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擦干净了身上的鲜血。
将横刀放回刀鞘之中,然后很坦然地走出了营帐。
外面依旧是剑拔弩张,里边的动静,其实所有人都听到了。
但他们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怕自己的鲁莽会导致双方擦枪走火,所以现场一直都是僵持的阶段。
当许文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眼瞅着许文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些偏将的心腹,心底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们的将军还活着,那一切都还有得商量。
“诸位不必那么紧张,出不了什么事,大家都是自己人。
你们的将军在里边,听候刘将军的调遣。
接下来我们要对叛军进行总攻,成败在此一举。
刘将军说了,全军欢庆一日,大家吃好喝好,踏上这场征途,咱们要用命去玩。
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兵器收了起来。
看到如此情形,许文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些人不听劝,非要进去查看一番的话,这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收拾了这些偏将,还得去收拾那些中层军官。
他们是许文能否掌控这批军队的关键性因素,能收买就收买,收买不了的,再杀一批嘛。
反正手上已经沾了那么多血了,许文不介意再沾一些。
全军欢庆三日,气氛一片祥和,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酒,都吃着肉。
许文是拿出了全军所有的库存来招待这些士卒。
他将所有的中层军官全部聚集在一起,有他的人,也有那些精锐当中的人。
好酒好菜让这些人放松了警惕,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将军居然在这种场合之下没有到场。
与此同时,许文已经安排了自己信任的兄弟,将这些中层军官全部围了起来。
这局棋走到这一步,不管这些人是反抗还是顺从,大局已定。
不顺从就杀了,顺从的话,那以后就得在他的手下好好的听话。
“诸位兄弟,我许文何其荣幸能够和你们在一起喝这顿酒,何其荣幸能够与你们并肩作战。
刘将军身受重伤,他嘱咐我以后要好好的带你们,打赢这场仗,让每个人都能够活下来,回到家里。
如果有的选的话,真他娘的不想打仗啊。”许文情真意切地说。
其他人也是感慨万千,打仗?谁会想打仗呢?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种着十几亩地,日子平平淡淡的。
打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还在这里喝酒吃肉,明天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谁都是提心吊胆。
说白了,遇到这种乱世,渴望功勋的其实是少部分人,大部分人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而为之。
主要是他们不知道这场仗到底是在为谁而打。
为朝廷打吗?他们就算是战死了,也不过是分到了一点抚恤金,自己的老婆孩子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保障。
很多人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投军当了士卒。
对他们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如果是为百姓,为这天下打,那为什么他们现在是在跟百姓、跟天下作对?
当一群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打这场仗的时候,其实是很可怕的,他们没有办法形成一股强大的意志。
在战场上,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想着退缩。
而李同那边的人则恰恰相反,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家园,为了自己身后的老婆孩子,为了自己的至亲,为了这天下人都有田可种,都可以活得很好,不会饿肚子。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情愿跟在李同的身后,安然赴死。
“来来来,少说那些煽情的话,仗还是要打的,酒先喝着,明天我们就去跟叛军决一死战。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打下去,不论输赢,这史书上总要给咱们留下几笔。”许文豪情壮志地说:“兄弟们干了。”
“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酒过三巡,很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原本像是醉得直不起身的许文,在这一刻突然挺直了腰板,这脸上哪还有一丝醉意。
许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地抬起手,同时看着那些七倒八歪的中层军官们。
“诸位兄弟,如果刘将军和你们的将军们都没了,你们听谁的?”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许文。
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一个核弹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许文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刘将军和他们的将军都死了?
刘将军和他们的将军怎么可能死了?他们就是将军们带来的。
又没有打仗,在这么多军队的保护之下,将军们怎么可能死了?
“许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说话的军官舌头都在打结,他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奈何喝了太多的酒,现在连刀都拿不稳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问你们,如果他们都死了,你们听谁的?”
突然,一个军官猛然站起,将手中的酒坛砸在地上,愤怒地对许文怒吼道:“你把我们的将军怎么了?姓许的,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用这一顿酒就能够收买老子,老子不买你的账。”
许文的眼中泛着冷冽:“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听我的了?”
“给老子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将军们在哪里?快带老子去见他。”
“来人,送他们去见将军。”
一声令下,一群刀斧手冲了过来,将那个闹事的军官架住,然后离开了现场。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种场面其实他们经历过。
以前他们跟在一个将军的手下,那个将军被朝廷夺权的时候,跟眼下这个场景如出一辙。
“你们呢?要不要去见你们的将军?”
其他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周围全是许文的人,但凡有任何人敢悖逆许文的意思,都有可能死在当场。
许文举起手中的虎符,怒喝道:“刘将军在临死之前将你们托付给我,我率领你们是有正统法理的,现在是战时,任何违抗军令者,军法从事。”
“那将军们去哪了?”一个军官怯懦地问道。
“他们反抗刘将军的军令,已经被我杀了,战场上,任何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这就是我许文的行事准则,你们听我的,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不听我的,那就军法从事,别怪兄弟无情。
是这天下大乱,把我们逼成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