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完成该做之事,勿再多生枝节。】

    花满月在有意识即将醒来之前,脑袋中就响起了这句警告意味十足的话。

    这句话过后一刻,花满月才从黑沉无意识的状态中,找回了涣散的神智,缓缓聚拢回神。

    她缓缓睁开眼,随着神智的清醒,也终于能够感知到,身体上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汇聚奔涌而来。

    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传来的都是一阵阵剧痛,像是被人砸碎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除了痛还有火燎过的烧灼感。

    除此之外,花满月还感觉到,天雷的余威还在身体之中,流窜过所有经脉,带来一阵阵细微如虫咬的疼痛和麻木僵硬。

    比起身上的剧痛,此时对花满月最麻烦的,就是身体之中的天雷余威了。

    它流经的地方,几乎都是动弹不得的状态,连最小的动作都做不了,更遑论让花满月支撑起身体离开这里了。

    这样不行,身份伪装已经解除了,她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魔修,以这样的身份在这里待下去,她肯定会完蛋的。

    花满月提气凝神,催动着体内的灵力,忍着经脉之中传来的疼痛,试探着去触碰引导天雷的余威。

    她本来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谁知第一下试探就成功了,天雷的余威顺着她灵力的引导而缓缓移动。

    思忖了片刻,花满月就立即催动灵力,引导着所有天雷的余威,缓缓流动到双腿的位置,停留在双腿之中。

    感受到双腿传来一阵阵痛和麻痹,花满月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现在她的双腿不能动弹,但是两条手臂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

    就是还是很痛,真的像被碾碎了再重新组装在一起一样。

    她没有犹豫,立即用右手从自己芥子囊中拿出一瓶回息丹,颤抖着从中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嚼碎了囫囵吞咽下去,默默等待着丹药起效。

    感觉到药力在身体中流淌,缓和了身体上的疼痛,花满月顿时舒服了许多,手臂活动的范围和成为也更大了。

    花满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后,才将药瓶放回了芥子囊中,开始以攀岩的姿势,向前交替伸出左右手臂,手指扒进土地之中。

    她左右手交替着,拖动着身体,缓缓向前方爬了一段距离。

    爬出去一段距离后,花满月忽然想起了被扔在原地的长剑,没忍住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那把长剑孤零零地躺在焦黑的傀儡旁边,剑鞘都被天雷劈得坑坑洼洼,和被炸过没什么区别,看着分外……寒碜和可怜。

    花满月抿紧了嘴唇,内心剧烈的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用力闭了闭眼睛,狠下了心肠,转回头默默向前爬。

    不是她不肯要这把剑,而是这把剑留下来,反而更好证明她已经“死”了,不然不免会有许多麻烦。

    这样是最好的,舍下一把剑,就能够为自己解决好一阵子的麻烦,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花满月在心中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努力安慰自己刺痛的良心,说服自己不要再犹豫,也不要回头。

    只是,向前爬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花满月还是停下了动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叹息过后,花满月还是用手臂拖动着身体,给自己来了一个原地甩尾掉头。

    她对着长剑的方向,抬起了手,催动着灵力放出,控制灵力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些躺在地上的长剑。

    花满月一面努力控制着力道,一面暗自下定决心:如果这剑还能接受被她这个魔修碰,那就把它一并带走,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她当场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良心谴责了。

    毕竟这把剑出自玄门宗,是她作为正道修士身份时使用的,如今她已恢复魔修身份,这剑也没多少灵性,不认她也实属正常。

    这剑不认她的话,那她把这把剑放在这里,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日后若是封尘寻过来,也能将它带回玄门宗里,交由铸剑炉的弟子们修整,正好能让它从哪来回哪去了。

    这般想着,花满月释放的灵力又增加了一些,轻轻地落在长剑之上,默默等待着她的反应。

    出乎她的意料,长剑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片刻后,才缓缓颤动起来。

    它颤动着,却并非抗拒花满月的灵力,而是颤巍巍的从地上飞起来,再颤巍巍的向花满月飞过来。

    就是飞行的速度,比以往还要慢得多,再加上颤动的声音,让花满月有一种自己在虐待百岁老人,让人家抖着双腿骑自行车来接她的感觉,心情十分微妙且复杂。

    她与长剑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尺,换做往日,也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飞到了。

