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捂着耳朵,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两人才渐渐止了声息,停止了尖叫,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终于智商占领高低,找回了丢失许久的理智。

    花满月揉了揉耳朵,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下,看着面前一趴一坐的两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万一她一开口,这两人莫名其妙又开始尖叫起来了,这可咋办啊。

    就在三个人沉默着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上方忽然又传来了熟悉的衣物翻飞声。

    花满月和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去,只看见一道黑影挣扎扭动着,转眼间就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正好是第三个人掉下来的位置,除了落下的头尾相反以外,动作和位置真是分毫不差。

    花满月和对面两个人都惊呆了,三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默默地看着地上的第四个人扭动着缓解疼痛。

    她也是没想到,一个狭窄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洞,竟然能挤进四个人,这都是可以开一桌麻将的程度了。

    她第一个落下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没看路没长眼了,想不到后面还有两个和她一样的。

    小小一个洞,真是人才辈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藏宝之地,一个个都往这里钻呢。

    还好这位不是尖叫型的,而是闷葫芦型的,从落下到砸在地上,都没有发出一点尖叫,只是默默地扭动着,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摔晕过去。

    花满月观察了一下后面落下的两人,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和箬玉差不多,想来修为也是十分相近。

    这秘境分配机制还怪好的,把他们几个修为低下的人都送做一堆了,没让他们一开始就给人当服务员上菜。

    不知过了多久,第四个人终于缓了过来,从地上爬起身,回过身来先和花满月对上了视线。

    花满月见那人明显愣了一瞬,然后接着缓缓扭头,又和身后的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这下空气中都充满了尴尬的气味。

    尤其是后来的那两个,见到彼此之后,动作都格外的相像,皆是默默低下头,默默地从地上坐起身。

    然后他们两个人动作停滞一瞬后,各自往空余的那一侧墙壁爬过去。

    他们四个人,这下正好形成了一个四方对垒,中间再摆上一张麻将桌,就可以顺利开搓了。

    花满月将剑默默推回剑鞘之中,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语气幽幽说道:“这还真是巧了。”

    她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也赶忙跟着连连点头。

    箬玉的头左右转动了一下,虽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声音听起来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道:“想不到竟能和诸位道友相逢在此,当真是缘分啊!”

    花满月眼角抽搐了几下,也不知该怎么接箬玉这话,只能沉默着斟酌了一番词句后,才开口说道:“我是玄门宗的弟子卫琅,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她本想报个假身份的,但是话即将要出口的一瞬间,忽然想起她身上这身极具标志性的黄绿色弟子服,实在是不支持她撒谎。

    毕竟但凡有个宗门的,应该多多少少都能分辨出来各大宗门的弟子服。更何况,玄门宗的弟子服实在是太……独树一帜了,想记不住都难。

    花满月说完话之后,箬玉也赶紧自报家门,拱手说道:“在下是望泉宗的箬玉,路过此地,无意中被卷入秘境。诸位道友且放心,在下并无斗争之心,只望能平安度过这几日后,早日离开秘境,回到宗门之中。”

    有了他们两个的开头,后来掉下来的那两个明显放松了许多,互相对视一眼后,第三个掉下来的仁兄率先抱拳,说道:“原来是卫道友和箬道友,失敬失敬。在下是龙泉门弟子冯漠,进入秘境之际与同门分散,这才无意……落入此地。想不到竟有两位道友在此,实在是……”

    冯漠说到此处,明显卡壳了一瞬,似乎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词句,过了一会才干巴巴地说道:“实在是,颇有缘分啊!”

