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苍莽,黄沙翻涌,整片旷野都被从天而降的璀璨金芒彻底照亮。
那道金光砸落形成的深坑静静盘踞在战场中央,虚空震荡不休,裹挟着一股慑人的吸力,成为了两军必争的致命核心,也点燃了这场旷世骑战的燎原战火。
咚咚咚——
战场正面,北疆三千亲卫铁骑列死战冲锋之阵。
全员身披制式黑色光明铠战甲,铁甲覆身、黑旗猎猎,马蹄踏地如惊雷贯地,每一步都震得黄沙飞溅、大地震颤。
李长安、孟园、卫焱、赵小塘四员猛将一马当先,眼中煞气冲天,周身战意轰然炸开,领着三千精锐铁骑如一道漆黑洪流,破开漫天风沙,笔直朝着金光深坑悍然冲锋。
“杀!”
三千亲卫铁骑气息凝练,阵列严整,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连绵成片,铁蹄轰鸣汇成震耳欲聋的大势,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冲,斩杀镇北王者,封王!”
巨大深坑对面,太安城城方向杀机骤起。
北离两万余精锐骑兵尽数倾巢而出,其中囊括北离最为顶尖、骑战无双的两千幽蓝鲸骑。
这支王牌铁骑身幽蓝战甲,气势凛冽肃杀,久经沙场、悍勇冠绝天下。
秦铭、秦奋两大主将坐镇阵前,身后一众北离猛将列阵相随,人人目露凶光、战意沸腾。
两万多骑兵阵列铺开,黑压压遮蔽半边旷野,马蹄齐踏,声势滔天,迎着扑面而来的北疆黑甲铁骑,朝着金光落地的真空地带凶猛杀出,死战之志撼天动地。
两军相隔不足十里,对于极速冲锋的精锐骑兵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十里旷野,狂风卷沙,两道一黑一灰的钢铁洪流极速对冲,没有半分迟疑,刹那间轰然对撞!
砰砰砰——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骤然炸响,最先交接的前排铁骑狠狠厮杀在一处。兵刃交击的脆响、战马悲嘶的凄厉、将士怒吼的狂暴瞬间交织、铺天盖地。
“杀!”
人马碰撞、甲胄破碎、血肉飞溅,刚一交手便是最惨烈的死战,无数身影在交锋中轰然倒地,滚烫热血瞬间浸透脚下黄沙,温热的血色迅速染红整片核心战场。
正面主战场杀得天昏地暗的同时,两翼战局骤然再起波澜,厮杀声势再度暴涨。
“冲,杀光他们!”
魏子风一马率领五千黑甲龙骑重甲,从三千黑甲亲卫骑兵左翼发起进攻,铁蹄碾地,如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横向推进!
“冲,碾碎他们!”
五千斥候营精骑在小鱼儿扥率领下,轻捷迅猛,悍不畏死,从战场右翼展开进攻,极速突进,宛若出鞘锋刃撕裂战场空隙。
“三轮齐射后,立刻拔刀冲杀!”
另有一万黑甲弓骑在纳兰明德和纳兰云鹤的率领下,列成漫天长弓阵,弓如满月、箭若流星,漫天黑羽箭矢呼啸破空,密密麻麻笼罩北离侧翼阵形。
咻咻咻——
箭雨落处,北离骑兵人仰马翻,杀势凌厉至极。
三路北疆精锐铁骑层层递进、两翼合围,攻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欲将北离两万余铁骑困死在金光深坑前的旷野之中。
“冲,杀光南乾狗!”
北离将士悍勇无惧,分毫不让。
见北疆两翼骑兵包抄成型,北离骑兵迅速变阵拆分,临战应变有条不紊。
数支精锐骑队各自结阵,舍弃正面缠斗,调转马首朝着两翼扑来的北疆铁骑悍然迎击。
一时间,方圆数十里的辽阔战场彻底化为修罗炼狱。
正面两支精锐的骑兵洪流对冲,贴身肉搏、死战不退。
左翼双方重骑反复碾压,阵形碰撞、硬撼厮杀。
右翼黑甲弓骑大部分骑兵放弃弓箭,拔出斩马刀,与北离精骑来回迂回冲杀、寸步必争。
“跟我来!”
但还有三千弓弩骑兵,游弋在战场边缘,在纳兰云鹤的率领下,不断骚扰北离骑兵。
咻咻咻——
一道道箭矢纵横交错,封锁大半个骑兵战场。
咚咚咚——
战马奔腾,战旗倾覆,金芒映照下,无数战甲寒光闪烁,无数兵刃杀意凛冽。
两军数万精锐铁骑疯狂绞杀、殊死搏命,怒吼声、杀伐声、崩裂声、马鸣声交织成震天战曲,直冲云霄。
狂风卷着漫天黄沙与纷飞血雾,笼罩四野,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极致惨烈的大规模骑战,在此刻彻底爆发,酣战不休!
