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66. 烟花地
    “晏大人?”

    看她迟迟没有动静,明太医又催促了一次。

    晏青染回过神,带了些笑意:“太医您也说了,本官比昨日已经好了许多。”

    “我这伤我自己清楚,不过是不小心咬着了,如今既已无事,就不劳烦太医您了。”

    明太医微微蹙眉:“可是......”

    “明太医,”姬兰序突然出声,“晏学士既说了无碍,那就算了。”

    “你先回去吧。”

    明溪退后两步,朝两人分别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

    晏青染朝姬兰序看去,仔细分辨他的表情,但并未看出什么。

    还不待她开口,姬兰序便笑了起来:“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晏学士赶快去忙吧。”

    晏青染又是一怔。

    似乎有哪儿不一样了,她隐隐觉得。

    这姬兰序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在这儿等了半天,就是为了看她好没好?

    但细细想了想,这似乎也是他会干的事。

    难得他不东扯西扯继续留着自己,想这么多干吗?

    “那下官就先去忙了。”

    她微一作揖,快走几步,离了他的视线。

    看她进了翰林院大门,寄奴这才凑近姬兰序身边:“殿下,您不是让明小太医再确认一次的吗,怎么又放弃了。”

    姬兰序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他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看她那抗拒的模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何以需要再确认一次。

    他冷冷一笑,听见自己心脏碎开的声音。

    好啊,是真得好啊!

    他将一颗真心捧到她的面前,得来的,却是她不想娶他,而撒下的弥天大谎。

    不,或许这一切她连欺骗都算不上。

    药方是母皇让人拿的,药包是他让人去取的,她甚至从未开口承认过,只是在他们所有人臆测时,她选择了沉默以对。

    即便是母皇知道了,她甚至连欺君之罪都算不上。

    难怪以前连父君都说她有颗七窍玲珑心,不是他能把控的,如今当真是一语成谶。

    若非母皇查她是突然为之,他甚至都怀疑是她一早就算计好了的,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放不了手。

    他自嘲一笑,还当真是下贱啊!

    寄奴察觉到他周身过低的气压,不敢再问,只小心的跟着。

    进了长安殿,姬兰序将自己一人关进了殿中,直到晚间也没再出来。

    寄奴在廊下守着,一脸焦急,想进去,又不敢出声。

    想派人去请贵君,但那五十板子的记忆还在,又不敢轻举妄动。

    正手足无措间,影月突然出现。

    他面色一喜,连忙敲门:“主子,影月回来了。”

    里头并未传出任何回应。

    寄奴等了片刻,又敲了一次。

    里头依旧沉默着。

    寄奴这下慌了,伸手就要推门:“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站住,”里头突然传来姬兰序的一声厉呵,“就在外头说吧。”

    “什么事?”

    影月朝殿内行了个礼,然后开口:“回殿下,属下昨天跟今天一直跟着郑府大公子,他的行程似乎很固定,昨天晚上一直待到将近子时,直到谢府大娘子去接,这才离开的忘忧馆,今天过了午时,就又去了。”

    听里头并未传出任何动静,影月便又继续禀报:“还有,城门那儿的姐妹来报,之前查白大夫的一行人中,有人进了忘忧馆,但具体是跟里头何人联系的,还需再细查。”

    “嗯。”良久里头传来一声回应。

    寄奴看她跪着还未起身,疑惑的问:“还有事?”

    影月纠结了片刻,才道:“是还有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里头并未有动静,反倒是寄奴没了耐心,催促道:“有话快说。”

    “到底是什么事?”

    影月回道:“昨天晚上属下在忘忧馆外盯梢时,看到有一人进了忘忧馆,那身形跟晏学士很像。”

    里头“噗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地的声音,不多久,姬兰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确定?”

    影月低着头回答:“那人穿着蓑衣,蓑帽也遮了大半张脸,属下并未看清全貌,但感觉很像。”

    “那就是不确定了。”姬兰序的声音变冷,“以后不确定的事,不要乱说。”

    影月连忙磕头:“是属下的错,请殿下责罚。”

    门后姬兰序冷哼一声:“责罚就算了,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若无其他事,就退下吧。”

