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青无奈叹口气,重新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这人怎么回事?感冒了不吃药,嗓子哑成这样不去看医生,电话打着打着还挂了。
她站起来,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唐笑在床上看到她那副样子,问了一句“你干嘛呢”,她说没什么,继续走来走去。
谢予青一整夜都没有睡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躺在床上给夏听北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今天怎么样,夏听北没有回,她有些生气了,把手机扔在一边,下床换衣服。
正好今天早上前两节没有课,她背上书包出门,到了食堂,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心里在想感冒的人吃什么比较好。
她也不知道。
纠结了半天又买了一份蛋肠粉,心想肠粉软软糯糯的,或许能吃得进去。
然后她又去了学校医务室,跟医生说了下情况,开了一点药。
医生给她药的时候还交代说:“要是吃了还不好,就让他自己过来看一看。”
谢予青应了一声。
男生宿舍楼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他们学校男生宿舍楼的门禁并不是很严,女生如果有事,跟宿管说一句就可以上去,只是不能待太长时间。
女生宿舍那边就比较严格,不允许任何异性上去,除非是搞维修的,也要由宿管带领着上去。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有不少人。
门口传达室坐着一个看门的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谢予青走过去,趴在窗口跟他说话。
“大爷,我同学感冒了,我来给他送一下早餐和感冒药,可以上去吗?”
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几零几?”
谢予青一下子愣住了。
她居然忘记打听了!
“我不知道。”她有些尴尬。
“你不知道几零几?”大爷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推了一下,“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来。”
“他不接电话。”
大爷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你总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夏听北。”
“啊,他啊,”大爷显然是认识他的,“412。”
谢予青很高兴:“谢谢大爷,我把东西给他送上去就下来。”
“嗯,给我看一眼你的学生证。”
谢予青赶紧把学生证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大爷很认真地比对了一下照片,然后一摆手:“上去吧,不能待太久。”
谢予青点头:“好的,谢谢大爷!”
谢予青上了楼,走到412门前,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敲了几下。
门开了。
是李奕开的门,看到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十分热情地说:“来了?进来进来,他在里面呢。”
他侧身让开,朝里面喊了一声,“夏听北,有人找你。”
谢予青走进去。
宿舍是四人间,和她们一样上床下桌的布局。
夏听北坐在自己的桌前,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点乱,桌上放着一杯水。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显。
看到谢予青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谢予青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他桌上,“给你带了粥和药。”
夏听北看着那个袋子,问:“你买的啊?”
“废话,我倒是想做,宿舍也没办法做呀。”谢予青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皮蛋瘦肉粥,塑料碗很烫,盖子上一层水汽,还有一份蛋肠粉,同样也是热乎乎的。
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买的感冒药,放在桌上,“粥趁热喝,还有肠粉,我还帮你加了一点小咸菜。药是感冒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说明书在里面,你自己看。”
李奕靠在旁边床的梯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夏听北看着桌上的早餐和药,没动。
“你发烧了没有?”谢予青问。
“不知道。”
“不知道?”谢予青伸手摸了他的额头。
手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额头是烫的,比她手背的温度高出一截。她没有立刻把手拿开,他的手也没有躲开。
他坐在那里,任她的手指贴着他的额头,眼睛垂着。
“有点热。”谢予青把手缩了回来,有些生气,“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吃药啊?都发烧了!”
夏听北还没开口,李奕就在旁边插嘴了,“还吃药呢,他连水都不好好喝。”
“李奕。”夏听北的声音哑着,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一点不少。
“我说的是实话。”李奕摊了摊手,“你就是这样嘛,怎么说都不听。”
停顿片刻后,李奕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卖惨,然后骗谢同学过来看你?”
夏听北没说话,但杀人的眼神已经递过去了,李奕假装没看到,拍了拍手,“我去隔壁串个门,你们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夏听北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带上了门。
宿舍里就剩下两个人。
夏听北伸手去拿那碗粥,打开盖子,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散出来。
谢予青把药袋子打开,把药盒从里面拿出来,拆了包装,看了看说明书。
“一次两粒,一天三次,饭后吃。”
她把药板放到他桌上,拿起他的水杯掂了掂,凉的,她走到饮水机前换了热水,放回他桌上。
夏听北看着她做这些,一直没说话。
粥吃了大半碗,肠粉倒是吃的一干二净,小咸菜看来是加对了,夏听北一口接着一口地吃。
“你是不是淋雨感冒的?”谢予青问。
“可能吧。”他喝了一口水,嗓子被水润了一下,声音稍微好了一点,“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谢予青看着他,“淋了那么大的雨,哪里不清楚?”
夏听北不吭声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谢予青的语气有点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感冒了要赶紧吃药,发烧了要去医务室,你一个人扛着有什么用?扛又扛不好。”
夏听北像个被老师骂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不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桌上的感冒药。
“好的。”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然后低下头,把粥碗里剩下的半碗喝完了。
谢予青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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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要说什么,你这个笨蛋,伞给我干嘛,感冒了不吃药你是不是有病,但到了这里,看着他坐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不好,嘴唇干裂,乖乖地把粥喝完,说“好的”,她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把嘴擦擦。”
他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谢予青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了两步。
“药别忘了吃,多喝热水,早点睡。”
“嗯。”
“我走了。”
“嗯。”
谢予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看门的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找到了?”
“找到了,谢谢大爷。”
“不客气。”大爷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第二天晚上,谢予青推开302教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夏听北。
他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那个写满字的小本子,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低头写什么。
旁边几个学姐又在围着他说话,他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谢予青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感冒好了?”
夏听北抬起头看着她。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不干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差不多了。”他说。
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比昨天好了很多。
“我给你的是神药吗?”谢予青奇怪地盯着他看了看,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吃一天就好了?”
夏听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是啊,神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弯,大而深的眼睛笔直地看向她。
谢予青被他看得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把书包放到桌上,坐了下来。
林学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看到夏听北,脸上马上堆起笑,朝他走过来:“你可算来了,感冒好了?”
“好了,”夏听北点了一下头,“放心,不会传染给你们的。”
教室里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传染了也没关系,你长得好看”。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夏听北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低着头继续写他的本子,假装没听到。
他那副淡定的样子惹得大家更是想逗一逗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愣是被学姐们调戏到耳朵发红,一时间教室里很热闹。
谢予青也在一边笑得很开心。
林学姐拍了拍手,脸上也带着笑意,“行了行了,别闹了,开始吧。”
晚上的训练进行得非常顺利。
夏听北的嗓子虽然还有点沙哑,但质询的时候一点不含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刀刀见血。
谢予青的一辩稿被他又揪出了两个小漏洞,她当场补了两个论据,写在本子上,准备回去加到攻防手册里。
自由辩论的时候,谢予青站起来接了他一个问题,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几个回合。
旁边的人看着,都没插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俩这个节奏倒是挺合的,跟脱口秀似的”,又惹来一阵善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