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州。
如今张云龙手底下也是兵强马壮。
自从上次被李同削弱之后,他蛰伏了这么久,目前来看已经时机成熟。
如果手里有这么多人马,却寸功未见,在如今的乱世局势之下,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让张云龙没想到的是,朝廷比他更按捺不住,早早地派人来游说于他。
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无非是让他进攻凌州,然后朝廷为他出钱出粮草。
现在许州内部也有很多主战派,想要对付叛军,让自己建功立业。
张云龙也分析过自己目前的局势,再结合叛军的局势,如今进攻凌州,是否有可取性。
李同已经带人拿下了整个并州,这让他很眼馋,这也就导致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李同不在凌州内部。
张云龙唯一忌惮的人就是李同,如果他此时进攻凌州,成功率会大大增高。
只是他现在还有一些犹豫,毕竟一旦进攻凌州,便是撕破了脸皮。
那么从许州进入凌州的所有商队,将会因为这场战争,全部停滞。
这一大笔税收,他将失去。
不过他要是能够拿下整个凌州,那以后这笔生意就是他自己的,再也不用跟任何人分。
这笔生意,他是真的眼馋,从始至终,他只是吃了小头,但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他不敢想,现在凌州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如果能拿下凌州,那凌州的家底也都会是他的。
风险和利润是并存的。
张云龙送走了朝廷的说客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赵毅。
应该说是王北玄,毕竟这个名字才是赵毅目前的身份。
凭借这个身份对张云龙的辅佐,赵毅已经完全得到了张云龙的信任,现在甚至是公认的许州二把手。
这么大的事情,张云龙是一定会找赵毅商讨的。
被张云龙请来宅邸之中的赵毅,其实在路上已经得知了消息。
现在许州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耳目。
如今的局面,赵毅肯定是不想张云龙对凌州动手的。
维持住这样的局面,再有个一两年,凌州就不会再将许州放在眼里了。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张云龙已经动了那个心思,他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才能够制止张云龙。
被张府的下人恭恭敬敬地请到宅邸之中,赵毅表面上看起来神定自若。
“张大人,您这么着急的找我过来,肯定是有大事,这一路我都不敢耽搁,这天气有些炎热了,让我喝口水再聊,不过分吧?”赵毅打趣道。
“王兄弟,你来这,那不跟回家一样吗?一口水算什么?来人,给我兄弟上最好的茶。”张云龙挥了挥手,极其客气地说。
他一直将赵毅视为人才,此番若不是赵毅为他打通了所有的商路命脉,他也吃不到这份钱。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赵毅这个人不仅仅是在商业上有才能,甚至比他手底下所有文官都会处理政务。
他将三座城的政务交给赵毅管理,赵毅不仅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让那三座城的百姓都脱离了贫困。
而且原本平平无奇的三座城,如今商业发达,很多商队都愿意在那三座城落脚,甚至会在那三座城做点小买卖。
张云龙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在这种乱世站稳脚跟,甚至野心大一点,去争夺那把椅子,最缺的就是人才。
而且他这个人对人才是毫不吝啬的,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干,那我什么都会给你。
这就是他对赵毅的态度。
上好的茶摆在赵毅的面前,赵毅缓缓地喝了几口,将气捋顺之后,才看着张云龙。
“王兄弟,你知道我找你来是干什么吗?”张云龙试探着问道。
赵毅笑了笑,如一只狡猾的狐狸:“现在张大人找我,那肯定是大事,我猜不到,还是得张大人自己说。”
其实他的心里一清二楚,只是这种事情,他必须要装傻,知道也要说自己不知道。
“朝廷来人了!”
赵毅瞬间正襟危坐:“该不会是让张大人去打凌州吧?”
“还是老弟聪明,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就懂了。”
“如今这个朝廷找大人您,还能有什么好事?”赵毅冷笑了一声:“给什么价码?”
张云龙紧皱着眉头,沉声道:“价码不高,但我看上的是凌州的底子,以前的凌州确实不起眼,就算打下来还要我们自己去经营。可是现在,叛军已经将凌州管理得非常好了,我们只需要把它拿下,凌州的底子就是我们的。”
“大人只看到了利润,看不到风险吗?”赵毅反问了一句。
“风险我自然是懂的。叛军就凭这点人能够拿下凌州,现在又轻而易举地拿下并州,甚至对幽州虎视眈眈,连朝廷都不敢吭声,反过来求我们,足见整个叛军的整体战斗力是很可怕的。”
张云龙对自己很客观,他一开始确实也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叛军的战斗力。可是李同一战把他们打疼之后,张云龙就开始客观起来了。
也可以这么说,叛军的路走到这一步,任何还轻视叛军的人,都是没有被李同打过的。
只有真正面对过李同的人,才知道李同这个人的可怕。
“这么大的风险,张大人为什么要去冒呢?”赵毅语重心长道:“我们徐州现在招募的兵马,大部分都是新兵,没有形成战斗力,就是数字看起来好看。
张大人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选择进攻凌州,一战损失太多的兵马,那就不可能保持现在的和平。
以李同的性格,只要你动了他,他就一定会来动许州的,大人觉得,你能够吃得下整个凌州?或者说吃下整个凌州之后,还能趁势拿下并州?
拿下并州之后,又得面对朝廷的忌惮,大人觉得,想要做到这些,需要多少兵马?”
赵毅这一番话,将张云龙心里那点悸动给摁了回去。
“这么说,这仗是不能打了?”
赵毅脸上露出了狡黠:“当然能打了,大人,非常能打。”
张云龙:“你这个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赵毅:“大人可听说过养贼自重?叛军就是贼,养着这批贼,朝廷就不会动我们,甚至还像如今一样,上赶子给我们送兵器粮草。”
张云龙:“有道理!”
赵毅:“凌州的生意才做了多久,我们就凭借这点东西,收点税,就拥有了五六万人马,再过一段时间,大人拥有十万精锐不是问题。
接下来必是大争之世,叛军和朝廷都在消耗自己的兵力,而我们却是在养精蓄锐。
孰轻孰重,大人难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