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90. 财迷
    晚上到家时,莫问还没睡,正靠在榻上看书。

    “怎么还没睡?”晏青染从他手头将书抽走,絮叨两句,“这么晚就别看了,费眼。”

    莫问将腰间的毯子掀开,起身与她平视:“怎么弄到这么晚?”

    “他们为难你了?”

    晏青染顺势抱住他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为难了?”

    语气几分委屈几分戏谑:“我的小阿问可要去给我报仇。”

    莫问怔了怔,会撒娇的晏青染也太违规了。

    “好。”他顺着她的话道。

    “哈哈。”晏青染开怀大笑,“你这样,也太可爱了。”

    她仰起头,抱着他的脸就狠狠亲了一口,“你这样,我会想欺负你的。”

    她这个“欺负”含义太深,莫问忍不住红了耳根。

    晏青染看他眼波潋滟,没忍住又吧唧了一口。

    “我去洗澡。”

    阿问全身都洗得香喷喷的,她一个在外头跑了一天的,人不嫌弃,她得有自知之明。

    隔壁的澡池子里还有温水,想必是莫问特意给他留的,晏青染跳进去速战速决,就是头发一不小心弄了个全湿,打理起来又废了一番功夫。

    莫问等的久了,寻了过来,看她在跟头发拉扯,笑道:“怎么不叫我过来。”

    “我以为我能搞定的?”晏青染笑笑,很干脆地就将头发交给了他。

    被水打湿了头发缠得厉害,连她都下了狠手,用力扯断了好几根,可这头发到了他手上竟然乖顺了许多,一点儿都没再扯疼她的头皮。

    “我的阿问好厉害啊。”她看着他,双眼泛光。

    莫问耳根又烧了起来。

    这人,今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将头发捋顺,莫问弯腰将她抱起:“这边光暗,也热,去屋里头再弄。”

    晏青染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脖子:“嗯,都听你的。”

    有时候真不能小瞧了这小郎君,看着柔柔弱弱的,偏抱起她来丝毫不费劲儿。

    好在这时云苓、范陈她们都睡了,要不然真丢大脸了。

    进了屋子,莫问没将她直接带床上,而是先让她半躺在榻上,他正好给她擦干头发。

    离开时却看到她高高肿起的脚背。

    “怎么弄的?”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此时竟然带了三分怒意,其他几分都是心疼。

    “陈国六皇子踩的。”晏青染坦诚相告。

    “他,”莫问眉头一皱,“你得罪他了?”

    昨天她和他说过陈国六皇子的事,是以这人他不惊讶,只是惊讶他的所作所为。

    “没,”晏青染一脸苦笑,“池鱼之灾。”

    接着她便将今天听墙角的事说与他听,别说莫问听得瞠目结舌,就连她这个亲身经历的人也难以想象,这世上竟还有长帝卿这般奇葩的存在。

    莫问指尖轻轻地碰触她的脚面:“所以,今天你肿着脚走了一天?”

    晏青染最见不得他这目光,似破碎了一般。

    她一把将他拉起,箍在身侧,与她一同平躺着。

    “就看着恐怖,”她宽慰他道,“脚骨没伤到,不耽误行走。”

    “何况今天统共也没走多远的路,你不晓得,那位小皇子一看到珠宝头面就走不动道儿,一个下午都没换第二家,就在西大街拐弯那边。”

    “是不是叫飞云阁?”莫问眼神一亮。

    晏青染努力回忆:“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她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平日里又不会去这种铺子。

    何况燕家自打明面儿上的三座矿都归了勇亲王所有后,暗脉的金银珠宝斋就全都隐匿了踪迹。

    三年前她回京,所有暗脉在京城的网全都查了一遍,资料她过了一眼,反正没叫这个名字的。

    莫问微微一笑:“那是云舟的铺子。”

    晏青染眉头一挑,郑国公送了云舟铺子这事她知道,只是没成想会送这么个金疙瘩。

    只要稍微有些头脑,那位置做什么买卖都亏不了。

    “陈国小皇子今天消费了多少,你知道吗?”莫问一脸好奇,眼底藏着暗光。

    哟,还是个小财迷。

    晏青染没忍住逗他:“消费的再多,也是进了云舟的口袋,你又捞不着一分。”

    “多少?”莫问推搡着她,撒娇道,“你就告诉我嘛。”

    “我虽捞不上一分,但我能替他开心啊。”

    晏青染盯着他如花的笑颜,有些发愣。

    “这么喜欢钱?”她问。

    “嗯?”莫问收住笑意,看向她。

    晏青染低头,与他额头相抵:“暗脉的那些铺子不好动,待柯沫过来,我用她的名义操作一下,也送你几个铺子玩玩儿。”

