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那些事儿:一个时代的结束!温格本人与阿森纳宣布本赛季结束后离任阿森纳主教练!”
“@科尔尼望远镜:最好的教授,永远的不败赛季,感恩你给阿森纳带来的一切。”
“@简州猫舔毛日常:2018-04-20,阿玉清空了IG、脸书、推特,给教授写了一条道别博客[哭泣.emoji],全平台发布。”
“@简州猫舔毛日常:2018-04-20,阿玉开通了微博账号@这里是姜玉,第一条微博也是告别信。”
“@今日降雨否: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阿森纳现在的环境就是极度toxic的,谁来了都无法在这个环境里带领球队前进,造成这一切,要指责的人很多,但唯独不应该有教授。
三月初去了伦敦,大暴雪,在主场看踢曼城,票好买到不可思议。一群人就这么在场上散步,温格的精气神感觉全靠那点意志力撑着了,破厂想要虐待老人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的。
说真的作为人蜜我希望阿玉跑路,因为这个俱乐部只会越来越toxic。”
“@红白之心:BBC记者DaivdOrnsetin消息,部分翻译如下:
然而,据我所知,温格在上赛季未时比我们当时所了解的更接近离开。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曾建议他在5月击败切尔西赢得足总杯后高调离任。
但当时,阿森纳并没有为他的离任制定接替计划,也未准备好启动引援程序。温格深知这一点,并且,无论是否正确——他觉得自己会将球队置于困境之中。他感到自己有责任坚持下去,认为自己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带领这支队伍取得成功。
但场上的情况和看台上的氛围都已恶化。问人们有什么变化,他们的回答是:“问题就在于——什么都没变。”
温格一直是阿森纳的坚强支柱,他承受了所有批评,坚持前行,保护着俱乐部管理层、球员和整个球队。但人非圣贤,他也难免开始感受到这些指责如利刃般刺入内心。”
……
当得知温格要离开后,姜玉感觉全世界就没有消停过,他心里又郁闷又烦躁,一腔苦恼无处诉说。
声明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推特上“#Wenger”的词条就飞跃到了榜首,Reddit上原本争吵激烈的阿森纳社区也突然和解,首页飘的全是温格的照片。
那天姜玉几乎是浑浑噩噩离开科尔尼的,和他关系比较熟的那个媒体官詹姆斯在他走之前还特地把他拉了过去,十分详细地叮嘱了一遍给温格写告别信时要注意什么。
回到家后,家里人见他情绪不好,也没来多打扰。
那些如雷贯耳的姓名纷纷在自己的账号里发出情真意切的长篇文字。
姜玉瘫倒在床上,有些麻木地刷着社媒,真是互联网景观啊。
玩具集市的官方账号突然冒了出来,在一众球星中显得格外突出。姜玉这时候才想起来和拉姆塞说好的事,急急忙忙给他转了过去。
原本和萨卡、史密斯·罗定好周末一起去玩的安排也彻底作废,现在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还有这份心思了。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备忘录,想要给温格写点什么。不少队友已经陆陆续续发了告别信出来,而姜玉连詹姆斯说的那些公关话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致亲爱的……”姜玉打出几个单词后又忍不住删掉,重新思考起来。
“致最好的阿尔塞纳·温格:”他斟酌出了个新的开头,继续写下去。
“6岁时,我来到英国,试训了一家又一家的俱乐部。但我的朋友告诉我,伦敦最好的俱乐部是阿森纳,半个月后,我接到了来自阿森纳的电话……”
不行,太拖沓了,姜玉翻了个身,把它们全都删掉。他想来想去,感觉脑门上都要急出汗了,最后又撤销了删除,开始仔细修改措辞。
点开IG,又关上。他思索了一下,把自己常用的所有社媒app全都打开,又删掉了之前发过的所有推文,只留下一片空白,才开始粘贴写好的内容,配上之前在训练里拍的照片,点击发送。
微博上姜玉一直用的是个初始ID的账号,本身就什么内容都没有发过,这下刚好省去了清空内容的步骤。
他尝试把昵称改成和其他平台一致的“Jadeyyyy”,却发现已经被人占用了,只好换了一个,这下修改成功了。
