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盘司。

    虞子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地上那只虫儿忽然像发了疯似的快速窜动起来。

    癫狂程度堪比被喷了杀虫剂的蟑螂,兴奋得直蹦迪。

    字迹缭乱,甚至夹杂了些看不懂的方言词,苏言只能转头问虞子:

    “传过去了吗?你舅怎么说。”

    虞子欲哭无泪:“不是我舅,是我娘......她说舅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我提前给自己挖个坑,跳进去等死。”

    苏言欣慰地颔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很有效率嘛,你娘还说什么了?”

    虞子仔细看了几眼,苦笑:

    “剩下的都是骂她自己的话了,跟咱们没关系,我就不念了......我娘一急就骂自己,什么狠话都骂,我都习惯了。”

    苏言点了点头,懂了。放在现代,有一个词可以精准概括——含妈量。

    想必此刻,极高。

    虞子收起虫子,问:“钩司,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去提前做做准备,准备迎接我舅舅。”

    “去吧。”

    苏言将他打发走,与安卿鱼对坐下来,将脑中纷乱的思绪一条条捋顺,这才静下心,细细组织语言,耐心等待这位准帝大驾光临。

    记忆中,夏都距离钩盘司极远,沿途要穿过沼泽巨森,危机重重,既要提防妖兽的袭击,又要防备那些专挑炼气士下手袭杀的魔修。

    寻常修士没有三五天工夫,根本走不完这一趟路程。

    当然,这些危机对一位准帝而言自然不是问题,所以苏言预计这位准帝大驾光临的时间,大约在半日左右。

    可时间仅仅过去一刻钟,一炷香还没烧完,风子便进屋来唤他:

    “钩,人到了,就在门口。”

    “这么快?”苏言有些吃惊,这般速度,比绝大多数至高神都要快上许多了。

    风子解释道:“他的能力比较玄奥,最厉害的就是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如果有机会深入接触,你慢慢就懂了。”

    两人快步朝寨子门口走去,安卿鱼也难掩好奇,紧跟其后。

    刚出门,便看到一人。

    苏言只投去一眼,便觉此人绝非寻常。

    不同于禹王那种丢进人群里便完全不起眼的特质,这个人一眼看去便是气质超凡之辈。

    他长发花白,两鬓银丝及肩,一袭修行白衣飘然若仙,给苏言的感觉,仿佛小时候蹲在电视机前看仙剑奇侠,屏幕上那些下山入世的修士,就是这副模样。

    此刻,他正背负双手,凌乱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侄儿,一脸的蛋疼表情。

    风子小声对苏言感叹:“又要挨打了,从小一犯错,他娘舍不得打,就让他舅打!有时候打起来特别......特别狠毒吧,我看着都觉得虞子可怜。”

    那边,灵甫沉默良久,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呦,这不是虞天大人吗,怎么给我跪下了,实在不敢当啊......你那十万铁骑呢,快叫出来让我开开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铁骑。”

    虞子低了低头,小声谄笑道:

    “舅,不是我,是小叔干的。我让他帮我传音,他听错了,就胡乱传的......哪有什么十万铁骑,我说的是有十大碗鸡,让你快过来,侄儿炖了给你尝尝,要打也应该打小叔啊。”

    风子脸一黑:“一点不可怜,打死活该!”

    灵甫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冷笑着从袖筒里抽出一根藤条,道:

    “苍天已死又该怎么解释......即便你不是那个意思,但其他人会怎么理解苍天,你不会想不到吧?你知道这话如果传到他人耳里,你这个帝子,会被如何评判吗?你母亲又会如何被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