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点了点头,“按照时间,王林应该已经堵住了敌军的退路,主公雄踞镇西关,将朝廷的后续主力,拦在了镇西关东侧。”
“先生就如此笃定?”
“不信?今日之内,城外的敌军就得撤。”江远自信道。
没了镇西关,敌军的粮道就断了。
敌军的粮草,最多能撑十日。
他们必须铤而走险,撤离这个死地,否则只要凌州城守军坚守不出,缺粮的他们,就得不战自溃。
正如江远所料。
此时的敌军军营之中。
徐白气得将营帐里的东西全砸了。
五千精骑,到现在连一个送信的人都没回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白易文杀上头了,正漫山遍野地抓俘虏呢。
可越等越不对劲,直到传来叛军已经断了他们的退路。
徐白才意识到不对。
白易文的人,是失败了,死得一个都没回来。
退路被断,粮道受阻,他们留下必死无疑。
现在摆在徐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直接攻凌州城,能在断粮之前拿下凌州城,这盘棋就还能下。
二是,直接撤,想办法迅速击溃那两万多叛军。
先和主力部队汇合,再图其他。
进攻凌州城明显是一步险棋,这座城是凌州的首府,城墙很高,城防坚固。
城内的守军也不少。
现在失去了五千精锐,徐白没把握能够在断粮之前拿下。
而且,一旦他们开始攻城,在他们后方的叛军,肯定回来袭扰。
到时候腹背受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叛军全部吃掉。
徐白现在是又气又急,气势汹汹而来,没想到大优的一局棋,还没做什么呢,就陷入了死地。
“说话啊!都哑巴了?”徐白看着低头不语的将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众将领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徐白是不想留下来的,但是撤军这种话,谁都不敢说。
朝廷对先锋部队觊觎了厚望。
他们本来也想首战打出一场大胜。
可是,局面变成了这样,首要责任人就是徐白。
这个撤军的命令必须他自己下,他们不想给徐白背锅。
“再不拿出办法来,我们都得死在这。”徐白怒吼着:“说话啊!”
“将军,攻下凌州城,此局可解。”一个将领打破了平静。
但这个话,不痛不痒。
让徐白更生气了。
这谁不知道?这话谁不会说?
“好啊!你告诉我,后有叛军两万主力,这城怎么攻?”徐白怒问道。
将领脸色难看地低下头。
道理是那个道理,攻下凌州城全盘皆活,可是他们现在根本不具备攻城的条件了。
徐白气过了,悲叹了一声,“撤军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将人都撤回来,我们今天就拔营撤!”
“将军,不可啊!”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他急切地说,“我们现在至少还有一个稳固的营寨,可以阻挡叛军的进攻,一旦全军动起来,随时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现在的处境是,他们攻城,身后的叛军会杀来。
撤退,城内的守军也有可能咬出来。
哪怕他们后撤去进攻后方的叛军,城内的守军,也不可能作势不管。
进退都是腹背受敌。
“进不行,退也不行!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徐白已经乱了方寸。
要是粮道还在,他们的处境不会如此尴尬。
“既然棋盘上已经没有赢面,那就静观其变,看棋盘之外的变数。”年轻的将领狠厉道:“镇西关还在我们的手里,我们的主力大军很快就来了。”
他们到现在还以为镇西关没丢。
去支援镇西关的两千精骑只是因为被叛军阻断了,才没有回来报信。
这个恐怖的信息差,会导致他们做出最错的误判。
徐白陷入了沉思,开始权衡这个将领的话,可行性如何。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局势会怎么变。
万一呢?
万一主力部队来不了呢?
万一主力部队被叛军拦住,他们的粮草消耗完了呢?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只是,不管徐白此刻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一场豪赌。
牌桌上,是他们这两万多条性命。
“那就等!加固营寨,多派斥候监视周围的敌军动向,再派人尝试联系镇西关。”
“是!”
徐白做了决定,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留下虽然最不确定,但目前来看,是最稳妥的选择了。
夜幕降临。
凌州城的城墙上。
“先生,敌军没撤走啊!”许文有些不信江远了。
这个人虽然会点东西,但总是神神叨叨的。
江远看着头顶的星象,随后掐指一算,脸上喜色更浓了。
“他们想静观其变,等朝廷主力来破局!他们没乱,确实是我失算了,敌军的救星还在,但赢面还在我们。”
镇西关在己方手中,东拒朝廷主力,西侧又有王林的主力阻断朝廷先锋部队的退路。
这样的局势。
江远想不到怎么输。
“他们没撤,想拖时间,就是想等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可不想有什么变故啊!”许文担忧道。
朝廷能拿两万大军做先锋,后续主力肯定在十万以上。
这边的棋局已经静止了。
关键的落子在镇西关。
守得住十天,那他们就能全吃了朝廷的先锋部队。
守不住!
朝廷落下的棋子全盘皆活。
那就是攻守易型。
镇西关。
李同裹着厚厚的衣服,在杨清芸的服侍下,喝了药。
自从醒来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杨清芸却一直在咳嗽,像是感染了风寒。
“受凉了?”李同关切道。
“我没事!”杨清芸每对任何人说,那天自己对李同做的事情。
“过来我看看!”
“干什么?”杨清芸拧起了眉头。
“俗话说医不自医,让我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就还会医术?”
“我只是想看看你发烧了没有。”
“我没事!”杨清芸直接拒绝了,“吃过药了,过几日就好了。
你刚喝了药,要多多静养。”
“现在这种情况,我岂能静养?”
杨清芸生气道:“不为你自己,也为其他人考虑一下,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那几日,他们都要乱了,得亏你醒了过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