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想抢牛的是你,中途想劫我俸禄的是你,牛躺在那儿被牵走的也是你,最后我上门要牛,你竟然还想杀我——这便不是矛盾了,而是仇恨!

    既然你要如此狠毒,那这钱,不借也罢!

    苏言沉着脸,脚尖渐渐用力碾压。

    “咔咔咔。”

    南司主本就干枯的身体发出密集的脆响,胸口一点点向下塌陷。

    “钩司主,钩司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都是四渎的兄弟份上,饶我这一次......你千万不要冲动,杀我事小,但会影响你的前程啊!”

    南司主抱着苏言的腿,痛苦却不敢嚎叫,尽量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在绝境之中,他充分展现出一个老油条的谈判经验。

    “钩司,手下留情!”

    风子终于踉跄赶来,大喜大惊之下,来不及闲话,大声劝阻:

    “尽量别杀他!虽然是他先动了杀心,甚至付诸行动,你杀他无可厚非,再加上我作证的情况下,你会被判定无罪......但尽量别杀自己人。你杀一位司主,以后的麻烦事会很多!”

    “哦?先下死手的被反杀,竟然是无罪?四渎还有正当防卫这一说?”

    苏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再无顾虑。

    即使疼痛愈发剧烈,南司主都没忍住用震惊的眼神瞥了风子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帝子究竟是想救他,还是想让他死。

    “噗。”

    胸骨断裂,南司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绝望地喊道:

    “钩司主,我赔钱!我赔钱买命!南济司的劫气全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买命?”

    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白分明的眼睛俯身盯着他,森然道:

    “死到临头想到买命了?杀我的时候那般果断,怎么没给我买命的机会?本司主虽然穷,但十索八索的,我也不稀罕!今天你必须死,我说的——耶稣来了也没用!”

    言罢,双目喷出刺目金光,借【金光】之势,轰然踏下。

    南司主双臂抱住脸,绝望地嚎叫:

    “一百二十索,全给你!啊——!”

    苏言踏下的右脚猛地一顿,往前探了半个趔趄,悬在半空中,静止下来。

    “......”

    四周仿佛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南司主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喘息的粗重呼吸。

    透过指缝,他向上看去——那青年沉着脸一言不发,仿若魔神降世。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

    那魔神忽然笑了。

    “您看这事闹的......怎么躺在地上了?快起来,小心感冒!”

    南司主还在懵圈中,顿感一阵失重——人已被攥着领子拎了起来。

    苏言左右看了看,把他往身边一块崩来的大石上一搁,扭头冲远处那帮黑衣人大声吩咐:“都看什么呢!没看到你们司主快干巴死了吗?赶紧弄些水过来,一个个没个眼力劲......”

    你有眼力劲?你但凡有一点,怎么会把我放在这种凸起像刀片的石头上,硌得坐骨都疼!

    南司主低头瞥了眼被划破的大腿,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哪敢露出半点怨怼,只能陪着笑,配合着呵斥麾下不懂事。

    念头如走马灯般闪个不停——

    我这是......活下来了?用劫气买下了一条命?

    可对方先前明明不答应,为何又忽然松口?

    南司主注视着苏言的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底也掠过一丝阴霾。难道是给得太多,让他无法拒绝?

    不,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会如此想......虽然不愿承认,但此人之优秀,以及杀伐果断,冠绝九司!这种人通常下定决心的事,绝不会被外物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