“死战不退,杀光北离狗!”
“为了大离,杀!”
辽阔荒原之上,双方将领怒吼声响彻天地,数万铁骑对冲的厮杀已然白热化。
数万骑军纵横绞杀,黑甲与北离战旗此起彼伏、轰然倾覆,血雾混着黄沙漫天席卷苍穹。
金芒坠落的巨大深坑四周,每一寸土地都被战火与鲜血浸透,震天的杀伐之声不绝于耳,整片战场沦为惨烈的修罗场。
骑兵死战未休,地面的步兵洪流,已然缓缓压境。
远方地平线上,北疆十万精锐步卒列攻杀军阵,稳步踏沙而来。
“杀!”
魏猛、张娃子、安有霖、谢宣、周北业一众大将各领部曲,分立军阵四方督战。
步卒大军不似骑兵迅猛奔袭,全军阵形森严规整、层层紧扣,长枪如密林林立,刀盾叠如铁壁高墙。
蹬蹬噔——
万千步卒脚步整齐划一,沉稳步履碾过荒原,带着山岳压顶般的厚重威压徐徐推进。
为保军阵无懈可击、不留半分破绽,大军行进速度缓慢却稳如磐石,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肃杀的军威绵延数里,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压得天地间的寒风都为之凝滞。
“步卒冲锋,将北疆军赶尽杀绝!”
与此同时,太安城南城的三座城门全部大开。
矗立的三座巨型城门尽数敞开,尘封已久的城门轴发出厚重的轰鸣,打破城头沉寂。
城内北离十万银甲禁军整装列阵,甲光灼灼、枪刃映天,自城门内鱼贯涌出。
十万大军层层列阵、次第推进,人潮如潮水蔓延,兵甲森森遮断城郊视野,黑压压的军阵朝着中央深坑战场稳步压来。
一边是稳扎稳打、铁阵如山的北疆步卒,一边是精锐尽出、威势滔天的北离禁军。
两大顶级步兵洪流隔空对峙、双向推进,配合着中央绞杀的数万铁骑,一场覆盖数十里疆域的惊天大战,彻底全面铺开。
战火燎原,硝烟蔽日,天地之间再无分毫安宁,唯有殊死搏杀的灭国之战,酣然上演。
“王虎,你还活着吗?”
太安城城楼高台之上,秦无忌负手立在旌旗之下,冷眼俯瞰下方惨烈战局。
见城外两军骑兵杀得难分难解,步兵大阵即将正面相撞,他猛地转头,望向身后静立待命的十几名武道宗师。
这些人皆是北离隐藏的顶尖战力,蛰伏多年,只为决战这一刻。
秦无忌目光凌厉,声线铿锵炸响,响彻城楼:“诸位前辈!如今决战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你们谁能斩下王虎首级,本王许诺,尔等后世子孙,永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北离皇室全部武库,也会对诸位尽数开放,神兵秘术、天材地宝,任君取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名武道宗师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的贪念与战意,眸光灼灼、杀意沸腾。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声震四野:“王爷放心!我等定取下镇北王首级,不负所托!”
“好,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秦无忌重重点头道。
“走!”
在一名武道半步大宗师的带领下,十余道凌厉劲气骤然冲天而起。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化作一道道破空流光,踏虚而行,撕裂漫天硝烟,朝着战场中央金光坠落的深坑极速飞掠,欲取王虎性命,彻底斩断北疆大军主心骨!
北疆军阵前方,白余霜一身素甲卓立马上,清冷眼眸始终紧盯太安城城动向。
望见那冲天而起的十余道宗师流光,她神色骤冷,当即侧身,对着身侧楚天行七名剑道宗师急喝道:“诸位!北离宗师动手了,尔等速速随我驰援战场,保护王爷!”
楚天行七人神色微有迟疑,对面足足有十几位武道宗师联手出击,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他们若是出手,必定凶险万分。
可迎着白余霜那双冰寒凛冽的眼眸,七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齐齐抱拳道:“诺!”
他们不敢赌,毕竟之前王虎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恐怖!
若是这场大战最后北疆大获全胜,那他们必然会遭到清算!
况且,现在王虎生死未知,若是公然拒绝白余霜的军令,一旦王虎没死,那么后面死的就是他们了!
“走!”
白余霜话音落下,身形冲天而起,随后楚天行七人也化成七道剑光,朝着战场中央的大坑飞掠而去。
“王虎,我来了!”
白余霜手持银枪,身姿飒然绝尘,飞在最前面。
楚天行七人紧随其后,八道流光划破天际,与北离十余道宗师身影遥遥相对,双双朝着深坑百米高空极速汇聚。
瞬息之间,双方宗师尽数抵达战场上空。
“杀!”