    花满月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算了,这个情形也实在是尴尬,还是不要说出来更加尴尬了。

    毕竟除了第一个到这里的箬玉,他们三个都是一脚踩空掉下来的,就别乌鸦笑猪黑了。

    冯漠说完之后,花满月三人的目光倏地就落到了第四个人身上。

    三人也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出声,只默默地等待他开口。

    花满月觉得此时此刻的情形,竟有些像刚上大学时的首次班会,辅导员以破冰为由,让他们每个人都起来自我介绍一遍,简直是社恐的地狱。

    刚刚看着这第四位兄台,落下来时连哀嚎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社恐,被他们这么盯着看,会不会嘎巴一下就晕过去了。

    在花满月忧心之时,那位被盯着看的仁兄,在发出一声十分明显的吞口水“咕咚”声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在,我,在下是清风门的弟子,名,名字是刘之舟。方才,方才未曾注意脚下,不小心落入此地的。十分抱歉,不知三位道友在此,多有、打扰。”

    他这话一出,花满月三人都沉默着低了低头,尴尬的气氛再度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缓缓蔓延。

    箬玉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此时有些凝固的氛围,道:“都说相逢即是缘,既然如此,那更证明我和几位道友颇有缘分了,哈哈。”

    花满月缓缓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道:“看来这秘境是根据修为高低,将人随机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如今我们几位修为应该差得不多,故而才都被分到了此处。”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在昏暗之中缓缓点了一下头。

    冯漠点头后,又似乎觉得昏暗之中,花满月也看不清楚,跟着开口说道:“想来应当正如卫道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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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秘境会将人分到不同的地方,且……传讯符也失效了。”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们三个人看。

    然而花满月三个人的态度倒是颇为淡定,花满月是在等封尘直接找过来,箬玉是孤身一人进来,自然知道这个传讯符用不了,而刘之舟……他看起来并不健谈,不说话也挺正常。

    但氛围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花满月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左右秘境范围有限,我打算在此等候一两日,待外头情况稳定后,再出去查探情况。不知三位……”

    她将话刻意停在此处,眯着眼睛等着他们的反应。

    说是问他们三个人,实际上花满月也只是想探探后头那两个的口风。

    以箬玉方才哭成那个鬼样子,花满月还是对他稍微有一些信任的,毕竟一般修士都不至于哭成那种惨不忍睹的样子。

    如她所想,她的话音才落下,箬玉当即就说道:“三位道友放心,我是无意进入这个秘境的,本就没打算争抢什么资源。我就在这里待着,等到秘境打开,我就立刻离开。我对天发誓,我在此只求保命,真的绝无其他心思!”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声音大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引起阵阵回音。甚至为了让人相信他,箬玉还举起了右手,作出了对天发誓才会用到的手势。

    冯漠闻言,立刻说道:“在下也是同样的想法。听闻此次试炼大会,来了不少结丹后期,结丹期大圆满,甚至还有元婴修士,我修为低微,实在不敢掺和其中,只求保全性命就好。”

    冯漠表态以后,三人的目光又再度集中到了刘之舟身上,又是同样的情形再放送。

    花满月甚至都能看到,他们的目光转到刘之舟身上后,他默默缩紧了身子,将近八尺的身高,在此时竟莫名多出了几分……可怜弱小和无助。

    “我,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我修为低下,还是音修,实在不善争斗。师姐先前也叮嘱过我,让我若是落单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她带人过来,或者秘境开门。”刘之舟说着,身体又缩紧了一些,不知是在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这样的姿势更有安全感一些。

    既确定了他们的态度,花满月勉强安心了一下,改为左手单手握着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了泥墙上。

    花满月坐得舒服了,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了一些,于是就对他们三人提议道:“既然我们的想法都差不多,那便是最好了。外头一片荒野,此处虽昏暗狭窄,但也算是难得的躲避之处,不妨在此休息一阵。”

    似乎就等她这一句话,其他三人听闻后,立即点了好几下头,皆是一副松了一大口气的态度。

    确定了此刻此地的安全,花满月便从芥子囊中摸出了擦剑用的方巾,从外头的剑鞘开始,缓缓地擦拭起来。

    才将剑鞘擦拭了一遍,花满月忽然觉得胸口处传来一些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