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业跟李大强将几塑料袋下水装进麻袋后,两人就骑着自行车往滨江村赶。
王维业驮着麻袋,兴高采烈地骑在前面,李大强跟在后面,却是苦不堪言。
他叔这个破车啊,是真难骑啊!
早知道有王老板的车驮这些下水,他又何必因为也担心把车搞脏,而需要骑这破车了?
“唉,我叔真是白出的主意!”
李大强心中腹诽,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累得直喘粗气。
不过,一想到这次出来干成了事情,他又高兴起来,想着老板见到这一麻袋下水,该有多惊喜。
而此时,滨江村口,一辆卡车“突突突”地驶了进来。
刘主任带着周捷和陈帅,乘着小王开的卡车正往江涛家赶。
昨晚说好今天过来拉胭脂鱼的,按道理他们中午来,刚好能蹭一顿江涛家的午饭,但昨晚拉回去的一千多斤四鳃鲈得处理掉才能腾出资金周转。
这不,才耽搁到下午才过来。
刘主任有些可惜没能吃上江涛家午饭,不过这次四鳃鲈分了几个兄弟单位,那是真的抢疯了。
价格也很美丽。
他从江涛这批发是五十块钱一斤,然后卖给几个兄弟单位是九十二块钱一斤,也就是一斤他盈利四十二块钱。
一千一百零八斤就是四万六千五百三十六块。
啧啧,就这一笔就挣了四万多块钱,够他不吃不喝攒二十年了。
所以,招待所那点工资福利还在乎什么啊?
现在一笔就把以后到退休的钱挣了,跟着江老弟干,后面就算不挣钱那也是稳赚不赔。
刘主任心情大好,“待会到了江老弟家,把那一箱茅台带上,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好的,主任。”
小王也很高兴。
招待所也就那点死工资,眼看着还不保稳了,跟着刘主任跑,私下里也没少给他塞红包。
茅台是招待所采购的物资,但拿一箱没事,毕竟刘主任可是给招待所搞创收了。
没人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明里暗里想要将刘主任挤兑走,这样的单位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小王,你觉得这次给招待所多少钱合适?”
刘主任摸出烟盒,点燃一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
“两千吧,跟上次差不多。”
小王稳稳握着方向盘,放松油门,前面不远就是江涛家了。
“两千?会不会太少啊?”
刘主任有些犹豫。
这次他们可是盈利四万多啊。
“两千不少啊,”
小王笑笑,“要是正常采购,你从江老板那收鱼得按市场价九十一斤吧?咱们卖了九十二一斤,差价不就两千块嘛。”
“是啊,刘主任,两千差不多,给多了反而惹麻烦。”
周捷和陈帅也认为这样。
他俩也是吃过亏有经验了,单位里那些红眼病最是可怕。
“说得也是。”
刘主任点点头。
如果帮招待所采购,四鳃鲈的市场价原本他按八十一斤收的,但这不是兄弟单位都能给到九十二块一斤吗?
要是说按八十一斤收货,指不定有胳膊往外拐的会到外面乱说话。
到时候兄弟单位要是知道这四鳃鲈竟赚了十几块差价,那以后谁还跟他合作?
生意路子不就断了吗?
所以,确实给招待所两千块钱意思一下得了。
本来,招待所要是一团和气,他不介意将这些钱上交充公。
但这四万多的利润空间是江老弟让给他的,不是让给招待所的。
而且,招待所一堆阴阳怪气的,整天看他这个主任不顺眼,恨不得他早点滚蛋,他凭什么拿钱去便宜那些人?
这钱,他得留着,以后跟江老弟合作,还得靠这钱当本金呢。
“到了,主任。”
小王一脚刹车,卡车稳稳地停在了江涛家院门口。
“江老弟!”
刘主任还没下车,就在副驾驶喊道。
周捷和陈帅赶紧推开门下来。
主要刘主任坐在里面,他们俩下来了,刘主任才能下来。
“老哥来了。”
江涛从院子里迎出来,身后跟着铁牛、赵老头、朱师傅还有王大头。
李大强跟着王维业去乡里收鸡鸭下水去了。
而老张和庄大海跟着李支书去村公所拿油纸帆布去了。
江涛家要翻盖新楼,老的三间土屋及几间附房拆掉,需要搭一个帐篷临时住人。
“哎呀,我们来晚了,没耽搁你去打渔吧?”
刘主任有些歉意。
昨晚江涛说,胭脂鱼还在活水舱里养着,要是不先清空活水舱,他们打渔就会受到限制。
毕竟,这新打的鱼要是量大就没地方养了。
不过吧,这事也不难解决。
庄大海的货船不是已经抵押给江涛了吗?
里面装的石子也已经卸到荒地,那空出来的货舱不就可以用来养鱼嘛。
只不过,没加装活水装置,存活率可能会受影响。
“没有,没有。”
江涛摆摆手。
今晚七点才正式捕捞江团呢。
情报所说的老坝港距离滨江村也就十五公里,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就算提前去打窝,五点半出发也来得及。
“江老板,这是我们主任的一点心意。”
小王从卡车上搬下一箱茅台。
江涛一看,“哎呀,这酒……”
酱瓶茅台,82年产,属于特供礼品用酒。
这酒五十年后能卖好几万呢。
这一箱六瓶,不就是几十万?
好家伙,刘主任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厚礼。
“老弟,这酒不值什么钱,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刘主任担心江涛嫌弃。
毕竟,这一箱茅台相对于江涛给他的四万多让利,真的不算什么。
但好歹是自己一番心意。
本来说要准备个大红包给江老弟的,但来得匆忙,另外,这次收胭脂鱼需要将近四万块的成本,现金要用在鱼款上。
“不不不,老哥,这酒价值很高。”江涛郑重说道。
刘主任心里暖洋洋的。
只以为他说的是礼轻情意重的那种价值很高。
“咱们进院子吧。”
站在院门口算怎么回事?
江涛招呼着几人进了院子。
几人刚坐下喝着薄荷茶,准备聊正题,就听院门口一阵自行车的叮铃铃,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请问,这里是江同志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