    影月连忙低头告退,可刚走了片刻,又返身回来。

    此时姬兰序恰好开了门,顶着一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与她恰好对上。

    “放肆!”姬兰序只觉颜面丢了个干净。

    影月却吓得连忙跪下,膝盖砸地的声音听得人心中一个咯噔。

    寄奴也吓得不清。

    他站得离姬兰序最近,自然瞧见他红肿的双眼,其实不单是眼睛,连鼻头也红了。

    看来这大半天在里头哭得厉害。

    他好不容易哄得他开了门,偏如今这副惨淡模样还被影月给瞧见了,当真是造孽啊。

    他偷瞥姬兰序,只见他双手捏握成拳,似用了很大的力道在忍,眼中也有怒火滔天,似有毁天灭迹之象。

    他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跪下劝道:“殿下不如先听影月说明因何事而返,再另行惩处。”

    姬兰序深呼吸几次,终是平了心绪,冷冷开口:“说。”

    影月不敢再有造次,将头压得低低的,声音从地面反弹上来,带了些闷音:“回殿下,晏学士去了忘忧馆。”

    姬兰序只觉得耳朵出了问题,不止他如此,寄奴也一样。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去看姬兰序。

    在他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看过如此模样的他。

    脆弱,痛苦,悲怆,怀疑......似乎任何一个词都与他的身份难以匹配。

    他该是明媚,骄傲,自信,强大的才对,看来情之一字,不管你是何种身份,都一样的磨人。

    他深吸一口气,替他将不敢问的问出口:“怎么回事?”

    “晏学士自己去的?”

    影月虽未抬头,但也能感觉到头顶的低气压,斟酌着回答:“不是。”

    “晏学士不是自己去的,她是被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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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

    她话都还未说完,头顶已传来姬兰序的声音:“说清楚点。”

    “什么叫被人邀请去的,谁有这狗胆,邀请朝廷三品大员去那烟花之地,不怕御史台明天参死她。”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影月额角青筋一跳,名字立马出口:“是费舍人。”

    看姬兰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寄奴起身提醒:“是费家的那位,陛下昨天下了旨,擢升了她为中书舍人。”

    “想来,他今天应该是请往日翰林院的同僚一起的,也算是个践行宴,这在官员升迁中,很是寻常。”

    “寻常?”最后这两个字明显挑动了他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姬兰序脸色一沉,“你管升个官就要去烟花地这种事,说成是寻常之事?”

    “那是不是说,母皇每升迁一个官员,她的同僚们就有了一次去寻花问柳的借口,这借口,还是我母皇亲自赐予的?”

    寄奴吓得连忙跪地磕头:“不,不是。”

    “奴才绝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姬兰序咄咄逼人。

    寄奴知道,今天若说的不能称他的心意,只怕自己真要被他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直起身子:“回殿下,寻常官员升迁,一般也就在酒楼置办一桌,请几个走的近的同僚吃顿饭。”

    “奴说的寻常,自然指的是这种正常的践行,但将践行之宴放在烟花之地的,奴还是头一次听说。”

    “费舍人这明显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刚升上来就本性暴露,行为乖张,全然不顾陛下的颜面。”

    “呵,”姬兰序一笑,“好一个本性暴露,行为乖张。”

    他看向影月:“让你的人装成客人进去,本殿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影月应了一声,低着身子直退到安全之处,才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姬兰序这才将视线转回寄奴身上:“让人去父君那儿看看,母皇在不在他宫里。”

    “还有,给我递一封信出宫,送去给我外祖母,要快。”

    寄奴一一应下,起身先去了外殿吩咐宫侍去一趟兰贵君那儿,又回头拿了姬兰序的信,找了兰国公安插在宫中的侍卫,这才回了长安殿。

    长安殿烛火燃了半宿,哪怕是宫钥落下,飞鸽依旧热闹来回,不时将消息带入这深宫之中。

    ······

    诚如影月所报,晏青染这时就在忘忧馆里坐着。

    上好的花梨圆凳,上面裹了软软的垫子,坐着应该是相当的舒服惬意,可偏偏晏青染就如坐针毡。

    早上回翰林院,费融就在,据说是去拿自己的物件儿。

    晏青染瞧着她的贴随手上拎着的布包,似乎里头就没几件东西。

    她暗自笑了笑,拿东西怕是假,显摆才是真。

    她一个八品博士,在翰林院并无单独的空间,平日里连桌子都是几人共用的,即便是进来翰林院也只在西院短暂逗留,今儿个跑她这学士院来收拾东西倒是稀奇。

    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如她这般所想,她不过是出神了一会儿,费融身边就聚满了人,耳边都是恭贺讨好之词。

    晏青染瞪大了眼,说好的文人风骨呢?

    果然在权力面前,一切都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