    但不知是因为花满月身份的变化,还是因为长剑受到的伤害颇为严重,它这回飞过来花了一刻钟。

    花满月也没有计较这些,这把剑能回应她此时的灵力,向她飞过来,已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本以为这把剑才用了几年的时间,又不似照夜这种珍品宝剑,没有多少灵性,即便对于她的灵力不至于抗拒,却也不会回应她。

    谁知,这把剑出乎了她的意料,不仅没有抗拒她,还一如往常一般,向她飞了过来。

    这让花满月有一种,自己随意喂养的流浪猫流浪狗,在她许久未去之后,依旧记着她,坚定不移地选择她的震撼感觉。

    花满月抬起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手臂却因还未完全恢复,有些支撑不住长剑的重量,无力地垂落下去。

    长剑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身体情况,努力地浮起来,将花满月感受到的重量减轻了许多。

    花满月发现了这点,一时更是心绪复杂,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摩挲了许久,才将长剑收进了芥子囊之中。

    这之后,花满月又像刚才一样,靠两条手臂拖着整个身体,原地调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向着刚才的方向缓缓爬行。

    因为只能靠着两条手臂带动整个身体,花满月爬一会,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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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来缓一缓,然后咬着牙继续向前爬行。

    她不知道玄门宗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件事,封尘又会什么时候赶过来,只能趁现在赶紧离开这块地方,找一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养伤。

    花满月往不复山的深处爬,爬到后面,参天的树木已经将天空遮挡,光线昏暗如夜色,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何处,自己又爬了多长时间。

    这一路来,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花满月也只能不停地往前爬,体力枯竭了就磕点丹药恢复。

    她连眼睛都不敢闭上,就怕一闭上眼睛,就瞬间昏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黄泉地府了。

    待她终于寻到了一处山洞的时候,花满月顿时热泪盈眶,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又好像在穷困潦倒之际,从旧衣服的兜里翻出了五百块。

    但她也没有急着闯进山洞,毕竟自己这个状态,直接冲进去,若是直接遭遇上了山洞的原主人,那她基本就和外卖没什么区别了。

    花满月停在山洞外的右侧,藏在一个从山洞出来也不能一眼看到的视野盲区,从芥子囊中摸出丹药,服用了两颗后,缓了好一阵子,让自己的体力慢慢恢复过来。

    等感觉自己缓过劲来了,花满月思索片刻,从芥子囊之中,摸出了一沓符箓。

    她将这沓符箓拿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中抽出了几张,一张张地将地上的小石子包裹起来。

    包了大概二十来颗石子之后,花满月估算了一下,应当差不多够用了,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花满月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恢复的力量后,还是将手放到了芥子囊之上,在里头摸索了一阵,终于从芥子囊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只木制的弹弓。

    这还是她和封尘,有一次下山时,她心血来潮从孩童手中买下的,随手放进了芥子囊里头。本想找机会试验一下,能不能像这样远程发射符箓,谁知一放进芥子囊里,她就跟失忆了一样忘了这档子事,一直到今日才想起来。

    不过今日也正好,能试试她之前的想法,看看这样发射出去的符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花满月准备完毕后,像刚才爬过来一样,给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拿起弹弓,把包着小石子的符箓一个个发射进山洞之中。

    几张符箓刚投进去,在听到“哒”一声响后,山洞中就传来好几声接连不断的轰隆巨响,裹挟着热气的狂风从里头吹出来,给花满月身上的尘土都一并吹了个干净。

    花满月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待这一轮热风过后,侧耳听了听,发现没什么别的动静,便又接着往里投掷了几发符箓。

    连着三轮过后,花满月听着山洞里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才彻底放心了。

    这样炸了三轮,她就不信里面还能有别的活物了。

    如果有,那就算她倒霉,算那玩意狠。

    花满月从芥子囊中掏出永明灯,把符箓咬在嘴里,缓缓爬进了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