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趁机问:“你们好像很熟?”
周牧不置可否的一笑:“在这里是共同生存的伙伴,姑且算熟。”
洋娃娃:“你如果足够有价值,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曲安:“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对我而言有什么价值。”
洋娃娃好像是听到了可笑的事:“新人真是自大。”
周牧则耐下心问:“我很好奇,你对徐叔意外的看法。”
“我的看法?”曲安轻轻摇头:“徐叔的生存策略,本来就很容易出事。”
洋娃娃闻言看过来:“哦?”
曲安:“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垃圾场的规则并不能作为主要参考,因为它完全在一个规定的框架内运行,超出框架之外的就是不可以做的禁令。”
“相对应的,他规则之内的东西都不能作为计划去实行。比如徐叔,他选择利用帮助别人提升腐败值这条规则,但这条规则本身就不合理,如果站在人都是自私的这个角度去看,他增加腐败值的同时对方要扣除,帮忙这件事本身就变成了零和博弈。”
周牧对着洋娃娃递了一个眼神,两人像是用一种曲安不理解的方式简单交流了一下。
洋娃娃:“你说的没错,在这里一味地按照规则前进本身就有风险,因为规则与实际环境有很多相悖的地方。”
曲安:“何况徐叔很喜欢找新人下手,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打信息差,因为新人刚入局不会快速掌握腐败值规则,一旦接受了善意就会被强行换走最重要的腐败值,这东西一回过神来……反正我很讨厌。”
洋娃娃:“所以你觉得,杀死徐叔的是贝果?”
曲安:“我不知道。帮助别人本身就是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在最表层,如果有心人想害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他自掘坟墓。”
周牧:“你不觉得,现在大家怀疑的都是你吗?”
曲安:“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只是我已经把我该说的都说了,也没有兴趣拿出宝贵的时间去调查他的死。”
洋娃娃:“这话听起来,你已经有办法刷腐败值了?”
曲安的腐败值本身就不依靠目前的规则获得,所以他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刷高体力。知道腐败值规则,只是可以让自己判断别人的意图。
曲安:“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办法,那就要先不吝分享自己的,才会显得有诚意。”
周牧:“看来你的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洋娃娃则并不买账:“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许就是故意打肿脸充胖子,套取我们的信息呢。”
周牧依旧浅笑着:“听说你把刚入职送的那条狗养下来了,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曲安微微皱眉。
原来小破烂是人人都有的新手礼包吗?
不过也对,之前野哥好像就对狗的变化熟悉。
见他不语,周牧继续说:“如果只吃垃圾,那只狗在第一天就会开始异化,直到第三天晚上发狂,我们当初就被它狠狠咬伤,被迫感染了一种病菌,之后的一个周不断扣除腐败值,因为买药物,导致前期金币消耗过大停滞不前,险些丧命。”
周牧的这番话可信度很高,因为曲安知道,小破烂身上的变异菌确实爆雷系数很高,随着时间和各种不同方式的融合吞噬不断进行变化,这种变化就连检测机器都无法预判。
曲安:“多谢你的提醒。”
周牧:“所以,尽管你知道这些,仍然不打算提前解决这个隐患吗?”
曲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周牧摇了摇头:“或许到了明天,我们会变得更有共同话题。”
曲安沉默一会,思考着他话中的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再没有开口,曲安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交易行:“如果只是这些,那就明天再说吧。我还有别的事。”
周牧微笑着对着曲安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曲安走后,周牧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仍留在原地的两个人气氛渐渐阴沉。
洋娃娃:“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居然还有闲心研究一个新来的。”
周牧:“原地打转这么久都没有突破,不如从头再捋顺一遍。”
洋娃娃:“你捋顺的方式就是帮助他?”
周牧:“我们当初进来面对的是一个毫无信任的局面,也没人告诉我们那条狗会带来什么隐患。但现在我们做了引领者,这个新人却在已知初始生物的内情之后仍然选择留下隐患,你不觉得他有点反常吗?”
