,也不怎么说话,只听得见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正当众人埋头吃饭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卡车引擎声,接着是熄火的声音。
是小王他们回来了。
“主任,鱼拉回来了,称了五百六十斤。”
小王风尘仆仆地走进院子。
周捷、陈帅,还有朱师傅和王大头也跟了进来。
“好,你们快来吃饭吧。”刘主任招呼道。
江涛指了指八仙桌,“坐八仙桌吧。”
几人一看,大圆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而八仙桌的菜还原封未动。
“那孩子们呢?”朱师傅有些迟疑。
“她们待会吃面条,咱们吃了早晚饭好去打渔。”江涛解释。
几人一听,立刻明白这是孩子们和林月柔把桌子让出来了,当下都不肯入座八仙桌。
“大大圆桌还有这么多菜呢,又不是不够。”
朱师傅和王大头拿了碗筷盛了饭,在大圆桌这夹了一些菜,端着碗站在一旁吃。
周捷、陈帅和小王也有样学样,各自端了碗站着对付。
江涛挺无奈。
朱师傅和王大头是自己的员工,不坐也就罢了。
可周捷、陈帅还有小王,说到底是客人,这要是传出去,说客人来了连桌子都不让上,像什么话。
“江老板,你房子准备盖了,我们俩会常驻在这,你就别把我们当外人。”
周捷和陈帅笑笑。
小王也赶紧表态,“是啊,江老板,你是我们刘主任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大家不介意这些虚礼。
江涛心里一暖。
不像有的人家,明明没什么根基,却偏偏装腔作势,规矩多得要命。
上一世,他被葛亚慧那女人骗了之后,每次上门都要这个那个的,好像她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户人家。
她家对葛亚慧倒是捧着,可又不是真的尊重女性。
葛亚慧的大嫂在葛家跟保姆似的,里里外外全是一个人操持。
总之,在葛家,媳妇和女婿永远都是外人。
哪像现在院子里的人,虽然来自四面八方,凑在一起却比一家人还自在。
“那我去喊月柔过来吃。”江涛起身往灶房走去。
此时,林月柔才刚煎好八个荷包蛋,七个女儿一人一个,再加上她自己一个。
如今她也不像以前那般节俭,因为江涛说了,谁要是在吃饭上门苛刻自己,就别怪他不给面子发脾气。
不谈有多奢侈,但饭要吃饱吃好。
林月柔之前舍不得那些菜汤油汤,用开水兑了喝,被江涛发现,发了不小的火,她是不敢再那样了。
“月柔,你带孩子们到八仙桌去坐吧。”
“啊?”
林月柔愣了一下,“那不是留给客人的吗?”
“他们都快吃完了。”
江涛说道,“天气热,八仙桌的菜不吃掉放着馊了就浪费了。”
“好吧。”
担心浪费,林月柔只好答应,“丫头们,把荷包蛋端过去,一起吃吧。”
“哈哈,我们这算是加菜了吧?”
江无忧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智慧老成地叹了口气。
小卖部老邹那也有电池卖,她们用江涛给的零花钱买了电池。
平常录音机会收听一些儿童节目,里面会有讲故事的节目,这个道理她们是懂的。
“走吧。”
江胜男端起一盘荷包蛋,其他丫头也纷纷端起碗筷。
几个丫头坐上八仙桌,她们是吃痛快了。
江钱多却觉得心里不平衡。
原本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姐妹几个都苦哈哈地吃面条,就她一个幸运儿到大圆桌吃饭。
朱师傅和王师傅这两个老头也真是的,明明有一桌好菜却偏偏要站着吃,害得大圆桌的菜都没那么多了。
“爸爸,我也去八仙桌吧,留点菜给几个爷爷和叔叔吃。”江钱多非常会来事地说道。
“好。”
江涛没多想,随便她去哪。
八仙桌菜还多些。
“哼哼,某些人自以为得了便宜,怎么这会儿又跑过来吃回头草了?”
见江钱多厚着脸皮过来,江无忧毫不留情地嘲讽。
可她这种级别的攻击,对江钱多来说完全无用。
“妈妈,我也吃荷包蛋。”
江钱多拍着马屁,乖巧地坐在八仙桌旁。
林月柔正给几个丫头分了荷包蛋,江钱多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想都别想!”
林月柔还没开口,江无忧却是眼睛一瞪,“你刚才在大圆桌吃得满嘴流油,这会儿又跑来跟妹妹们抢食?也不害臊!”
江胜男也严肃地看着她,“老二,你好菜吃到现在,怎么连个荷包蛋你也要眼红?”
被大姐和三妹联合数落,江钱多就是脸皮比城墙厚,这会儿也挂不住了。
她撅着嘴,“哼,我又没吃你们的!”
“那你是想吃妈妈的那份?”
江智慧慢悠悠补了一刀,“妈妈为了给你们做饭,忙到现在一口都没尝,你倒好,一坐过来就要抢。”
“不吃就不吃。”
江钱多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林月柔摇摇头。
本来,这荷包蛋给江钱多也无妨,之前说是吃面条没什么菜,但现在这一大桌子菜等着吃呢。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有点太惯着她了。
到时无法无天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林月柔故意咬了一口荷包蛋,“这个荷包蛋很好吃啊,火候刚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
说着,她还故意把蛋举到嘴边,又咬了一大口。
江胜男和江无忧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下可把江钱多给馋坏了。
“妈妈妈妈,快留一口给我。”
“行啊,”
林月柔把荷包蛋往回缩了缩,“不过今晚的碗筷你来洗。”
“啊这?”
江钱多傻眼。
为了一口吃的,就要洗很多碗筷快?
不划算吧?
“怎么,不想洗啊?”
林月柔作势要一口吞掉,“那妈妈就自己吃光咯。”
“洗就洗!”
江钱多一咬牙,为了这口溏心蛋,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