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量身到选料,再到定样式,莫问在那儿纠结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还是敲定了晏青染定的那件。
晏青染笑了笑,私下知会路掌柜将他纠结的其他两件也打个样出来,到时供他再选。
路掌柜笑眯眯的应下,然后去给金氏研墨去了。
金氏写完并未立刻封起来,而是让路掌柜呈上来给她先看。
毕竟担着风险,晏青染也不推拒,直接看了。
信上并无多少内容,金氏只说了自己的近况,让妹妹勿要担心,同时让她信任送信之人。
晏青染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藏私的可能,只问:“她如何知道,这是你写的?”
金氏回道:“妹妹的字是奴亲手教的,她认识奴的笔迹。”
“这个旁人亦可模仿。”晏青染道。
金氏想了想,又将信拿回去多添了两笔。
信纸重新递回晏青染手中,其余都没变,唯独在称呼上多了两点。
金氏解释:“妹妹幼时常把自己的小字写错,奴纠正了许久才纠正过来。”
“这事只有我和妹妹知晓。”
晏青染点头,将信交给范陈,然后承诺道:“若你妹妹如同你说的一样,那十日内给你回信。”
金氏又是千恩万谢,这才与路掌柜告辞离去。
范陈送了人回来,莫问恰巧去梳洗了,晏青染趁这间隙问:“都安排好了?”
范陈点头:“安排好了。”
“不过云郎君今天没在忘忧馆,说是谢少卿接了个案子,在隔壁县,他也一同去了。”
晏青染皱了皱眉,案子的事,他掺和干甚?
不过他性子向来不定,觉得好玩也有可能。
“还有一事,”范陈说得有些犹豫,“属下回来时,在巷口看到了裴大人的马车。”
“但只停了一会儿就走了,并没进来,所以属下也不确定她是特意过来的,还是只是经过。”
“看到裴燕了?”晏青染问。
“没,”范陈摇头,“但驾车的是裴二。”
裴二是裴燕的贴随,她驾车,车内坐着的一定就是裴燕。
“裴二看到你了?”她继续问。
“没,”范陈还是摇头,“属下当时隐藏着踪迹。”
晏青染沉默。
来了却不进来,她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她知道结果。
其实与她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被范陈看到的已经是裴燕今天第二次来老槐树巷。
答案她在前一天就拿到手了,只是幕后涉及之人让她一时无法抉择。
生生煎熬了一个晚上,裴燕还是决定豁出去了,却在头一次来找她的路上被人请去了喝茶。
即便是这样,裴燕也打算头铁的过来一趟,总归要给她一个交待,可是临到巷子口时,她还是犹豫了。
她若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必然不会纠结,可是她还有夫郎,还有孩子,偌大的裴家也不能因她一人的意气而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即便这些晏青染都不知道,她也能理解她。
不需要她上门给她答案,她的举动已经告诉了她,这背后的就是姬兰序。
如今她要做的,也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撕碎他的假面。
范陈的声音适时响起:“那蜀中那边,派何人去?”
晏青染微愣片刻,恰逢莫问进来。
“派南星和小葵去吧,”莫问走近,“左右她们如今也不能露面,不如跑一趟蜀中。”
范陈看她。
晏青染点头,“行。”
“就让她俩去。”
“不过,”晏青染顿了顿,“去了先观察两天,若是发现不对,可自行决定。”
“告诉她俩,我不希望再有牺牲,任务重要,性命也重要。”
范陈点头。
又问:“那需要她们跟蜀中那边联系上吗?”
“不用。”晏青染道,“暂时不用联系。”
“等金落落回了信再说。”
范陈领命退下。
莫问擦着还未干透的头发坐在床边,晏青染顺手接过,替他擦干发尾。
“你不信他?”莫问开口。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金杨。
晏青染道:“不知道。”
“金杨或可信,但金落落不一定。”
“七年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莫问看着她,有些沉默。
半响,开口问道:“如果不可信,你会杀了她吗?”
“会。”晏青染没有犹豫。
莫问眼神复杂。
晏青染笑了笑:“怎么,才跟他处了这一小会儿,便舍不得了?”
莫问摇摇头:“没有。”
“只是如果你杀了金落落,路掌柜这边......”