洋娃娃:“是很反常,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根本不相信我们会帮他。”
周牧:“总之,明天就是三天后,我想看看结果。”
洋娃娃懒得跟他辩:“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把自己的事先做好,不要拖累整体计划。”
周牧:“放心,我知道轻重。”
——
——
曲安临下午上班时间前,特意跑了一趟交易行,补了接下来两天要用到的食物和水。因为饲养小破烂的额外开销,他的生存空间其实越来越拮据。
经过刚刚不久前周牧的提醒,思虑再三,他还是额外买了两捆能控制怪物的特制绳子。
他的钱始终不多,买完这些只剩下39。
前期的生存压力正在不断收缩,他调出了手环的四维面板:
饱食度:60
水分:30
体力:45
腐败值:-56
这两天去的地方太多,导致每天体力都是入不敷出,今晚再扣除工作体力,几乎就要见底了。
看来往后必须要减少外出,考虑到每天去记忆坟场换透明记忆的重要性,他只好暂时把找无脸商人换铁的事搁置,其余的下班时间都要老老实实在工作间回体力,至少别像徐叔一样因体力耗尽而死的那么难看。
下午他完成工作后置换了新的透明记忆,再次提取了小破烂的血液,在‘下班时间在工作间自动恢复体力’的前提下,打开透明记忆,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中。
次日。
曲安一直都没有从工作间走出来。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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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也没有任何广播播报他被疯狗咬死。
直到下午的工作结束,他才终于从工作间走了出来,奔向了记忆坟场。
今天的记忆垃圾有些特别,是很多卡片和纸张的碎屑,就像是从碎纸机里倒出来的一样。
这些东西甚至不像之前的记忆垃圾一样可以拼凑出完整的回忆,而且因为破损不完整,其中承载的记忆就像是泄露一样,只要在十米范围内就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些碎片在“说话”。
以至于这一整天,曲安都快被呜呜泱泱的声音吵死了。
曲安一走进写着‘作废工作方案回收站’的房间,就听到周围此起彼伏杂乱的声音——阴阳怪气、苦口婆心、恨铁不成钢……
“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外面多少人排着队想进来!你要感恩现在还有份工作!”
“年轻人不要总好高骛远,要注重积累。等项目成功,肯定不会亏待你。”
“你看看隔壁组的实习生,人家主动加班到凌晨,你为什么不能?这个行业不进则退!”
“你觉得委屈?那是你抗压能力太差!真正的职场就是这样,别太学生思维了!”
曲安面无表情的穿过四面八方指责的话语,走到了回收站中央的记忆分离器前,将那罐碎纸放入其中。
只是过了片刻,设备毫无反应。
正在他疑惑之际,回收站又走进来一个人,她像是专门尾随曲安而来,就靠在门口:“除非你找到完整的纸张,还原原本的回忆故事,不然这些碎片是换不出透明质记忆的。”
曲安回头,见来的人是洋娃娃。
曲安:“这些纸都被打的这么碎了,怎么可能拼出完整回忆。”
洋娃娃:“所以啊,今天的记忆垃圾基本算是作废了。不过每一批的垃圾都来自同源,如果你分拣的时候更细心些,说不定还真能拼起来呢。”
消耗了体力还白跑一趟,曲安当然很不舒服,不过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了。
“你今天在自己的工作间炼蛊呢?”洋娃娃扬起下巴,好似在为自己有求于人镇场子:“一整天都没出来。”
炼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词也算恰当。
曲安:“找我有事?”
洋娃娃:“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会有共同话题吗?”
曲安:“但是你们也说了,是或许。”
很难评价,跟这个小团体上同个桌聊正事的门槛,居然是自己可以平安活过第三夜。
洋娃娃懒得跟他废话:“我们想跟你聊聊。
曲安将纸屑放进新的展柜里,想了想:“可以。”
洋娃娃的来意很明确,她想知道关于小破烂为什么没有按照原定情况伤人,当然,曲安也只有这一个筹码。
为了让小破烂不吃垃圾,体内的成分稳定下来,曲安前期在它身上花费太多食物、水,甚至透明记忆。导致自己现在必须夹起尾巴来生存。
如果小破烂的消息能换来一点东西助自己重新回到正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