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时,天色已晚。
他们倒是没算计到大忙人谢慧还有空来接他们。
四个人的车厢就显得有些挤了。
云舟一脸的不满:“你怎么来了?”
“案子忙完了?”
谢慧笑笑,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甚至还带着些讨好:“还没,快了。”
然后回头看晏青染,脸色却是一正:“我来是有事来提前知会你一声。”
晏青染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对,笑容僵在嘴角:“出什么事了?”
莫问、云舟见她如此,也坐直了身子,视线齐齐看向谢慧。
谢慧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两件事。”
“第一件事,早朝时,几个御史联名参了费融一本,说她为官不廉,私德不修,自己狎妓取乐不说,还带坏同僚,败坏官场风气。”
晏青染听得两眼发直。
好家伙,费融今天才算走马上任第一天,就被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
这是有人想弄死她吧。
“陛下怎么说?”她急于知道结果。
谢慧冷笑一声:“陛下让她滚回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再递一份五千字的自劾上去。”
晏青染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是直接废了就行。
只是会是什么人想整她?二皇女、郑映雪,还是其他人?
谢慧看她眉头微松,叹息道:“你也别想的太简单了,我瞧那几个御史,领头的那位跟兰家老大交情不一般。”
“此事怕不是二皇女那边的手笔。”
看晏青染抬眸看她,她继续道:“昨天跟费融一起吃酒的那几个,今天都被一一叫去谈话了,每人二十个板子,外加三个月的俸禄。”
“你今天休沐,暂时没找上你,但这一顿苛责怕是也少不了。”
晏青染微露诧异。
听她这般说,今天对费融的参奏多半就是兰家那边的主意。
兰家是姬兰序的外家,谢慧这么说,就是明面儿上告诉她,此番动作多是姬兰序在背后所为。
而姬兰序之所以动手,原因还是出在她身上。
狎妓取乐,带坏同僚,他就差没点名道姓了,也正好借此给了众人一个警告,他们私下怎么玩儿都可以,但千万别再带上她。
他这一番敲山震虎比什么法子都有效。
晏青染这时也总算明白了,昨天后来费融为何一改往常态度,看来是早就被某人敲打过了。
敲打过了还那么招摇,她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莫问和云舟却没像她这样往深了想,两人只关心那二十大板。
特别是云舟,连避嫌都不避了,直接拉住谢慧的袖子:“不行,你得想办法。”
“那二十板子打下去,她最少半个月起不来床。”
谢慧见他难得这般主动亲近,为的却是别人,心里说不复杂是假话。
云舟却一眼看破。
“你别乱吃飞醋,”他抡起拳头捶了她一下,“她是我姐,以后也是你的大姑姐,你现在不帮她,还想不想以后顺利迎我入门了。”
谢慧似哑了一般,遂而满眼泛光:“大姑姐?”
她心中狂喜,他这是放下了?
云舟瞥了她一眼:“傻子。”
他以前也不全然是瞎子,知道她被他伤了太多次。现在他也算想开了,与其去追那虚无缥缈的梦,还不如跟这傻子好好过。
至少这傻子对他是真好,若弄丢了她,他真不知到哪儿再去寻个这么好的。
晏青染与莫问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
莫问响午那会儿就心有怀疑,这会儿也算是彻底验证,他真就放下了。
这样也好,他至少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以后就做弟弟,真的挺好。
晏青染本也想着眼不见为净,谁知这二人越加过分,那眼神都快拉丝了,她觉得再不制止,下面就要少儿不宜了。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过分了啊。”
“我俩还在呢。”
谢慧脸色瞬间炸红,连头都不敢抬。
云舟却是个脸皮厚的,虽也红了脸,嘴上却没饶过她:“过分什么过分?”
“你俩以前在我面前比这更过分的都有。”
“就比如上次.....”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莫问死死踢了一脚。
他抱着脚埋怨:“你踢我干嘛,是她先挑事的。”
“不能因为我小,你们就欺负我。”
晏青染被吵得脑瓜疼,眼神示意对面的谢慧管一管。
谢慧两手一摊,表明了自己爱莫能助。
晏青染露出一个鄙夷之笑,怂货。
谢慧瞬间回杀,你能耐你上。
就这般两人眼神来在空中来回厮杀,谁也没占得了谁的便宜,最后达成默契,换话题。
“不是有两件事,第二件什么事?”晏青染开口问。
谢慧立马收起玩世态度:“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九的人?”