高空罡风呼啸,金芒残光流转,两大顶尖武道阵营凌空对峙,没有半句废话,杀意瞬间引爆,直接展开惊天搏杀!
轰轰轰——
半空气劲炸裂,武道威压横扫四野,滚滚气浪掀得下方黄沙倒卷、战旗狂舞。
北离宗师一共十三人,人数远超北疆八人。
十三人之中,有两人踏入半步大宗师之境,算得上顶尖战力,剩余十一人尽是普通宗师修为,战力有限,难以形成碾压之势。
反观北疆八人,人数虽少,却皆是武道宗师强者,底蕴强横。
楚天行拥有半步大宗师修为,其余六人也都是武道宗师上境乃至圆满修为,气息浑厚霸道,战力滔天,每一人都可独当一面。
八人之中,唯有白余霜修为稍弱,处于武道宗师中境。
可她手持寒芒烁烁的银枪,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凝着彻骨的决绝与滔天杀意。
她修为虽非全场顶尖,可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必死战意,却远超在场所有人。
不等旁人出手,白余霜身形一掠,枪尖寒芒暴涨百丈,径直锁定一名北离宗师上境强者,枪出如龙、凌厉绝杀,以宗师中境修为硬撼宗师上境强敌!
“死!”
两人缠斗在一起,白余霜手中银枪翻飞间,招招夺命,逼得那名上境宗师连连后退!
下方是数十万大军的铁血鏖战,上空是顶尖武道宗师的生死搏杀。
地上铁骑冲撞、步兵压阵,天上劲气纵横、神通炸裂!
天地轰鸣,烽烟滔天。
战场百米高空,已然化为武道修罗域。
数十名宗师凌空死战,劲气狂暴肆虐,滚滚威压层层叠叠碾压四野。
一道道武道灵光炸裂长空,拳影、剑芒、枪势、掌风、劲气交错对冲,每一次碰撞都掀起震天罡风。
轰轰轰——
空间剧烈震荡,细碎的气爆声连绵不绝,轰鸣震耳欲聋。
北离十余位宗师合围猛攻,攻势汹涌如潮;北疆八大宗师死死抗衡,楚天行半步大宗师浑厚修为尽数爆发,硬撼对面两大半步大宗师!
“杀!”
白余霜银枪纵横翻飞,枪芒撕裂云烟,以宗师中境的决绝战意死死缠住敌方上境宗师,枪枪搏命,只攻不守。
高空人影交错、流光乱舞,无数强横招式与武道劲气疯狂对撞,炸裂的气浪一次次席卷整片天穹,将金光深坑上方的天空搅得支离破碎,惨烈的宗师大战无休无止。
天穹之上武道争锋白热化的同时,下方大地的战火早已蔓延至百里疆域,彻底坠入无边血战。
中央旷野,数万铁骑的绞杀从未停歇。
北疆黑甲重装铁骑与北离精锐骑军疯狂纠缠厮杀,人马堆叠、兵刃铿锵,战马疯狂冲撞劈踏,骑士近身搏命拼杀。
黑甲破碎纷飞,血肉混着黄沙浸透大地,无数身影在对冲、劈砍、践踏中轰然坠落,铁骑洪流滚滚碾压而过,不留半分生机,整片核心战场混乱而狂暴,杀势滔天。
就在骑军鏖战最烈之时,南北两方的步兵大阵轰然相撞!
北疆数万精锐步卒始终保持铁壁般的规整军阵,在魏猛、张娃子、安有霖、谢宣几人的统领下,稳步压进,长枪如林、刀盾如墙,黑压压的军阵带着山岳倾覆之势碾压而来。
对面,太安城城三座城门涌出的十万北离银甲禁军,层层叠叠列成纵深大阵,甲光森寒、阵列森严,迎着北疆步卒悍然迎上。
轰——
一声巨响,两大顶级步兵军阵狠狠碰撞!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数十万步卒直接展开最原始、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长枪穿刺、大刀劈砍、铁盾相撞,金铁交鸣的脆响密密麻麻响彻四野。
前排士卒瞬间厮杀在一起,人与人贴身搏杀,兵刃入肉的闷响、将士临死的嘶吼、两军震天的喊杀声交织成片。
前排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后排士卒踏着同袍尸身义无反顾的猛冲,前仆后继,死战不退。
放眼整片百里战场,视野之内只剩下极致鲜明的两色洪流,泾渭分明,又疯狂交融绞杀。
漆黑,是北疆漫天遍野的黑甲将士,黑甲铁骑、黑甲步卒、黑甲弓骑层层密布,如无边墨色浪潮席卷战场。
银白,是北离铺天盖地的禁军甲士,银甲映烽烟,阵列连绵不绝,似皑皑寒雪覆压荒原。
一黑一白两大洪流彻底覆盖太安城城外所有旷野,从中央深坑到城郊原野,从左右两翼到前后战线,处处皆是两军厮杀的身影。
黑白洪流疯狂对冲、撕裂、裹挟、碾压,不断交织、不断血战,每一寸土地都在被战火灼烧,每一方空气都充斥着血腥与杀意。
血战并未止步于此。
战场的白热化厮杀之中,后方增援源源不断奔赴前线。
遥远的北疆大营,无数士卒整队出营,踏着黄沙全速奔赴战场,一队队黑甲士卒接连汇入厮杀洪流,为北疆战线不断续力,誓要踏平北离守军。
太安城城内亦是灯火不息、调兵不止,源源不断的北离士卒从城门鱼贯而出,填补前线战损,层层叠加防线,拼死阻拦北疆攻势。
双方皆倾尽家底、不计损耗,一心欲借这一场决战,彻底击溃对手、定鼎乾坤。
战事愈演愈烈,投入的兵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太安城城外百里荒原,漫山遍野、目之所及,尽是厮杀缠斗的两军将士。
黑白甲影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喊杀声、轰鸣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汇聚成席卷天地的滔天战潮。
高空宗师惊天搏杀,地面百万甲兵炼狱鏖战。
天地同战,山海动容。
这一场决战,已然彻底铺开,燃遍百里山河!
