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钩司此人,不止天赋惊人,连心智也如此深沉。
先前不显山露水,不过是没有能与他同频的人罢了......
“风子,跟上,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苏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风子精神一振,大步追了上去。
........................
三人穿行营地,没走多远,便进了一处小院。
门口,内屋门口,此时正有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面糊,一勺一勺喂着两个弟弟。
她抬头看见苏言身后的安卿鱼,吓得身子一僵,慌忙把两个弟弟护在身后,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屋。
正是鲛夫人那个乖巧的闺女。
“瞧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苏言随口调侃了一句,抬手掀帘走了进去。
一进门,正对上鲛夫人和北司主两双惊恐的眼睛。
这两人自被救出来关在此地,心中便一直悬着,不知要遭什么罪,就这样忐忑了几日,如今真等到苏言来了,惊恐之余,反倒生出几分如释重负。
最磨人的从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而是刀迟迟不落。
“鲛夫人住得可好?”苏言四下扫了一眼,笑了笑,自问自答,“看样子还不错,收拾得挺利落。”
鲛夫人微微欠身,没敢接话。
这人精得很,知道多说多错,不如静候发落。
苏言也不绕弯子,伸手道:“鲛夫人,先前答应我的酬劳,该拿出来了吧。”
鲛夫人点了点头,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盒,恭恭敬敬递到苏言手上。
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枚玄黄色的玉雕小人,眉目栩栩如生,与舜帝模样相似。
苏言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挠了挠头,回头看向风子:
“怎么这么小?她不会是在诓我吧?”
在他那点可怜的认知记忆里,劫气越多,雕塑就该越大,一劫、千索的大容器,怎么也得有庙里的金身那般大小。
谁承想,还没两根手指长宽。
向来淡然的帝子,此刻眼睛有些发直。
这种东西,即便放在夏都的宝库里,也不过寥寥几十枚,他也就见过几回,每次都是父亲论功行赏,赐给那些立下大功的臣子时,才能远远看上那么一眼。
他赶忙颔首道:“这是劫玉,一枚便是一劫,经大修士熔炼过的硬通货,成色比寻常劫气凝练得多。”
哦,就是白银和黄金的区别。
苏言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一旁唯唯诺诺的鲛夫人:
“看来鲛夫人诚意很足,这是把酬劳预先支付了啊。”
鲛夫人面露苦涩。
当初苏言给她的承诺是:护送全家出城,给三百索,找到安全落脚处,再给三百,一个月后结清尾款四百索,拢共一劫。
可那是她以平等地位谈下来的价码。
谁料一炷香后,她的底裤便被安卿鱼扒了个干净,再提约定,已是个笑话。
鲛夫人也是个聪明人。
眼见苏言此刻心情不错,她立刻转身,又捧出两个锦盒。
同样,盒中各有一枚劫玉,熠熠生辉。
加上苏言手中那枚,整整三劫,这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苏言面前,悲声道:
“罪人鲛氏,当下能拿出的只有这么多。但鲛氏一族还有七十三间商铺,其中六间位于夏都,全部变卖,至少还能凑足三枚劫玉,愿意全部献给您!
“罪人自知犯下大罪,罪该万死,可我夫君与三个孩子,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求钩大人网开一面,饶他们一命。”
苏言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鲛夫人,沉着脸,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