此话一出,不但是晏青染,就连莫问和云舟都变得表情奇怪。
谢慧立马就知道结果了,也不用等她回答,直接道:“今早我在府中后巷捡到一个人,她当时受了极重的伤,还闯过了我的护卫圈,只说她叫陆九,让我找你。”
“你怎么不早说?”晏青染一急,语气就重了些,“她人呢,现在在哪儿?”
知道她急,但谢慧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早上我急着去上朝,就让手下人分了两路,一路去你府上送消息,一路将她带了回去。”
“等我从宫中出来,手下来报,她到的时候,你已经出了城,她没敢乱说,至于留在我府上的陆九也跑了,不知下落。”
她试探着问:“她是什么人,很重要?”
晏青染全没心思跟她解释,只道:“你让云舟待会儿跟你说。”
然后看了云舟一眼,云舟已然明白,是让他自己把握这个度。
晏青染看他点了头,这才回头看莫问:“你跟他们回去,我去找陆珍。”
莫问点了点头:“小心。”
“嗯。”晏青染应下,然后朝谢慧抱拳,“他们就拜托你了。”
谢慧点头:“放心,我会护好他们的。”
“你若是缺人手,知会一声。”
“多谢!”
言罢,晏青染就掀了帘子躬身出去。
范陈此时已拉了她的马守在外头,晏青染跳下了马车,上了自己的马。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范陈耳力虽不如哑爹,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自打听到陆九的名字后,她便竖了耳认真听了。
是以,她也毫不避讳,点头道:“听到了。”
“那你觉得陆珍此时在哪儿?”晏青染问。
范陈摇头:“不确定。”
“但老三那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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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最近,会不会在她那儿?”
晏青染点头道:“有可能。”
“走,先绕一圈,再从北门去她那儿。”
当下刚进了城的两人,又骑着快马跑出了城。
城墙上站着的影月皱了皱眉头,旁边守城小将忙一脸谄媚的凑了上去。
“影统领,要让人去追吗?”
影月看那两匹马带出的飞尘很快就扬开了。她们此时不过说话的工夫,那连人带马就只剩残影了。
她侧头看着守城的小将,只觉得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的人能追上?”
不是她小瞧她,而是看出晏青染那两匹马绝非凡品,不是单靠人力就能追上的。
追过去也是白搭。
何况,殿下没吩咐的事,她犯不着多此一举。
“你继续盯着,”影月脸色一冷,“殿下吩咐了,这次要活的。”
“若再弄死了,他唯你是问。”
守城小将脸色一白:“是,末将听令。”
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还劳烦大人回去替末将多说说好话。”
“末将一心为了殿下,只是那两人拼命逃脱,手下人这才下手重了些。”
“如今末将已叫人在全城的药铺都打了招呼,逃掉的那个伤的不轻,没药就只能等死。她只要一出来买药,末将定能将她抓住,亲自送到大人面前。”
影月盯着她,冷哼道:“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否则无人能保你。”
说罢,如夜空中的雄鹰一般,自城楼飞下,很快消失在层层雾霭之中。
······
晏青染和范陈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几次确认无人跟着,这才伪装一番,混入百姓之中,从北门进了城。
此时城门守卫的催促声恰好在她们背后响起,外头还没进城,里头还没出城的人都纷纷加快了脚步,往各自的方向赶。
晏青染和范陈趁她们忙做一团时,加快了脚步,隐入夜色之中。
马被留在了城外,腿脚走起来有些费事,为了陆珍,晏青染也只能再次体会了一番空中飞人。
也幸好杨三住的偏,她们才能安然无恙的落在了她家屋顶。
杨三警觉,她们刚站稳,她就提着一把剑飞了上来,见是她们,松了一口气。
“你们总算来了。”
晏青染一听她这话,就知陆珍是在她这儿。
不过接下来一句,又让她慌了神。
“你们再晚点儿来,怕是要给九丫头收尸了。”
“别耽搁,快下来吧,这丫头都烧迷糊了,你们带药来了没?”
晏青染与范陈相看一眼,然后示意范陈带她下去。
待脚落了实地,她连忙推门进去看陆珍。
听谢慧描述时还不觉得,可真亲自看了,她脸色都变了。
“怎伤得这般重?”
“你没请大夫?”
老杨两手一摊:“请不了。”
“我出去了一趟,本想请个相熟的大夫过来,但是她那铺子里新来了个伙计,我看她连药都不会抓,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躲在一旁观察,果然不对,那药房的掌柜竟对她毕恭毕敬的,说话也都小心翼翼的,全不像对一个新人的态度。”
“我也没再敢多逗留,只能回来等你们。”
“哪知这丫头响午后便发起烧来,我真怕她死在我这儿。”
“她到底招惹上了谁,我问也不说,只说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