“传本王军令,出皇宫禁卫,全城其余所有士卒全部出城迎敌!”
“今日,本王要与北疆不死不休!”
秦无忌满脸阴狠的大声下令。
“诺!”
几名亲卫抱拳领命,立即带着秦无忌的军令奔入城内各大军营。
“阁下吗,还不出手吗?”
秦无忌负手立在城楼之巅,眸光冷冽,遥遥望向城外激战过后狼藉一片的战地,唇角微动,声音沉冷,穿透呼啸的战地风声,径直响彻虚空。
虚空寂寂,无人应答。
“王虎如今气若游丝,重创濒死,随便一名九品宗师出手,都能置他于死地,何须本尊出手!”
半晌,一道淡漠又冰冷的声响从虚无深处悠悠传开,不带半分情绪。
“阁下这是何意,难道忘了我和你们永安城中那位的约定了吗!”
秦无忌脸色难看道。
“本尊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我之间,可没有半点关系,再者他怎么说,也是大乾镇北王,本尊出手不合适!”
虚空中的冰冷声音,带着几分不满道。
听闻此言,秦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浓烈的讥讽,眼底寒意翻涌:“呵呵,大乾镇北王?”
“若你们大乾朝廷真的认可他,永安城那位,又怎么会让你入我大离疆域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秦无忌语气陡然凌厉,继续道:“此刻的王虎,纵使残躯未死,也已是油尽灯枯、身负致命重创!”
“只要阁下略微出手,就能将他杀死,永绝后患!”
“阁下百般推脱,拖沓犹豫,莫非是想违逆永安城那位的心意吗?”
虚空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天地间只剩战场余风吹动碎甲的簌簌声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久,虚空中才传出一声沉沉冷哼,裹挟着顶尖强者的傲然与不耐:“本尊心性自由,行事便全凭本心,无人能命令我!”
秦无忌面容冷肃,不卑不亢:“前辈误会了,本王从不敢逼迫分毫!”
“但前辈应当清楚,王虎一日不死,永安城那位,便一日寝食难安。”
“只要王虎一死,我北离愿意割让三州之地给大乾,奉大乾为宗主国,自降国号!”
“王虎死后,北疆六州之地便可被永安那位收回,他也会成为大乾历史上,最强的帝皇”
“还请前辈三思!”
话音落下,秦无忌便不再多言半句,静静凝望城外深坑,静待答复。
他心中笃定,这位潜藏虚空的神秘强者,终究会出手。
对方不远千里自大乾奔赴北离,隐匿于此观战,本就怀揣诛杀王虎的决意,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唉。”
死寂持续数息,一声绵长的轻叹,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轰——
紧接着,一股恐怖无匹的盖世威压骤然炸开,如同九天神岳倾覆,狠狠席卷、笼罩整片百里战场。
“怎么回事!”
磅礴的力量镇压四野,漫天硝烟瞬间凝滞,战场之上所有存活的士卒和武夫尽数身躯僵顿,气血滞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又有金刚境强者降临了吗?”
众人满脸震骇,下意识抬头,仰望苍茫无尽的苍穹。
高空云层翻涌激荡,金光撕裂层叠天幕。
嗡——
万米天穹之上,一柄百丈金色巨剑缓缓凝形现世!
剑体恢宏浩瀚,鎏金神光璀璨夺目,剑身流转着霸道至极的道韵纹路,肃杀剑意铺天盖地,压得天地都微微震颤。
下一瞬!
嗤——
金色巨剑划破长空,携着覆灭一切的滔天威势,笔直朝着战场中央那处百米深坑爆坠而下!