    莫问愣愣看着她,然后噗呲一笑:“你想哪儿去了。”

    “钱我当然喜欢,但你要我天天管着一大堆铺子,我也不高兴。”

    “不要你管着。”晏青染握紧他的手,“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是齐全的,你只要年底看看自己赚了多少就行。”

    “若是不想看账簿,我再拨两个懂账的小童给你,你坐着收钱就是。”

    “坐着收钱?”莫问呵呵一笑,“听着就很爽。”

    “但是还是不用了。”

    听他拒绝,晏青染的笑意僵在嘴角。

    莫问随后贴了上来:“你说过,待这边事了,要与我离开的。”

    “反正以后都不在京城了,我干嘛还要在这边置办铺面,到时还要牵挂着。”

    “不是置办,”晏青染吻了吻他的发丝,“这些本身就是燕家的。”

    “以前顾着你身子,我也没跟你说多少燕家暗脉的事,不过你生来就在燕家,大姑又是跟在小姨身边做事的,多少也应该听过一些。”

    “嗯,”莫问应道,“知道一些,但不多。”

    “以前只觉得大姑神秘,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

    他突然捏住她的手腕:“你说,大姑她还活着吗?”

    当年燕家灭门之日,莫家大姑并不在燕府。

    虽然不想让他伤心,但晏青染也不能骗他。

    莫家大姑是燕二娘的心腹,姬盛漾岂会留这样的把柄在世。

    晏青染后来查过,莫家大姑是在燕家灭族的第三天死在邕州的,过了邕州,离京都就只剩一日的行程。

    江南到京都,再快也要七天的行程,谁也不知,她缘何会在邕州,最终目的地是否是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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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死了,一切就都成了秘密。

    莫问见她沉默,已知答案。

    这些年来他从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真的再也没了希望。

    晏青染将他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还有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直一直在一起。”

    莫问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沉默许久。

    最后只应了一个字:“嗯。”

    晏青染以为他会伤心很久,却不想只是片刻,他就从她怀中脱离。

    “我去拿冰块来给你敷脚,要不然你明天会肿的更厉害。”

    说罢,起身就出去了。

    晏青染低头看向空空地怀抱,怅然若失。

    而且,这屋里不是有现成的冰块吗?他出去......

    晏青染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廊下,那坐在台阶上耸动的背影让她呼吸一滞。

    他在哭!

    晏青染想要跨过门槛的脚就这么悬空着。

    她咬了咬下唇,将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背靠着门,听着他压低了声抽泣,她眼睛有些酸涩。

    都是她,这会儿跟他提什么暗脉?

    她知道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没放下莫家大姑的事,毕竟燕家暗脉那么多人都还活着,他大姑没死在那场绞杀中,那就肯定还活着。

    她知道他不敢问,因为只要不问,那莫家大姑就一直活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小傻瓜!

    她捂住心口,比他还难受。

    如果可能,她也希望莫家大姑还活着,那样,他至少还有一个亲人,还有依靠,若最后她无法陪伴在他身边,那他至少不会孤苦无依,不会只剩他一人,不会对这世界彻底绝望。

    听到身后有了动静,晏青染连忙回了屋内,继续躺在榻上。

    等了许久,才听到他进门的动静。

    她装成若无其事,朝他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莫问抬起手中包了碎冰的巾帕道:“凿冰废了些功夫。”

    “去冰窖拿的?”晏青染又问。

    “嗯。”莫问点头,蹲下给她脚面进行冰敷。

    之前云舟天天给他们送冰送烦了,索性教唆莫问给她在院子里也挖了个冰窖。

    她那几天跟坐月子似的,房门都没出,连冰窖挖在哪儿都不知道,此时倒有些好奇。

    “那冰窖里到底藏了多少冰?”

    这大夏天的,冰是紧俏物,连后宫里的侍君们都是按份例来的,想多用一点都不可能。

    可这十来天,这冰跟流水似的往她这屋里搬。

    忘忧馆做的是豪贵的生意,冰自然不缺,可这般大手笔,肯定是云舟看着他也在这儿的面子上才送来的。

    说来,她还是沾了他的光,往年可没这待遇。

    莫问不知她问这干嘛,但还是老实交代道:“约莫还能用十天左右吧。”

    晏青染眼神一亮:“当真?”

    虽然十天不足以过完这个夏天,但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到时只要莫问在,不怕云舟不送。

    殊不知人最容易乐极生悲,莫问的下一句就是:“明天,我回一趟忘忧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