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并州分成了东西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观。
西部由叛军掌控,大分田地,大肆募兵。
而东部由官府掌控,也在大分田地,大肆募兵。
李同这边,除了最精锐的一万多人,手上已经有了十万精壮。
而并州这边除了城内的两万多守备军,也有了十万精壮,驻守在东部的各个城池里。
而且蔡言巧立名目,让各个权贵出钱去为这些精壮打造武器。
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权贵也没有办法不出钱。
但每个人都是不情不愿的。
他们看得出来,蔡言让他们出钱是有出不进。
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是真不想做。
于是一些产生逆反心理的权贵又聚集在一起。
开始大倒苦水。
“蔡大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先是要了我们的财产,现在又让我们出钱去给他们练兵。”
“蔡大人已经魔怔了,都听那个姓许的,简直是胡来。”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我们帮助他们打赢了这场仗,他们手里有了兵马,反过来拿捏我们,战后不把我们的财产还给我们,我们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就坏菜了。
他们所有的财产都将给蔡言做了嫁衣。
毕竟世道乱了,朝廷也不能给他们做主,谁手里有兵马,谁就能掌控话语权。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成了跳梁小丑了?”
“那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我们也掌控一些兵权在手里,到时候蔡言就不敢反悔了。”
“我们要兵权,那可是要砍头的。”
“我们又不是私自募兵,这是蔡言首肯的,名义上,我们是朝廷的兵马,但人我们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我觉得这个计策可行,反正出钱的是我们,如果蔡言不退步的话,那我们就不跟他玩儿了。”
达成一致之后,这些权贵开始向蔡言施压。
拿我们的钱,那你就要下放兵权。
不下放兵权,那以后就别想得到我们的钱,甚至你们分出去的土地,我们都要收回来。
如果只是一两个权贵,蔡言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但所有的权贵都已经达成了一致,进行了逼宫,蔡言就不得不正视了。
现在外敌当前,如果内部先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蔡言不敢硬来呀。
于是他将所有的权贵又请到了自己的宅子中。
看着一个个权贵贪婪的模样,蔡言的心里一阵厌恶,这些人都没有许将军干脆。
许将军什么都没要,只是一心的辅佐,他要的是这种人才。
“诸位,稍安勿躁。”他沉下心来开始安抚这些权贵:“你们的诉求我都知道了,只是朝廷不许私自募兵,若是被朝廷发现以后,我们很难交代呀。”
“我们没有私自募兵,是大敌当前,大人将兵马,调拨给我们率领,由我们出钱去训练兵马,打造兵器。”
“对,没错,只要大人首肯,我们就不算触犯律法。”
“我们那么多财产都分出去了,现在还要出钱去养那些兵马,这点要求,大人不会不答应我们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蔡言头脑发昏。
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如果不满足这些权贵,那以后他就休想在这些人的身上再得到一分钱,甚至刚有的成果,都会被这些人彻底搅乱。
可如果满足了这些权贵,以后话语权肯定会被分割。
想要再拿捏这些权贵,就不好做了。
“诸位稍安勿躁,不要急切,这些日子诸位的配合,本官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现在所有大军由许将军率领,实在是不好,将大军分割成一块块。”蔡言找了个借口。
但也是实际的,如果所有的兵权都下放到权贵的手中,那以后谁还能指挥得动这十几万大军。
分散出去就是对他们的极度削弱。
“我们只是想要带领一些兵马,跟随许将军打仗而已,又不是不听徐将军的。”
“就是,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就想过过打仗的瘾,难道这点要求大人都不能满足吗?”
蔡言见无法搪塞这些人,只能佯装头疼,然后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后堂。
许文已经在此地等候许久。
蔡言将权贵们的诉求告诉了许文,现在头疼不是装的,是真头疼了:“许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啊?如果真把兵权下放到他们的手中,他们只会添乱的。”
许文思考了一番:“大人稍安勿躁,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想要兵权,那就给他们,按照他们付出的多少,分给他们多少兵马,让他们把兵马养起来,以后都是我们的人。”
“许将军真有如此把握?万一以后让这些权贵做大,乱的可是并州啊。”
“当务之急是先平定叛乱,以后的事情一步步来,大人还是并州刺史,我们手中又不是没有兵马。
这些人唯利是图,很难拧成一股绳,以后再用一些利益去分化他们,轻轻松松就可以搞定。
轻重缓急,还希望大人明白。”
“明白了,还是许将军高招。”蔡言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先把并州保下来,再把这些遗留问题一个个解决,才是最正确的流程。
如果并州都没了,想这些都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他重新回到了权贵们的面前,一一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但是有一条,谁给的钱多,谁就能分到更多的兵马。
这让原本抠抠搜搜的权贵们开始大大方方地拿出了自己的财产。
蔡言得到了一大笔意外之财,更是对许文的智慧叹服不已。
有了这一大笔钱,他甚至可以把城内的两万多守备军装备得极其精锐。
这也是许文想要的。
他在李同的手下,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兵不在多,而在精。
精锐,才能打硬仗。
分到权贵们手中的都是刚招募的精壮,这些人要训练,要装备,需要时间。
正好许文也不想花费太多的精力在这些精壮的身上。
让这些权贵去给自己练兵,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能够把兵权从权贵的手中夺回来。
一举几得。
许文甚至有些飘飘然了,他觉得自己在李同的手下屈才。
是李同的压制,才让他没有办法崭露头角。
“李同,你迟早会后悔的,并州便是你的折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