深坑之中,正是力竭重伤、奄奄一息的王虎,这一剑落下,便是绝杀之招,断尽所有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顷刻的刹那!
锵——!
一道清越凌厉、震彻八荒的剑鸣,骤然从东南天际破空席卷而来!
嗤——
青色剑光划破云海,澄澈凛冽,势如奔雷,不弱分毫!
百丈青虹横贯天地,瞬息跨越万里长空,精准撞上那柄坠落而下的金色巨剑!
轰——
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声轰然炸开!
金青两道极致剑光猛烈碰撞,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肆虐,高空云层被尽数撕碎,周遭空气轰然炸裂!
耀眼的神光席卷四野,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稍稍散去,那柄威压天地的百丈金色巨剑,已然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四散消融于天地之间。
唰——
一道轻灵凌厉的青色流光借着炸裂的气浪扶摇直上,瞬息掠至千米高空。
待漫天激荡的剑光缓缓散尽,一道挺拔绝世的青色身影凌空立世。
来人正是青云老祖,李青云。
他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身姿笔直如出鞘绝世青锋,卓立苍穹之上。
周身滔天剑意滚滚沸腾,凛冽剑势横贯天地,仿佛一柄镇压万古的利剑横空现世,磅礴剑意牢牢锁死整片百里战场,令天地间所有杀伐风声都为之沉寂。
“李青云!你敢坏本尊好事!”
就在此时,高远莫测的万米天穹深处,陡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裹挟着无尽震怒与威压,响彻四野八荒。
“赵剑堂,百年光阴已逝,你依旧这般藏头露尾、不敢见人!”
“今日,本尊便陪你酣战一场,了结百年旧怨!”
李青云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海,直视万米高空的幽暗深处,声如洪钟,傲然回荡天地。
嗖——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大盛,整个人直接以身化剑,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无上青虹,撕裂层层云霄,径直冲入万米苍穹深处。
“你在找死!”
两道金刚境顶级强者的气息瞬间在九天之上碰撞对峙,一场凌驾所有战局的巅峰大战,于云海之巅骤然开启。
下方战场众人望着翻涌动荡的高空云海,人人心神震颤、满脸呆滞,全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短短数息的愣神过后,惨烈的战场厮杀再度爆发。
数百米虚空之上,原本暂时停手对峙的二十多名双方宗师强者,也纷纷回过神来,再度爆发出惊天大战。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刚刚现身交手的李青云与赵剑堂,皆是实打实的金刚境巨擘,修为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先前和王虎鏖战的北离皇室老祖秦北玄。
这种层级的天地强者对决,早已超脱凡俗与宗师战局,根本不会插手他们这一层级的厮杀。
今日胜负、两军输赢,终究还是要由他们这些宗师武者与军中将士分个高下。
刀光剑影纵横虚空,劲气炸裂不绝,高空战场再度打得天昏地暗。
“嗖嗖嗖——”
就在双方宗师厮杀白热化之际,东南天际五道犀利璀璨的剑光撕破长空,带着凌厉破空之声,横穿百里战场,骤然强势入场!
剑光落地,五道身姿卓绝的武道宗师凌空伫立。
为首之人正是苏清寒,身侧随行则是凌霜月、李白山等四大剑道宗师。
五大剑道高手齐齐莅临战场,威势凛然。
百丈虚空,一直在苦苦支撑战局的楚天行几人见状,眼中迸出狂喜之色,高声大呼:“苏宗主!你们终于来了!”
“哈哈哈,抱歉各位,来晚了!”
苏清寒朗声大笑,剑气纵横,意气风发道。
话音刚落,对面一名北离半步大宗师目眦欲裂,满腔愤懑怒声呵斥:“苏清寒!尔等皆是我北离培育的武道宗师,如今竟背弃家国,投靠大乾,相助北疆军!”
“你们这些叛徒者,背叛大离百姓,良心何在!”
苏清寒闻言,眸色骤冷,周身剑意瞬间凛冽刺骨,字字铿锵、大义凛然,响彻战场:“少拿家国大义的冠冕空话裹挟人心!”
“我辈武道修士,本就逍遥于世,不涉凡俗朝堂纷争!”
“是秦无忌率先裹挟我七大剑宗,强行逼迫我等出手围剿镇北王,插手两国战事!”
“当初我等受人胁迫、犯下过错,单镇北王胸襟坦荡、心怀大局,不仅未曾追责降罪,反而予以包容宽恕!”
“此恩浩荡,我等今日所为,不过是知恩图报、无愧本心!”
他目光扫过一众北离宗师,语气愈发冰冷决绝:“再者,北离朝堂腐朽不堪,穷兵黩武、残害百姓,早已失尽天下民心!”
“朝野昏暗、万民怨声载道,如此腐朽王朝,早已摇摇欲坠,覆灭乃是大势所趋!”
“我等不过是顺应天道人心,何谈背叛!”