晏青染将他的发尾捋顺,将巾帕放在一边。
“阿问,蜀中那边,我们五年遣了十余人过去,如今只剩三人。”
“金落落或许是个很好的突破,但也有可能是捅向她们三人的利刃。”
“而这种偏差,我不可能会允许它发生的。”
至于金氏和路掌柜如何,她虽未说,但莫问也能猜到结果。
他不是圣人,自然也更偏向她,是以,将刚刚对金氏产生的那点儿欢喜之心全然抛弃。
金落落选择正确,自然皆大欢喜,但她若有问题,金氏这边他会亲自处理。
看他眉目之间已然释然,晏青染拍了拍身边位置:“快上来睡,困了。”
莫问莞尔一笑,躺在她身边睡下。
也幸好有云舟每日送过来的冰,不然这大夏天的,拥着睡也太热了。
而这人,自从能侧着睡开始,一旦抱上了就死不撒手,黏人的很。
今天看在嫁衣的面子上,允许了。
两人相拥,一夜好眠。
唯一没料到的是,明明出了京的云舟却一大早就出现在他们床前。
“别睡了。”云舟直接掀了被子。
也幸好两人没干什么坏事,衣服也穿的齐全。
不过晏青染还是翻了脸:“你怎么进来的?”
“直接走进来的啊!”云舟无视她冒着火焰的双目,说了个令她瞬间无法追究的理由,“白薇回来了。”
莫问瞬间没了困意:“你说谁?”
“白大夫?”莫问追问:“你确定?”
“她人现在在哪儿?”
晏青染也变了脸色:“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是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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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去了安县,如何知道她回来了?”
“别急,一个一个来,你们问这么多问题我都记不住。”云舟一脸头疼的表情。
“白薇现在人就在忘忧馆,伤得挺重的,要不然我就直接将她带来了。”
范陈这才进了屋子,一进来就跪下:“对不起,主子,我没拦得住他。”
玄一从她身后出来,拱手朝她行礼。
显然,刚才就是她拦住了范陈,这才让云舟闯了进来。
她倒是忘了她这个原本的主子。
不过当初将她送给云舟时,她就说过,让她此生只听令于云舟一人。
真正算来,她也无错。
“起来吧。”她朝范陈抬手,并不打算追究。
两人同出一个师门,实力相当,范陈能被她拦住不是什么奇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晏青染看向云舟。
“你昨晚人还在安县,早上回来的?”
云舟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你查我?”
这是关键吗?
晏青染脸上也一冷:“我没那么无聊。”
“范陈昨天经过忘忧馆,你不在。”
云舟露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前两天谢慧接了个刑部送上来的案子,我跟你说,这案子蹊跷的很......”
晏青染拦住他:“打住,我对谢少卿接了什么案子并不感兴趣,你能跟去,多半也是因为好玩。”
云舟挑了挑眉,他的确是因为觉得好玩才跟过去的。
不过大半夜的接到肖严的飞鸽传书也是真的惊悚,他连觉都没继续睡就急着往回赶,大早上的一开城门他就进来了。
是以,他看不得他忙了一大早,结果他们还没起。
这就是他让玄一拦着范陈的原因。
晏青染从他眼中看出些恶趣味,也大概猜到了他特地进来闹他们的原因。
“白薇说了什么?”她现下最关心的就是这点。
“她说,”云舟张了张嘴,然后恨恨道,“她什么也没说。”
看晏青染面露不快,他解释道:“她说的那些,还不如不说。”
“不信你问玄一。”
晏青染看向玄一,又转向他。
云舟撇了撇嘴:“她说她是被人请去看病的,可看什么病要看得遍体鳞伤?”
“玄一说,她是受了刑的。”
“我看不懂真假,只知道她双手血肉模糊,身上也不少伤。”
“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不知道大夫的手就是她的命吗?”
“但我问再多,白薇就知道敷衍,我算是没辙了。”
他看了看她:“你这样,也没法子动。”
“要不然我带云舟回去,他们俩熟,说不定能撬开那混蛋玩意儿的嘴。”
莫问看向她:“要不我回去看看。”
晏青染看向他,有些犹豫。
她当然知道云舟口中的那个杀千刀的是谁,可是如何跟他们说,怎么说,却成了一个难题。
“喂,”云舟朝她摇了摇手,“怎么说?你给个章程啊。”
“难不成你还真信了姓白的那鬼话?”
“我跟她认识了这么多年,还不知她是个什么德行,但连她也三缄其口,这事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