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帝双瞳狂颤,盯着这惊悚骇人的场景看了许久。

    这个疯子竟然敢吸收这种邪力?!

    他应该是在赌,赌自我意识消散前,可以将人道意志彻底吞噬,再通过人道意志,将这股邪力逆转成劫气,哪怕到时候只能截留住一部分,也足够这家伙达成目的了。

    可一旦失败,便要与这怪物融为一体,意识彻底沉沦。

    疯子,你可真是......舜帝竟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他翻遍脑海,莫名想起前些日子听到过的一个似乎很有力量的字眼,不禁脱口而出:

    “牛逼!”

    “哇——!”

    湿婆骤然发狂,仰天一声长啸,将那最后一片乌云猛然吸入眉心。

    下一刻,整个黑色世界翻天覆地。

    首先是那八根直通天际的触手。其中两根肉眼可见地剧烈甩动起来,片刻后急剧收缩至数丈大小,随即寸寸撕裂,从裂口中分别滚出一团裹着白膜的东西。

    舜帝视线扫过去,心中莫名一跳。

    不知为何,他竟瞬间知晓了二者的名字,仿佛只要看到那形态,名字便会自动烙入脑海。

    透过白膜看去,

    第一具生物,是一副双生子形态。直径约三丈,如同两只彼此缠绕的巨蛆,黏腻、臃肿,令人头皮发麻。

    ——「亵渎之双子,纳格耶布」。

    第二具则是一个类人生物。血淋淋的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却有弧度饱满的胸,隐约可辨雌性。

    ——「梦之女巫,伊德海拉」。

    那两具东西落地便撕裂白膜,抱着孕养自己的那根触手,大口啃食起来。

    “咕噜、咕噜——”

    这还不够,吞咽干净后,分别选择了树叶顶层的一具准帝身躯,扑了上去,几口便吞噬干净。

    随着吞咽声,二者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是什么鬼东西,还吃人?”

    舜帝话音未落,第三根触手也开始甩动,他双眼不自觉瞪大,还未及看清其中会滚出什么,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黏腻湿滑的触感。

    他猛地低头。

    只见那早已化作浓稠液体的湿婆,正像一摊黑绿色的老痰,顺着他的脚面往上爬。

    脚背、小腿、大腿......爬到大腿根时,舜帝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腹。

    然后湿婆继续蔓延,小腹、胸口、脖颈。

    “呲、呲、呲——”

    人皇之躯发出阵阵灼烧之声,黑烟升腾,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露出下方如玉器般晶莹剔透的经脉。紧接着,劫气沿着经脉被缓缓抽出,一缕缕流入湿婆体内。

    湿婆的气息随之强大起来。

    他继续蔓延而上,直至将舜帝全身裹满。

    “真恶心啊......”

    舜帝苦笑一声,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

    黑色世界外。

    洞穴口。

    这一刻,青帝脸色骤变,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紫电,轰然撞入那黑暗世界。

    可结果还是一样。

    约莫一炷香后,他从黑暗中踉跄而出,兜了一个大圈子,又站回了原地。

    青帝沉默了片刻,猛地转身,一把拎住身后的稷王,将他提了起来,咆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江司什么时候多了个‘黑乳’组织?为何从未有人告诉我?还有,我为什么进不去!”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老稷王急声辩解,“你镇守东方的时候,老夫也在西方镇压罪魂,哪里知道什么黑乳不黑乳......你冷静些,放我下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青帝双目赤红,“你没感觉到吗?大帝的气息正在衰弱!大帝恐怕真的遇到危险了!快想办法让我进去,我必须尽快帮他!”

    老稷王一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隔着这股黑暗感知到人皇的气息,但青帝不会说谎,可问题是,这洞穴吞进去的罪魂少说也有数万了,没有一只能找到路。

    他同样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洞口的黑暗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两股气息喷涌而出。

    青帝与稷王同时转头。

    一幅堪称离谱的画面,映入眼帘。

    先是两只巨型黑色蛆虫,彼此缠在一起,蠕动着滚了出来。

    落地后,它们的形态开始急速变幻,左边那只化作了青帝的模样,右边那只化作了老稷王的模样。二者赤裸身体,各出一足,扭曲纠缠在一起,眼珠诡异地来回转动。

    “?”

    青帝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血淋淋的“人类”女人又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青帝,仿佛微微疑惑了一瞬,随即体型快速变化。

    顷刻之间,她化作一头大角母羚羊,高高扬起头颅,神情倨傲。

    青帝:“???”

    “纳格耶布......伊德海拉......”老稷王警惕地眯起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它们的名字?”

    “本帝竟然也知道......”青帝同样疑惑。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小心!”

    他刚来得及探出手,老稷王已被那头大角母羚羊一头撞飞出去,人在半空,气息便已快速消散。

    大角母羚羊赫然抬首,发出高昂的嘶鸣:

    “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