“强词夺理!”
那名北离半步大宗师闻言怒极,须发皆张,厉声怒斥。
他死死盯着苏清寒五人,片刻后,语气忽然放缓:“事到如今,回头是岸!”
“只要你们即刻倒戈,辅佐王爷斩杀王虎、覆灭北疆大军,王爷便会既往不咎,赦免你们七大剑宗所有罪责!”
“不仅如此,王爷亲口许诺,将对我们开放皇家武库,万千武道典籍、上古秘术任由你们参悟修习!”
“更是保你们七大剑宗世代兴盛,后世子孙荣华富贵、权势傍身,享尽世间尊荣!”
“弃暗投明,拨乱反正,此刻便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呵呵!”
苏清寒闻言,当场嗤笑出声,眼底满是鄙夷与冰冷:“果然暴露出真面目了,你们才是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小人!”
“我等身为剑道宗师,修的是本心,守的是信义!岂能做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卑劣勾当?”
“你们既然执迷不悟,那就受死吧!”
北离半步大宗师言辞穷尽,面容羞恼,率先出手。
铿——
凛冽剑鸣刺破长空!
“杀!”
苏清寒不甘示弱,拔剑反击,璀璨凌厉的剑光席卷四方,直扑对面北离宗师阵营。
“杀!”
随着五大剑道宗师强势入局,高空数百米虚空的战局瞬间改写。
此时战场虚空共计二十六名宗师对峙,双方各十三人,人数完全持平。
但苏清寒五人皆是顶尖剑道宗师,剑技凌厉、杀伐强横,瞬间扭转了原本僵持的战局,让北疆一方稳稳占据绝对上风。
此前楚天行独身一人,硬抗对方两名半步大宗师,双拳难敌四手,全程被死死压制、节节败退,战局岌岌可危。
现在苏清寒缠住了一名半步大宗师,局势逆转。
楚天行与同是半步大宗师境的苏清寒并肩联手,二人对上敌方两大半步大宗师。
一刚一猛,攻守相辅,瞬间反压对手,将两名北离半步大宗师死死牵制,打得对方节节溃败、难以招架。
另一侧,凌霜月身法缥缈,剑光如水如霜,转瞬加入战局,与白余霜联手,合围那名北离武道上境宗师。
两大顶尖女宗师合力出手,剑芒、枪芒交织成网,攻防滴水不漏,凌厉剑光和枪芒层层封锁对手所有退路。
那名北离宗师拼死格挡、疯狂反扑,却根本扛不住两大高手的合击之力。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无数道剑光穿透其护体罡气、撕裂肉身。
噗嗤——
漫天血雨喷洒长空!
这名北离上境宗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剑光绞碎,当场陨落虚空,鲜血染红漫天云海。
这是此战第一名陨落的北离宗师!
有一便有二,溃败之势一旦开启,便再无挽回可能。
接下来短短数息之间,北疆诸宗宗师乘胜追击,剑出无情、招招夺命。
惨叫声接连响彻高空,五名修为不俗的北离宗师接连落败,尽数死于凌厉剑下,接连坠落战场。
短短片刻,北离宗师阵营接连折损六人。
剩余七名北离宗师亲眼目睹同伴接连惨死,看着己方两大半步大宗师被死死压制,感受着对方碾压般的恐怖战力,瞬间肝胆俱裂,心底恐惧滋生,战意全无。
“撤!”
无人再敢恋战,所有人心神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家国战事,王爷军令,转身四散奔逃,各自向着不同方向仓皇逃窜,只求保命。
“一个都别放跑!”
楚天行眼神凛冽,杀意滔天,沉声厉喝:“今日之战,敌寇宗师,必须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说罢,他迅速分工部署:“白统领、凌宗主,你们二人即刻前往深坑保护王爷!”
“其余人,随我追杀残敌!”
“好!”
白余霜与凌霜月二人郑重颔首。
话音落下,两道曼妙凌厉的身影调转方向,急速掠向战场中央的百米深坑。
“追!”
而楚天行、苏清寒带领九大宗师,兵分数路,化作道道破空流光,朝着四散逃亡的北离宗师迅猛追去,高空之上追杀战骤然打响。
顷刻之间,虚空宗师大战尘埃落定,北疆一方大获全胜。
可脚下的百里主战场,厮杀依旧惨烈至极,半点未有停歇。
双方投入的主战兵卒早已突破三十万之数,尸山血海铺满大地,残旗断戈随处可见。
不止一线精锐战兵浴血拼杀,后方原本待命的辅兵、后备队伍尽数入场,全员投入死战。
黑甲北军与银甲禁军、北离兵马疯狂死战,整片百里战场彻底化作一锅沸腾的血肉炼狱。
数十万大军绞杀一处,人人杀红双眼,刀劈斧砍,枪刺箭射,再无半分保留。
原本负责后勤守备的辅兵尽数提刀上阵,补入战线缺口,用肉身填住厮杀的阵线。
大地被血水浸透,泥泞的焦土混着碎骨残肉,每一次脚步落下都黏腻沉重。
冲锋的士卒前仆后继,前排之人倒地身死,后排之人立刻踏着同伴的尸身顶上去,不死不休。
“杀!”