发出推文后,不知道为什么,姜玉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他今天遭受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居然难得地感受到了累。
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他天马行空地想着那些事情。
AFTV现在是不是被骂惨了?教授怎么突然就要提前离开阿森纳?是小克伦克过来解约的吗?明天早饭时妈妈要是问起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卡特肯定也会过来问情况吧?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也不想去学校和俱乐部,大家现在肯定都很怜悯阿森纳……
姜玉在一个个像泡泡一般的念头中渐渐入睡了,他的脑袋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给堵得像是早高峰的地铁。
混沌的干热从喉咙蔓延到额头,再带着四肢开始发软无力,冷汗几乎浸湿了枕头。
后半夜时他不断陷入噩梦,姜玉梦到温格在场边指挥,却突然又闪现到贵宾包厢和高层争吵;队内的主力们把球衣脱下,剪碎或者烧光,科尔尼一夜之间变得空荡荡。
“是的,他发烧了,具体什么原因还不知道,但我想今天的训练可能来不了……”
“您别这么说,每个真正热爱俱乐部的人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Jadey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这对他来说确实有些打击太大了,您说的对,我想这几天让他休息一下也许会更好……”
“好,我会咨询队医的……”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发现了陷入高热中的姜玉。是妈妈吗?还是姐姐,姜玉分不清,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朦胧了。
他听见熟悉的女声在和另一个人打电话,短暂的交谈结束后,房间里只剩一片寂静。突然,姜玉被灌进药和水,擦了擦额头和四肢,没过多久,他彻底陷入了安稳的昏睡之中。
……
“下午好,Jadey。”
坐在餐桌边看报纸的正是姜玉的现家庭顾问兼准经纪人,卡特。
从姜晚文那里得知姜玉发烧后,他便带着家庭医生赶了过来。不过幸好只是发热,吃了药后便渐渐退了烧,没什么大问题。
穿着皱巴巴睡衣的姜玉双眼无神、面色发白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有气无力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昨天的那篇告别信不错,看来阿森纳的媒体官做事还是很到位的,我本来都打算好帮你写一篇了。”
“我的文学成绩是9,写篇告别信足够了,谢谢。”
姜玉脸色和语气很冷淡地回复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这时姜晚文走了过来,给他端了一碗热牛奶泡麦片。
“妈——家里还有其他的吃的吗?我不太想吃这个,我胃不舒服。”
卡特合起报纸,对姜玉的态度并没有感到不爽。青春期的球员都这样,脾气极其不稳定,姜玉只是在球队出现这么大乱子后噎了他一句已经算素质很高了。
“我能问问阿森纳昨天怎么样吗?”
“哪个方面?”姜玉接过姜晚文新端过来的吐司和牛奶,兴致缺缺地问。
“嗯……什么都可以,其他球员、还有工作人员的反应,或者你们在聊天里说了些什么。你懂的,他们肯定知道的比你多,分析这些信息至少不会让我们两眼一抹黑。”
提到这个,姜玉脸色更白了。
“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训练里大家都挺安静的,谁还有心思说话呢。”
唉,这就是带年轻球员的坏处了,卡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姜玉这种家庭条件优渥、在豪门青训长大的孩子,碰到这种事情也很难静下心来分析处理,没事,等年纪大一点,或者多经历几次就有经验了。
“你知道威尔希尔可能要离开阿森纳了吗?”卡特决定换个话题,重新开始。
果不其然,坐在对面的姜玉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已经在谈续约了吗?”
