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村落。

    泥巴路,土墙房,几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路边。村口有一个石碾子,上面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

    厄南枝看着窗外,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低矮的房屋上,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发抖。

    “这个村子……”

    她的声音有些哑。

    “很多村民被拉去做实验体了。”

    陈军看了她一眼,:“开进去。”

    “好的,队长。”

    车子缓缓驶进村子。

    沿途可以看到,有几个村民站在自家门口,看到这辆陌生的车,他们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有人转身就走,有人把小孩往屋里推,有人用一种警惕的、带着恐惧的目光盯着车窗,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那种眼神陈军见过。

    在很多地方见过。

    那是被伤害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车子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陈军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蹲在墙根下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陈军朝他走来,猛地站起来。

    “你……你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发紧,脚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问你几个问题。”

    陈军走到他面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男人的目光在陈军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辆车,再看了一眼从车里探出头来的厄南枝。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就要跑。

    陈军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陈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男人的手里。

    “问你几个问题,这是给你的报酬。”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平和的。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军。

    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呼吸也没那么急了,眼神都是贪婪的光芒,就好像吃了士力架一般,马上做回自己了。

    “你……你问吧。”

    他重新蹲回墙根下,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这个村子,怎么回事?”

    陈军蹲下来,和他平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一半的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失踪了。”

    陈军没有插话。

    “被一个公司带走的。”男人的手指在烟卷上碾了碾,“说是签合同,给不少钱。好多人就去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陈军看着他。

    “报警了吗?”

    男人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报了。一直等回复。”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

    “后来我们等不及了,自己出去找。,找到了那家公司。”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暗。

    “被人赶出来了。连门都没让进。”

    陈军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公司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招人的,签合同的时候是什么流程。

    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但大部分问题都只能说出个大概。他的名字叫不上来,地址记不太清,时间也说不太准。

    他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不是侦探,不是记者,他只是那个村子里一个没了邻居的可怜人。

    陈军问完了,站起来。

    他走回车旁边,拉开车门,看了厄南枝一眼。

    “可以出发了。”

    他坐进车里。

    “我问到位置了。”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厄南枝的脸红了。

    她是这个村子里逃出来的人,可她对那个实验室的位置,反而说不清楚。

    “我……我是半夜跑出来的。”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记不住路了……”

    陈军冷哼了一声。

    “记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有什么秘密都要说出来。大家好合作。不要藏着掖着。”

    他看着厄南枝。

    “否则,你会被抓回去喂狗。”

    他顿了一下。

    “你信不信?”

    厄南枝抬起头,看着陈军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冒犯了的气恼。

    “你……怎么说话的?”