北疆黑甲重装士卒阵列森严,甲胄铿锵,厮杀悍不畏死,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煞气。
“顶住!”
北离兵马与银甲禁军依托城墙死守,拼死反扑,以血肉阻拦北疆大军推进,两军阵线反复拉扯、寸土必争。
杀伐震天,血气冲霄,直将低空的云层都染得猩红一片。
而百丈之上的虚空,宗师追杀战仍在持续。
四散逃亡的北离宗师本就心神崩碎、战意全无,逃命之间破绽百出。
楚天行与苏清寒带领九大位宗师分头追击,剑光纵横长空,速度快如惊鸿掠影。
那些仓皇逃窜的北离宗师,无心恋战,根本跑不过这群杀伐果断的剑道高手。
啊啊啊——
天际各处不断响起凄厉惨叫,一道道身影接连在空中炸裂、坠落。
残碎的武道罡气、洒落的鲜血,接连不断从高空坠落在战场尸山之上。
不过半盏茶功夫,七名逃亡的北离宗师,除了两大半步宗师逃脱,其余五人被尽数斩杀殆尽。
至此,北离投入此战的所有宗师强者,几乎全军覆没!
高空宗师战局,北疆大获全胜,彻底定鼎中层战场大势!
可谁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决战从不在这些宗师、士卒的厮杀之中。
真正的巅峰对决,在那万丈苍穹的九天之上!
轰轰轰——
万米苍穹深处,云海狂暴翻涌,恐怖绝伦的武道冲击波层层炸开,时不时有刺眼的金光、凌厉的青虹穿透云层,震得天地轰鸣不止。
李青云与赵剑堂两大金刚境巨擘的死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两股镇压天地的金刚威势不断碰撞、湮灭,每一次交手都堪比天崩地裂,远超下方所有战局的层级。
这是超脱凡俗、俯瞰众生的顶尖大道之争。
下方数十万大军的惨烈厮杀、数十位宗师的生死对决,在这两大强者的战场面前,仿佛只是蝼蚁纷争,渺小得不值一提。
百米深坑边缘。
白余霜与凌霜月并肩而立,两双清冷眸子紧紧盯着四周八方,周身剑意时刻紧绷,戒备森严。
她们一人守左、一人镇右,牢牢封锁所有靠近深坑的路径,寸步不离,死死护住坑底气若游丝、重伤蛰伏的王虎。
四周流矢乱飞、劲气肆虐、杀声震耳,可无人能踏近深坑半步。
城楼之上,秦无忌立在风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下方战场局势一点点倾斜,看着自家派出的宗师尽数陨落,看着地面大军节节溃败,眼底寒意层层叠加。
宗师尽灭,大军溃败。
北离此役,中层战力彻底崩盘!
唯一的希望,仅剩九天之上赵剑堂的胜负!
若是赵剑堂无法斩杀李青云,若是高空一战落败,今日这太安城决战,北离将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咔咔——
秦无忌双拳悄然攥紧,指节泛白,眸光死死盯住动荡不止的万米天穹,静待最终战果。
他根本没想到,李青云居然突破到了金刚境,并且还带人前来支援王虎!
……
虚空追杀战尘埃落定,高空再无北离宗师的踪迹。
“我们下去!”
白余霜与凌霜月对视一眼,双双敛去自身锋芒,身形一纵,轻飘飘落至百米大坑底部。
大坑之内满目狼藉,土石翻裂、焦黑炭碎,皆是先前金芒落地炸开的痕迹。
白余霜立在坑边,一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美目朝下望去,视线穿透层层斑驳泥土与碎石,看清坑底那道俯卧的身影时,整个人骤然一僵。
尘土飞扬的坑底,静静躺着那道所有人都牵肠挂肚的身影。
满身浴血,染透衣衫。
除了些许零星皮肉尚且完好,王虎整具身躯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
体表布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可怖血痕与炸裂裂痕,深浅不一的伤口不断渗溢暗红鲜血,将身下泥土彻底浸染成漆黑血色。
他浑身筋骨尽碎,脊椎、四肢经脉尽数崩裂断裂,一身强悍无匹的武道肉身,在接连两场金刚境级别的恐怖大战碾压下,早已濒临溃散。
最致命的是,他体内的两大丹田彻底破碎坍塌,内里武道气息荡然无存。
曾经横压北疆、万军无敌的金刚境体魄,此刻残破得令人心惊肉跳。
王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整个人一动不动瘫倒在坑底。
仅剩口鼻间萦绕着一缕微若游丝的极淡气息,微弱到随时都会断绝,证明他尚且残留一丝残命。
眼前惨烈至极的景象,看得人心头发颤。
“王虎。”
白余霜身躯剧烈一颤,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涌上眼底,在眼眶打转。
她素来坚毅果敢、临危不乱,见惯沙场生死,可此刻望着王虎这副近乎身死道消、支离破碎的模样,整个人心神俱震,手足冰凉。
她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一时间心口堵得窒息,喉间哽咽发涩,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伸手,不知该如何施救。
生怕自己哪怕一丝动静,都会断送王虎这最后一缕残息。
“别碰他!”