“那是温格还留任时的情况,他的状态不如以前,伤病又多。温格一走,和阿森纳的谈判主动权完全不在他手里,大概率今年夏天就要离开了。”
姜玉有些艰难地吞下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的确在温室里长大,但不代表他是个只相信爱与梦想的理想主义者。
威尔希尔……也是,新帅上任,必定要买新球员,队内总得腾出薪资空间,最好还能在转会市场上捞回点本来。
“不只是球员,Jade。据说温格团队里所有的助教都要一起离开,阿森纳高层只留下了博尔德,因为他是前阿森纳球员,得有个人来稳定和过渡更衣室。”
听到这个消息的姜玉依旧沉默不语,他吃完一片吐司,又往嘴里灌牛奶。
“Jade,那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卡特看着面前这个状态沉重的少年,平日里那张俊俏沉静的脸庞此刻还带着水肿,从黑发到眼睫都被沮丧的气息所萦绕。
“我得好好想一想,毕竟我们还有欧联杯,这个赛季还没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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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dey,球队可还没有完蛋呢。”
和姜玉一起坐在木质吧台边聊天的是切赫,这个职业生涯末期来到阿森纳的传奇门将。
他不是温格一手发掘出来的嫡系球员,甚至身上带着更重的切尔西印记。但在英超,切赫可以算得上是传奇级别的人物了,再加上性格稳重,人品不错,因此在阿森纳更衣室也是比较有话语权的那批人。
这几天以来,队内这帮小孩都有些没精打采的。切赫对扮演宝宝保姆这个角色并不感兴趣,但他刚好碰到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里的姜玉,那聊一聊也没什么。
主要是他努努力真的能把姜玉生下来,谁也不忍心看着一个能当自己儿子的队友这么迷茫吧,虽然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我在切尔西的时候,11年,换了10任,8位不同的教练。”
果然故事还是会吸引小孩,切赫看着神情不由自主专注起来的姜玉,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起来。
“第一个离任的教练就是何塞,我想想,你那个时候可能才4岁多一点,我25岁。”
“那次和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我们打平了欧冠,然后第二天早上被召集到更衣室,何塞告诉我们他被解雇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流着眼泪和我们告别。”
说起往事,切赫也是颇有几分唏嘘和感慨。而姜玉脑子里想的却是穆里尼奥流泪的样子,不管是哪个时期的想想都好奇怪啊!
“何塞和切尔西的教父简直没区别了。当时迪迪埃立刻当场嚎啕大哭起来,约翰和弗兰克联合了队内主力,当然包括我,给董事会高层还有罗曼打电话,想要改变他们的决定,结果全部被驳回了。”
“我们闹了很久,格兰特,哦,就是后面那个教练,他的第一堂训练课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他甚至连个像样的战术都拿不出来。”
姜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喃喃道:“这听起来像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切赫便话风一转:“从那以后我就认清了,教练只不过是球队的流水线资产,虽然这点可能不太适用于阿森纳,毕竟你们二十多年都是同一个教练。”
“切尔西就像是阿布先生最爱的真人FM游戏,可阿森纳只是克伦克家族商业版图上的一块拼图,教授才是阿森纳的灵魂。”姜玉趴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将装着水的玻璃杯推到边缘又拉回来。
“Jadey,作为球员,你不可能不经历换教练这个事情的,重点是你得怎么让自己从中获利——”
切赫看到姜玉眼睛微微瞪大,立刻解释说:“我指你得学会从中让事情走向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罗曼很爱切尔西,也很尊重我们这群球员。11年的时候,博阿斯带队,总之一团糟,我的天哪现在想起来。所以我们直接越过了他,向罗曼投诉,然后他就下课了,助教带队,切尔西拿到了队史第一个欧冠。”
他垂着眼睫,似乎是在回忆着往事,说出来的内容既不详细也不生动。
“一支球队,老板和教练就像是夫妻,球员就是孩子。两次上诉,罗曼给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原因很多,孩子大了不好管、继任和原配终究是不同的、再闹下去家里要被砸干净了……”切赫对此如数家珍。
“和俱乐部打交道,大部分时候,球员都是弱势的那方,所以更应该懂得怎么利用更衣室的状态和老板的心理。”
“但……阿森纳和切尔西不一样啊。”姜玉皱着眉,有些为难地说:“我想让教授更体面地走,可我又不能给克伦克先生发短信,至于欧联,我大概率也上不了场了。”
“这很正常,你太年轻了,在球队里毫无话语权。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训练里好好表现,像你之前那样,好歹让教练高兴一点。至于比赛的事,还是交给大人们去解决吧。”
姜玉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他坐在这里听切赫回首切尔西往事,还喝了一肚子白水,可这些都解不了近渴,他真想一夜之间变成十年后的自己,巅峰状态,然后替教授拿下欧联杯。
“高兴点,Jadey,大家都很难受,但总得向前看。”切赫拍了拍姜玉的肩膀,思绪似乎又从科巴姆飞回了科尔尼,“劳伦的跟腱和背部都受伤了,他准备接下来几场比赛都打封闭上场,为了教授和欧联杯。”
他口中的劳伦自然指的是他们的队长科斯切尔尼,姜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切赫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他只好又慢慢坐了下来。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死犟的孩子,切赫看着深深低着头的姜玉,心里哀叹,阿森纳的青训到底是怎么教育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