凌霜月神色凝重至极,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沉肃。
她蹲下身体,近距离查看王虎的身体伤势,比远观更加触目惊心,破碎的肉身、断裂的经脉、溃散的气血,每一处伤势都凶险到极致。
白余霜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触碰他分毫,泪水终于滚落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慌乱与无助:“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霜月眉头紧蹙,目光死死审视着王虎全身伤势,神情无比凝重,沉声道:“他受伤太过惨重,一丝一毫都不能挪动半分!”
深吸一口气,她字字沉重,道出关键要害:“如今他骨骼全碎、经脉尽断、丹田崩毁,肉身早已失去承载之力,全凭一口先天残气吊着性命。”
“他现在的状态,脆弱到了极致,别说搬动身躯,哪怕是一丝轻微震动、一寸移位,都会让他残存的经脉彻底崩断,最后一缕生机也会消散,从此彻底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白余霜浑身发寒,声音颤抖哽咽:“难道……难道我们只能这样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是做不了,是我们修为太弱做不了什么。”
凌霜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万米翻滚的云海,语气带着无奈与期盼:“他伤势太过诡异凶险,普通疗伤手段毫无用处。”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等待强者降临。”
“必须要有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强者赶来,以精纯浑厚的无尽真气,层层裹住他残破的身躯,稳住他溃散的气血、护住他仅剩的生机,将他全身伤势彻底锁死。”
“唯有真气牢牢托住他的肉身与残命,才能小心翼翼将他移出深坑,之后方能寻灵药、施秘法,全力施救。”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护住他最后一丝气息,静待青云老祖归来!”
……
地面之上,二十万大军的厮杀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兵刃交击的脆响、将士的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血水顺着坑洼的地面肆意流淌,整片战场早已沦为惨烈的修罗场,两军士卒皆是杀红了眼,阵线反复拉锯,没有半分停歇之意。
百米深坑之内,白余霜与凌霜月寸步不离守在王虎身侧。
二人合力凝出一层莹白厚实的真气护罩,将王虎残破的身躯稳稳笼罩其中,隔绝外界乱飞的流矢、激荡的劲气与轰鸣震响,分毫不敢松懈。
护罩内,王虎依旧一动不动,仅存的那缕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断绝,周身裂痕交错,鲜血不断渗出,看得人心如刀割。
万米高空之上,战局同样激烈。
金、青两道剑光此起彼伏,不断在云海深处碰撞炸裂,凌厉的剑意与磅礴的力量冲击波层层扩散,震得苍穹都隐隐发颤。
李青云与赵剑堂越战越凶,身形也随着交手不断向远方挪移,两道光影由近及远,渐渐淡出众人视线,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天际!
无人知晓二人去往了何方,高空之上也随之恢复了沉寂。
没过多久,楚天行带着十位宗师尽数折返,一行人快步踏入百米深坑。
当看清王虎筋骨尽断、丹田破碎的凄惨模样时,众人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这群人里修为最高者也只是半步大宗师,真气底蕴与境界远未达标。
他们试着运转内力探查伤势,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以浑厚真气裹住王虎的身躯将其转移。
一旦力道把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一时间,所有人围在一旁,满脸焦灼,却全都束手无策。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战场东北方向骤然破空而来三道璀璨流光,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掠至深坑上空,旋即稳稳落地。
变故突生!
白余霜、凌霜月等人瞬间神色陡变,周身真气轰然运转,身形紧绷,齐齐摆出防御姿态,目光警惕地锁定来者。
对方尚未开口,一股雄浑浩瀚的威压便已铺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感知之中!
三人竟全是武道大宗师,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大宗师圆满之境,实力深不可测。
三道流光缓缓敛去,露出三道苍老身影。
三人皆是鹤发童颜,须发如雪,周身气韵古朴悠远,一看便是隐世多年的顶尖高手。
左侧老者身着一袭素白长袍,中间那人一身青衫飘逸,右侧老者则穿一袭湛蓝锦袍,气质各有不同,却都透着睥睨群雄的底气。
倘若此刻王虎尚能睁眼,必定一眼认出,那名身着青袍的老者,正是昔日坐镇武州武道九重楼第九层的皇甫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